第11章

第11章

走出醫院大門的兩個學生沒看到他們的老師。

只有車外等候的輔助監督一枚。

“夏油先生說，林同學應該沒問題，他就先下班了。”

在太陽下穿着黑西裝三件套的中年男人熱得冒汗，不停擦拭額間，“他進去确認過，所以......”

“啧，不管他。”釘崎野薔薇點開手機的位置，“麻煩你送我們去這個地點。”

他們兩個已經決定好了晚飯去哪。

咒靈測驗不出意料成功完成，輔助監督先生把兩個學生送到目的地後，也緊接着下班。

剩下的時間可沒他的位置。

釘崎野薔薇拿着菜單，“雖然今天已經說過一次，但是真的很高興你入學東京校，林，我跟那兩個男生可沒太多話能說。”

“看出來了。”

林凜忍俊不禁。

釘崎野薔薇的情緒很好懂，她從沒掩飾過。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釘崎薊，林凜清清嗓，她意識到這會是個好機會，沒有同學老師，周圍都是漠不關心的吃客，談論什麽都可以。

“釘崎，我有件事想說。”林凜咬着字，“你......你還記得前幾月打電話給你奶奶，有個說借住在那的人嗎，那個就是我，在來高專之前我就認識你了。”

“抱歉，我本該一開始就告訴你的，但沒找到合适的機會。”

她一口氣說完這些話。

而後林凜等待着，看向釘崎野薔薇，他們應該還能一塊吃飯吧。

短發少女放下菜單，張着嘴眨下眼睛，“所以，你就是那個流浪的野人？”

“你竟然能在那個村子呆得下去！”

釘崎野薔薇本能反應。

那個她一天都不想多呆的地方，在高專的幾個月讓她幾乎忘卻糟糕村子裏的遭遇，這時它們又重新浮出來。

她表情變得複雜。都不怎麽在意林凜是住在她家裏好幾個月的人。

釘崎野薔薇知道林凜的存在。

在她接到她打給奶奶的電話時，她得知了其來歷非常戲劇性，一般這種人要麽是騙子，要麽有着大麻煩，她勸告奶奶不要留下她，早日把人送走。

但顯然她奶奶有自己的想法。

釘崎野薔薇連着幾周都打電話問林凜有沒有離開，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但也多多少少得知她的近況。

去飯館兼職，還不算太廢物；半個月的工資交了房租，有點自知之明；開始鍛煉身體，變黑了點，臉上有肉了，等等。

釘崎野薔薇就沒再問了。

左右多口飯，還能給釘崎薊找個說話的人，能在那個村子呆着不走，心裏應該很強大。

只是沒想到這個人，就是釘崎野薔薇今天新認識的插班生。

人生果然如戲。

她上上下下打量林凜，“你就不覺得那裏很壓抑嗎？”

那群嘴碎的，時時刻刻想着知道別人家裏哪個碗破了道口子的人們。

林凜撐着臉回想，“還好？”

服務員上菜。

她放下手，“我都不認識人，只記得有的臉比較眼熟。”

畢竟要經常在飯館端盤子。

“你可真是......”釘崎野薔薇看着她說不出形容。

“其實一開始也有人找我說話，不過我太累了，不想閑聊，白天兼職夜裏訓練，後面大概因為我一直帶着刀吧，就沒人找我了。”

林凜撓頭。

她對村裏人都沒多大印象，平時說話最多的人反而是煉獄師父和甘露寺師父，在休假時期，她和釘崎薊在飯桌上會聊一周發生的大小事。

雖說有時候的确會覺得周邊的人一直鬧哄哄的，但因為太忙了，反而沒怎麽理會。

“......”釘崎野薔薇看着她，而後拍了下桌子開始大笑，“你是個天才，我怎麽沒想到用這個辦法，你不會還在那些人面前把刀拔出來過吧。”

“沒有啊，”林凜茫然，“我都是在晚上院子外練習揮刀，那動靜有點噪音。”

而釘崎野薔薇已經笑得無法自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吶，我真想回去看看他們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她笑夠了，擦擦眼角溢出的淚花，随即又立刻推翻說的話，“還是算了，看到那些人的臉就倒胃口，不說這個，吃飯吧，我好餓。”

釘崎野薔薇舉起飲料，“再次歡迎你入學東京校。”

她不介意。

林凜意識到這點，瞬間心花怒放，也拿起杯子和釘崎野薔薇碰杯，“乾杯！”

釘崎野薔薇是個很好的朋友。

沒錯，短短一天時間，他們就已經成為可以聊點女子秘密話題的朋友了。

吃過晚飯，他們自然而然去到附近的商場逛街買東西，釘崎野薔薇看最新出的化妝品，而林凜得購買在高專生活的必須日用品。

只是兩人陸續喝完了路上新買的飲品，加上晚飯套餐裏的飲料後，女孩們不得不中途停下尋找商場的衛生間。

林凜在外守着一大堆東西，他們今天滿載，只能這樣替換着去衛生間。

也是在這個時候。

林凜打了個冷戰，仿佛某種未知的視線用匕首一寸寸刮過她全身，飽含惡意。

這種感覺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林凜看到冰淇淋店員舀起的冰淇淋還沒落下，視線就猛然收回，人群中找不到一點痕跡。

如同剛才都是她的錯覺一般。

林凜靠牆站着，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她掃過一圈人群，什麽也沒發現。

釘崎野薔薇從衛生間出來，“走吧，我們打車回去。”

或許是錯覺。

林凜把剛才的感覺壓在心下，彎腰去提東西。

天色漸晚，他們該回學校裏。

兩個大包小包的女孩和同樣去衛生間的藍發少女擦肩而過，什麽也沒發現。

【剛才有東西在看你。】

坐上車，林凜松開勒出紅痕的手。

他們兩個累得夠嗆，都癱軟在車後座默不作聲，釘崎野薔薇摸着手機打字，林凜冷不丁聽見個男人的聲音。

是中午新匹配的富岡義勇。

她默默坐直了些，［你說什麽？誰在看我？］

【有東西，不是人。】

不是人的東西，她感受到了。

［應該是咒靈，我沒找到它在哪，商場裏人太多了。］

林凜還沒敏銳到從幾十上百號人裏，找到個有僞裝的咒靈，她不清楚咒靈用了什麽辦法遮掩自身的咒力，或許是咒術界的産物。

她和富岡義勇解釋這兩天來了解到的東西，又詢問他是否知曉了日輪刀的情況，［你搞明白日輪刀怎麽回事了嗎。］

【沒有。】

【我送信問煉獄，沒有回複，甘露寺更遠。】

【你是煉獄的繼子嗎？】

而給富岡義勇送信的鎹鴉寬三郎只有一只，它也上了年紀。

他想，可能要兩天才能拿到回信。

［繼子是什麽？等等！］林凜閉眼又快速睜開，［所以你一直在看？！］

【是的。】富岡義勇可疑的停頓幾秒，【剛才不久，畫面有突然斷掉再出現，你是去廁所了嗎？】

日輪刀在之前進化出了屏蔽隐私功能。

但這不是重點，林凜想到富岡義勇默不作聲，一直看着她就有些炸毛，總有點微妙的不爽，再怎麽樣也吱一聲表示下存在啊！

林凜生自己的悶氣到下車。

釘崎野薔薇收起手機搖了搖，“我叫男生們過來提東西。”

他們自然能提得動這點重量，只是盒子太多占地方擋視線，而有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伏黑惠帶着不耐煩抱手靠在樹乾上，虎杖悠仁跳着招手跑來。

“哇，你們買了好多東西，都交給我和伏黑吧。”

但虎杖悠仁還沒提起幾個大口袋，兩只從地底鑽出的一黑一白大狗，就叼起了袋子。

這大大減輕了他們的負擔。

“哪來的狗！”

林凜吓一跳，正要去奪回狗腮幫子裏的袋子，她現在還沒拿到咒靈任務的工資，買東西的錢都是打工辛苦攢來的，釘崎女士在她離開前，把她給的交房租的一沓錢全都塞在了行李中。

“這是伏黑的術式啦，他有好多動物。”

虎杖悠仁輕松接過林凜手上的剩餘袋子，他露出白淨牙齒笑起來，“它們是不是很可愛。”

林凜直起身挑眉，又轉向別過臉沒看過的伏黑惠。

“很可愛。”

她扭頭和虎杖悠仁說。

雖然等着一臉不耐煩，但會讓狗狗來幫忙。

“好狗狗就是比主人誠實。”

釘崎野薔薇撸了把狗子的腦袋。

“該回去睡覺了。”

它們的主人手插着兜走在前面。

林凜抿嘴笑，來東京校的體驗也不錯。

東西送到女生們的房間，林凜道過謝後回應晚安，宿舍就只剩下她一人。

看樣子今天晚上也訓練不了，林凜把買來的東西堆在桌上，決定拆完放好就早點睡覺，第二天好提早起來繞着操場跑步，鍛煉她的呼吸法。

但她同時還擁有一個聊天搭子。

【竟然是富岡前輩！】

甘露寺蜜璃驚呼。

林凜将中午匹配到的第三人告知了她，比起傳信，相信她的效率更高些。

【看來真是這個規律，小凜，我也得去傳信了，這個發現确認無誤的話，會很快告訴你。】

沉默了片刻的少女回話，而後沒了聲音。

看樣子是寫信去了。

林凜咂咂嘴，惱火師父們原始的傳遞消息的方式，恨不得甩給他們兩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