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你先吃飯,我去找退燒藥。”
她沒有再提要送林凜走。
好耶,能多留段時間了。
林凜戀戀不舍撐起身體,“麻煩您了。”
發燒的感覺并不好受,吃過飯和藥又重新躺在床上的林凜很不想蓋被子,實在太熱了,她渾身都在冒汗。
不僅睡裙浸濕黏在身上,就連枕頭被單也濕漉漉的。
更糟糕的是沒完全乾掉的汗水,還糊在她的皮膚上,讓林凜回憶起昨天被怪物追殺的狼狽,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
天殺的,該死的怪物。
害得她連澡都沒洗,就渾身臭烘烘地躺在釘崎薊家中乾淨的床鋪上。
想到這裏,林凜就連腳趾都不敢動彈,和她互換過名字的釘崎薊還在房間內,正細致地給她掖被角,不漏進去一絲冷風。
這真的是頂頂的大好人啊,一點也不嫌棄她。
釘崎薊給的退燒藥似乎有點嗜睡的作用,林凜沒過多久就感覺昏昏欲睡,她在房子主人離開後,嘗試把手臂伸到被子外給自己透氣,也好止住由熱産生的汗。
但為了不使發燒更嚴重,以及她已經困到擡不起手了。
林凜只得重新蓋好肩膀,沉沉睡去。
出乎意料的是,再次醒來的林凜已經退燒了,她沒再感覺到體溫上升,并且釘崎薊說她只睡了四個小時,剛好趕上晚飯。
林凜總算能掀開被子起身,她沒有繼續出汗了,只是洗澡的想法更加強烈。
“那個......我能先借用下淋浴間嗎?”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實在無法忍受就這樣去吃晚飯。
更別說一身臭烘烘的,和救命恩人呆在同一空間。
來叫林凜吃飯的釘崎薊帶她到淋浴間,“你剛退燒,洗完就趕緊穿衣服,別着涼了。”
淋浴間裏放着一件明顯給林凜換洗用的新睡裙,釘崎薊有猜到她會洗澡的想法,早早就備上了。
熱水淋到身上的那刻開始,林凜才感受到真正的救贖。
身上所有的負面狀态全一掃而空。
雖然感覺有什麽忘記了,但她還記得和怪物戰鬥時身上的擦傷。
只是大部分都在背部以及大腿後方,林凜看不到的位置,只能憑借手上的觸感,猜測應該傷得不重,不僅熱水淋過不痛不癢,就連血痂都沒有結起。
她放心且更加大膽地把自己洗刷乾淨。
洗完澡出來,林凜連手都泛着健康紅潤,一點也看不出是剛經歷過發燒的病人,更不像在哪翻滾過的樣子。
她暗自決定要好好表現,以求得個能夠正式留在釘崎薊家的名額。
吃過晚飯的林凜強烈要求洗碗,和釘崎薊争奪廚房,只可惜她的力氣在老太太面前,像個剛出生的小雞仔,沒有一點抵抗力,就被推出廚房。
滿頭亢奮得不到釋放。
林凜更不想在這時回到床上,她實在睡夠了。
她在白天釘崎薊坐的走廊上走了走,另一邊是種着些花草的庭院,拉着一兩根繩索,晾了些衣服。
和白天所見的不同,天空換成了滿是星光的黑夜,清風席卷起蟋蟀的音樂,伴随田野裏農作物搖曳的窸窣,美妙的旋律讓林凜不由自主坐下享受這一刻。
不過很快一道鈴聲打破寂靜。
林凜轉過頭去尋找鈴聲來源,是放在桌上的手機。
“釘崎女士,你的手機——”
她拿着手機走到廚房門口。
“應該是我孫女,你接一下,我還有兩個碗就清理完了。”
釘崎薊甩着手中的水,從水池裏又撈出一個碗來。
“噢,好吧。”
林凜視線落在手機上,上面備注着“野薔薇”,想來這應該就是釘崎薊的孫女名字,她方才一直沒有看屏幕,就怕涉及到手機主人的隐私。
“你好,釘崎女士要等幾分鐘接電話。”
接起電話的林凜搶先開口。
成功令電話那頭的釘崎野薔薇噎住,“......”
“不是...那你是誰?”
鑒于聽到的是女孩的聲音,釘崎野薔薇語氣沒有太過鋒芒。
“流浪的...野人?釘崎女士好心讓我借住了一晚。”
林凜也不知該怎麽形容住在釘崎薊家的她,她選了個不那麽難聽的詞,以免主人家的孫女對她觀感太差。
釘崎野薔薇再次被沉默住。
好在這時,她偉大的奶奶解救了她。
釘崎薊擦着手出來,林凜默默把手機遞給她,并且秉承着不能偷聽的原則,她退回到房間去關上門。
只可惜這些都是無用功。
釘崎薊的聲音穿透薄薄的門板,傳遞到林凜耳邊。
“是個可憐的姑娘,大半夜倒在農田昏睡,身上穿着髒兮兮的病服。”
“我知道分寸。”
“你在學校好好學,有問題就問那位......”
林凜原本還想等着釘崎薊打完電話,和她聊聊,但很快她的聲音就逐漸遠去,似乎是拿着手機走遠了,并且也沒有回來的動靜。
她只能按耐住遺憾,躺在床上心裏腹議未來的打算,最好是争取到釘崎薊的同意留下,她為此斟酌到半夜,如何說才最可能讓釘崎女士同意。
由于睡眠充足。
林凜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來。
她将穿過的睡衣洗乾淨晾到庭院,又來到廚房做了兩份簡單的三明治,在她暗自點頭,并轉身想找第三份活乾的時候。
突然響起的聲音,吓了她一個哆嗦。
“看起來不錯。”
釘崎薊不知何時來到廚房門口倚靠着。
林凜不清楚她看了多久,“呃...我想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
之前生病發燒也就算了,如今身體都恢複健康,她可不好意思還什麽也不做。
釘崎薊走到林凜身邊,拿起做好的三明治咬上一口,“這就是你早起又是洗衣服,又是做早飯的原因。”
林凜臉上燒起溫度,笑了笑,也拿起另一塊三明治。
“其實還是有事相求。”
她慢條斯理嚼兩口,趁着這個機會硬着頭皮和釘崎薊讨求,“我現在沒有地方可去。”
“如果您同意的話,希望我能留在這裏暫住,我可以幫忙做家務,這幾天也會盡快找個兼職,不會白吃白住,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林凜盡量用輕快的語氣講完她的訴求。
她吃三明治的動作逐漸變得緩慢,眼珠時不時轉溜着看釘崎薊一眼。
這幾乎是她被怪物追殺後,再次感到緊張的時刻了。
“嗯......”釘崎薊兩三口就吃完了三明治,她拉開一旁的冰箱門拿出罐牛奶遞給林凜,自己則是一邊拉拉環,一邊沉思,“也不是不可以,我能知道你有什麽難處嗎?”
要知道她撿到林凜時,這孩子狼狽得像十裏八方逃難來了,加上身着病服又随身攜帶一把生鏽的刀。
被家族追殺保命到鄉下的故事感直接拉滿。
“目前大概就是沒有錢,也沒有親朋,所以我沒別的去處。”
林凜老實道。
她兩只手都拿了東西,又在回答釘崎薊的問題,一時間顧不上吃三明治。
至于這具身體,林凜在昨天洗澡時就已經發現,還是原來的她的長相,只是年紀處于十五六歲之間,她這是一覺起來,人不僅換了地方,還返老還童了。
不過刀裏都能說話,似乎返老還童也沒那麽吃驚,更何況也只返了七八歲的樣子。
“那你就住在那個房間,可以嗎?”
釘崎薊沒有再多問什麽,“老朽也好有個說話的人陪伴。”
這是同意了!
林凜興奮得手用力,差點把三明治裏的煎蛋給捏出來,“當然可以!”
果然她不是一直走黴運。
吃喝完早餐,林凜把廚房收拾乾淨,就給釘崎薊打個招呼出門去,她得盡快找到兼職,好拿到報酬付房租費,即便釘崎薊沒有說,她可不能不懂感恩。
雖然林凜的年齡是個問題,可小鄉村裏并不介意這些,她走了許多家店,最終找到在一家豬排飯店,兼職中午和下午的服務員。
這家店因為量大便宜而出名,每到飯點人手就會有些不夠。
林凜正好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最緊要的貨幣問題解決,也有了可以住的地方,林凜總算不再繃着神經,能夠好好看看她來到的這個世界。
她所在的這個村落不是很大,一上午就能把整個村子逛完,周圍的田地都是村民種植的農作物,長勢喜人,郁郁蔥蔥。
附近似乎在修建大型建築,豬排飯店一到飯點,就會湧現大批的建築工人。
林凜由衷地希望他們修得久一點。
在飯店兼職的好處就是,吃飯方面不用愁,林凜通常做好早飯,就從釘崎薊家出發前往飯店。
忙活到兩點左右,林凜才能吃上午飯。
夜晚就更遲些,通常是七點以後,天即将進入黑夜,因此林凜會直接打包她的那份吃食帶走。
在陌生村子走夜路不怎麽安全,老板也讓她提前下班。
一般這時候,林凜回到釘崎家,釘崎薊已經吃完去洗漱了,她的作息很規律,晚上早早就上床睡覺,早晨則是很早起來,在庭院裏鍛煉身體。
也怪不得釘崎女士如此強健。
林凜把打包的晚餐放到微波爐加熱後,才開始吃,但吃到一半,她發覺庭院吹過的風有點大,似乎有下雨的征兆。
她放下筷子,把還晾着的衣物收回來,以及她早上走之前,心血來潮清洗過的刀。
時至今日,刀還沒有動靜。
釘崎薊提醒林凜可以洗一下,如果刀不是古董的話。
上面的黑褐血跡凝固得有點惡心,更別說還有各種厚厚的鏽跡,放置着的氣味有點難聞。
林凜這才忙慌地把刀刷一遍。
但她不是專業刀匠,不太敢使勁,萬一影響到聲音怎麽辦,因此只粗略地把刀表面上粘到的分泌物清理下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分泌物有點像是吃久了的口香糖,軟綿綿的又帶有些韌勁,但多按兩下,它就碎成了渣。
林凜覺得這個比喻有些惡心,把這些垃圾清理到有害垃圾裏。
拿回來的刀乾淨了不少,不過鏽跡還在。
林凜把它放在桌上,打算等攢到足夠的錢再帶着刀去修複。
她重新開始吃飯。
豬排飯店最不缺的就是豬排,尤其是晚餐裏的分量,老板給林凜裝了很多,配上酸甜的蘸醬,胃口大開,她至今還沒吃膩。
“咔呲——”
“咔呲——”
【咿呀!】
“咔——”林凜停下動作,她剛才是不是聽到一個有點尖銳的女聲?
她咬下豬排,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最後視線落在刀上。
[奇怪,怎麽變成女聲了,難道聲音還會換人。]
林凜嚼着豬排,鼓起一邊臉頰。
【诶?!诶!】
【難道在我之前還有人能看到嗎!】
林凜咽下肉,總算确認不是幻覺,以及她果然是天選之子,而不是精神分裂這件事,同時她也發覺自己不用說話,而是只在心裏想,也能和刀裏的聲音對話。
鑒于釘崎薊沒有被吵到,她的耳朵挺靈敏。
林凜也确認刀裏的聲音可能只有她能聽見,不過她還是飛快吃完豬排,回到房間裏才謹慎敲了敲刀。
[你好?你還在嗎?我是林凜。]
[之前說話的是一位聲音很大很有氣勢的男性,我不确定你們看到的是什麽,我這邊的房間?]
【唔,我還在的!】
【我叫甘露寺蜜璃!剛才能看到你在吃的豬排,聲音脆脆的,聽起來非常好吃,現在則是你的房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活躍的女聲慢慢小聲遲疑。
[沒什麽,事實上,我想了解清楚這把刀怎麽回事,要知道第一個聲音幫了我很大的忙,不過我沒有弄懂他說的呼吸法,炎之呼吸,之後也沒再聽到他的聲音。]
林凜興奮又高興,她把刀放在床頭櫃,蹲着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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