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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大結局(中) 妖尊姐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9章 大結局(中) 妖尊姐姐,




妖族境內, 海域。




林香香睜開眼,幽藍便從四面八方湧來。這是一座深海宮殿,殿內銀白鲛绡随暗流徐徐飄蕩, 浮影婆娑, 如夢似幻。




“呦?醒了。”殿門無聲推開, 藍紗曳地而入。來人膚如冷瓷,眸似深海, 一身風華,竟令滿殿幽藍都為之失色。




林香香一時也被怔住。




“林姑娘?”宋知魚見她雙眸失神,喚了她一聲。




她猛地回神, 趕忙從床上來,俯下身子行禮:“拜見尊上。”




“免禮。”宋知魚微微颔首,轉移了話題,“本尊已經幫渡厄真人清理了大部分瘴氣,他現在在隔壁屋躺着, 想來今晚便會醒過來。”




林香香聞言神色一喜:“多謝尊上。”




“嗯。”宋知魚随意撈起來桌面上的香蕉, 剝開咬了一口,“不過, 真人體內殘餘的瘴氣, 還需後續靠藥物慢慢清理, 一時半會兒也急不得。林姑娘是醫師,此事就交給你自己費心了。”





“海域有足夠的藥材, 用來克制瘴氣。你們師徒二人可以暫居這裏, 待到真人徹底好了,再行離開。”




她說完後,香蕉也吃完了。站在對面的林香香卻再次失神,她沒有說話, 滿眼複雜,交疊在身前的手也忍不住收緊。




宋知魚不解地蹙眉。




“尊上您……”她終于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怎麽了?”




林香香搖了搖頭:“就是覺得尊上您果真是一位極好極好的妖。”




瘴氣本就不好清除。宋知魚能在短時間內清掉大半,想必也耗費了不少靈力和藥材。做到這一步,已然仁至義盡。可她依舊應允他們,可以暫住這片海域,繼續取用海中珍稀藥材,助渡厄真人徹底痊愈。




倘若沒有這份許諾,林香香帶着渡厄返回人族境內,想要尋到對症的藥材便會難上加難,再加上很多藥材的确只有妖族才有。而尋藥的這段時日,尚未除盡的瘴氣仍是隐患,渡厄真人也将要承受更多苦楚。




這般好的宋姑娘,也難怪那般冷血冷情的陛下會傾心于她。




可是……她卻都做了些什麽?林香香腦海中開始質問起自己,眼中逐漸迷惘起來。




對啊,她都做了些什麽?她既然會去觊觎陛下,甚至在宋知魚消失的四年裏,企圖代替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就連宋知魚回來後,她也沒有停止過自己的妄想,甚至還借着宮裏的太監宮女們散播起流言……




可是,不該是這樣的!她明明在滄瀾谷時,就已經認清了現狀,還真心祝福過他們。




為何她會為了一個男人,變得這般不堪?這不應該是林香香。




她痛苦地抱着頭,那被她無意間用藥物隐藏在深處的黑霧終于蔓了出來。




宋知魚見狀,默默将手中的香蕉皮放到了桌面上。




林香香果然也被兇煞之氣感染了。而且,她多半早在當年他們被困滄瀾谷時,就被煞氣纏上了。




可這四年來,她從未引起任何人懷疑。




宋知魚猜測,是她被煞氣控制着,給自己用了隐藏煞氣的藥物。她是渡厄真人親傳弟子,想蒙騙過衆人再輕易不過。再加上她當時表現得實在太過正常,估計沾染得也不多,本就難以察覺。




但是這麽多年日積月累,現下應當也根深蒂固了。




她收回思緒,雙手掐訣,将靈力輸入林香香的體內,驅趕着那充滿惡意的黑霧。片刻,她收了手,林香香的眼底也漸漸清明。




她一雙鹿眼,因着方才的掙紮,已然泛起了水霧,瞧着楚楚可憐:“我……我這是怎麽了?”




宋知魚眉梢微挑,心裏計劃着一些事便沒有告訴她真相:“無事,可能是到了海底,你還有些不适應吧。”




林香香眉心一緊,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宋知魚卻不打算再多留,揮了揮手:“林姑娘好生休息,如若需要什麽可以跟殿外的妖侍吩咐下去,本尊就先告辭了。”




走了幾步,她又頓住,折返回來帶走了桌面上的香蕉皮。




林香香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想到趙謹交代的事,她的眉心皺得更緊了起來。




宋知魚離開後,她先是去看了渡厄真人,為他把了把脈,稍微安心一點後,才又返回了暫住的寝宮。踏入門內的一剎那,她腳步一頓,左右看了看候在兩側的妖侍:“我有些餓了,不知兩位姐姐可否幫我準備一些吃食過來?”




妖侍們得了宋知魚的吩咐,自然要好生招待着這位人族女子。聞言,她們俯了俯身:“是!姑娘稍等。”




“嗯,多謝。”




妖侍被支開後,林香香這才關上了殿門。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殿內的最深處,将一枚瑩白色的珠子拿了出來。




如果宋知魚在此,便會發現這枚珠子不就是趙謹試探她時,遞給她的空間秘寶嗎?




林香香摸了摸袖口,找到一張符紙,持于指尖,默念一串咒語後,符紙化為金光打入珠內。她盯着那枚珠子,等了片刻,終于等到珠子亮了起來。很快,珠子飛向半空中,她連忙起身,将多枚符紙一并攤開在半空中,口中念訣,一時金光大現,全部湧入珠子,周圍的空間開始瘋狂扭曲起來。




不消片刻,半空中被劃破一道幽藍的裂縫,戴着玄色兜帽的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林香香一怔,旋即躬身行禮:“陛下。”




他骨節分明的手擡起,掀開兜帽。帽檐下那張臉俊美無俦,眉眼間卻壓着一層陰沉。




“嗯。”




另一邊,宋知魚去見了下,才從海蜃牢裏領完鞭刑的玄夜。




“嗯——”幽暗的刑罰地,陣陣電光閃爍,時不時傳來壓抑的悶哼聲。




海蜃牢的妖兵見是玄夜來受罰,行刑的力度都比平時小了不少,可就是這般放水的情況下,整整一百鞭下來,他依然渾身鮮血淋漓,沒有一處皮肉是好的。




“噗——”




最後一鞭落下,他終于撐不住,化為了原型。所幸,此處空間夠大,不然恐怕還裝不下他這龐大的龍身。




妖兵連忙上前,顫顫巍巍道:“玄……玄大人饒命。”




玄夜睜開巨大的龍眼,斜睨了他一眼:“你們本就是聽命行事。”




言下之意就是繞過他們了。妖兵歇了口氣,随後過問他是否需要他們護送他回府。




玄夜閉上了眼:“無事,你們也退下吧,讓本座恢複一陣。”




妖兵趕忙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給周圍幾只妖使了使眼色後,便先後退了下去。整個刑罰地徹底冷清下來。




空靈的寂靜下,無疑放大了無數倍身上的痛,然而這些痛遠不及心裏的痛,來得更加折磨。




良久,輕緩的腳步聲走近。




他龍身一顫,眼眸陡然睜開,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子。




宋知魚嘆了口氣。




眼前的一條龍,黝黑的鱗片上到處淌着血,橫七豎八的鞭痕布滿整個龍背。




她手緊了緊,随後松開,雙手掐訣為他輸送靈力。藍色的熒光星星點點般落在他身上,為他撫平那些鞭痕,鮮血也被清理乾淨。片刻,白光一閃,他恢複了人身。




昏暗的白光照在玄夜的身上,他雙腿跪在地上,冷峻的眉眼擡起,眼眶猩紅地注視着她,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眼底煞氣正在不斷翻湧。




宋知魚抿了抿唇,摸向袖間,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丹藥,遞給他。




“療傷用的藥。”




玄夜的目光落向那瓶丹藥,薄唇顫動起來,卻遲遲沒有說話,也沒有接過那藥。




她眉頭一皺,又将藥瓶往他的方向遞了過去,猛地她的手被攥住,猝不及防間,她被拉得一踉跄,跌入他冰冷的懷中。




待到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腰身已經被他的手牢牢禁锢住。




她面色一肅,身子使勁動了動:“放肆!玄夜快放開本尊!”




她嫣紅的唇在他的眼前動來動去,他漆黑的眸底更加沉了下來,驟然俯身——




“啪!”




臉龐上的手掌印格外醒目,火辣辣的疼。




宋知魚猛地推開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玄夜!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她語氣都在發顫,定是氣惱了。




他自嘲一笑,偏過頭定定地看着她,頭一次大吼:“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麽!”




她果然愣住了。未等她再開口,他已經強撐着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冷冷一笑,靠近她,有些瘋癫地質問道:“我不過想親你。為什麽……呵,為什麽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一雙鳳眸已經猩紅得不成樣子。




這一路上,她和趙謹有多“恩愛”,他全都一幕幕看在眼裏。更令他心寒的是,他曾親眼目睹了他最心愛的人,在月下與那捷足先登的男人擁吻。




為什麽?




他與她相識上千年,最終卻敵不過一個與她才相識不到幾年的趙謹嗎?




他等了她那麽久,終于等到她回來,他又怎麽甘心就這樣把她拱手讓人?!




他雙手驟然擡起,一把握住她的雙肩,微勾着身子,近乎祈求地注視着她:“小魚,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只做你的戰友、同伴,抑或是臣子!”




“我對你從來都是男女之情!”




“你是妖尊,想要納一個侍君也無可厚非。你若是真的……看上了趙謹,”他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咬了咬牙,“我不建議多他一個。”




他越說眼眶越紅,眼淚已經落了下來,劃過他清冷的臉龐。




“可我對你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




他身子陡然一僵。




宋知魚撇開視線,将他的雙手從肩膀上拿開,退後幾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玄夜,我想我早就和你說的很清楚了,可是你一直在回避這件事,因為你心底也十分清楚——我只把你當朋友。”她語氣一頓,“感情這件事,也不是以認識的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流動的海水一滞。




她嘆了一口氣:“我向來行事直來直去,可在這件事上我一再忍讓,皆因你我曾并肩作戰多年,你于我亦有諸多恩情,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因為這件事搞得很難看。”




“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犯我的底線。這次罰你鞭刑,若再有下次——”她語氣一冷,眸中帶着決絕,“你我的情誼便徹底斷了。”




玄夜木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宋知魚不準備跟他再耗着了,以他的脾性,能跟她在這裏站一天!




“把藥先吃了,我有事要問你。”她冷聲道,再次将藥瓶遞了過去。這次,他終于接了過去。




她揉了揉眉心,轉身往外面走:“跟我來。”




海極宮聽政殿。




宋知魚坐在王座上,一手擱在扶手上支起額角。玄夜有些虛弱地站立在九級白玉石階下,低垂着頭,看不清神色。




幽藍的海水無聲地流動着,水光在梁柱間緩緩游移。




殿內寂靜無聲。




她驀地擡起一只手,打了個響指,格外清晰。與此同時,玄夜的面前出現了一本灰撲撲的書籍,猝然翻開,然後停在了一處。




他擡眸,目光落在書上,猛地一頓,快速浏覽完上面所記載的一切——




“……龍族勢大,漸引人族忌憚。人皇趙盳遂設計命案數樁,引龍族族長玄畟入萬幽山腹地探查,實已布下天雷陣,欲除之……”




“畟重傷,仍分出一縷神魂,逃回滄瀾谷。盳不甘,知龍族可操控時空,恐生變數,遂燃神魂引天雷陣至滄瀾谷,滅盡龍族。”




“……畟知無力回天,全力保下幼孫,送入海底。”




“然天雷之威遠超所料,三日三夜,天地失衡。盳遭反噬,與畟玉石俱焚,龍族盡滅。”




“盳卻未絕。”




“天雷之下,盳竟奪得一縷機緣,保下魂靈。天雷乃天地之力,餘威無所歸依,便自然附于唯一殘存的他。他因此與天地相感,又與萬幽山漸生羁絆。此後吸食龍族怨靈與山川靈力,日益壯大,終化為——”




“萬幽山脈之靈。”




玄夜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上面。




“你……都知道了。”他啞着嗓子說道。




宋知魚湛藍的眼眸幽幽地回望了過去:“這本書是我在尊者的房間裏找到的,上面是她的字跡,想來是她親筆所撰。”




“本尊此前的确沒料到過,萬幽山脈之靈便是初代人皇趙盳所化。”




難怪,那破靈一直站在人族方,也根本不在乎什麽氣運錯亂的問題。




祂的目的也很明了了——讓人族一統天下,或者更陰謀論一點,是祂想成為天地共主!




而祂一直不押注趙謹,恐怕是因為趙謹身負人妖混血,祂打骨子裏看不起。再加上,白嫣或許就是天地間專門誕生出來克祂的。說得再直白些,白嫣才該是天道化身。




白嫣一旦出現,就會取代祂。所以祂要殺了白嫣。白嫣一死,下一個能威脅祂、可能取代祂的,便是趙謹。




這一點,在宋知魚将妖丹封存到趙謹體內後得到了證實。擁有妖丹的趙謹,足以讓祂忌憚。那樣的血脈,祂絕不允許他成長起來。




可系統的插手,讓祂的計劃難以實施。




于是祂不得不借煞氣操控人和妖,一步步将趙謹推向深淵,最終讓他也被煞氣控制,成為祂的傀儡。




祂可以讓他死,亦可以——取代他。




很明顯,趙盳和系統想到一塊去了。趙盳想取代趙謹,系統想趙謹吞噬趙盳。




這真是挺有意思的,想明白這些後,她又拿出鎮妖焚鐘拷打了一番系統。系統被她的推理震住了,雖然有些地方存在出入,但是也大差不大了。




譬如其實最開始,局裏的人也沒發現這個世界的天道有問題,也是後來系統才發覺,真正的bug該是趙盳才對。




不過誰是bug都無所謂了,對于系統來說,能穩定住氣運就行。但很明顯,依照趙盳想法來,永遠也穩定不下來。




遂,分道揚镳。




[宿主是怎麽突然想起去翻白嫣留下來的書的?]




“哦,趙守真說的。”宋知魚淡淡開口。




那日趙守真說了很多。掐頭去尾,最重要的就是趙盳的事。




哦,還有一點——當年趙盳附着在他身上時,借機動了趙謹體內的妖丹封印。封印雖被她設在意識中轉站,可趙盳能在趙謹身體其他地方做手腳。




這些手腳會一直蠱惑趙謹去沖破封印,而封印一旦破了,妖丹便會被趙謹吞噬。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和當初宋知魚設想的、妖丹獨立于趙謹體內的情況不一樣了。




也因為猜到趙謹和白嫣或許只能活一個,趙守真不敢對趙謹太好,怕生出恻隐之心。對此,宋知魚不予評價。




除此之外,趙守真還淚眼婆娑地說,他也想讓白嫣活過來,哭訴自己從沒想過害死白嫣。




這話是真是假,宋知魚也無從得知。不過,倒也暫時歇了砍他的心。主要是,趙守真的命,應該留給尊者來定奪,不該由她來做決定。




況且,他怎麽說也是小湯圓血緣上的爹。她到底還是理智了一回,沒砍他,只把他安置在一處屋子裏看押了起來。




思緒歸攏。




宋知魚一只手支着額角,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輕輕敲了起來。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玄夜心口,讓他愈發慌亂。




“玄夜,你和趙盳有交易?”她語氣沉了下來,“這個交易和我有關?”




果然,她還是猜到了。




他一怔,喉結上下滾動。




“嗯。”




宋知魚手指一頓,抿了抿唇,從王座上站起來,一步步走下白玉石階。




她嫣紅的嘴唇輕啓,定定地望向他:“交易了什麽?讓我活過來?哪怕只是一具空殼子?”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拔高了許多。




“嗯。”




“你在我走後……回溯過時空?”




這件事,她已經盤問過了系統。系統說,其實她兩次被下線,玄夜都試過回溯。也正是這個變數,系統才不得不把她拉回來。




她在他面前停住,沉默着,等他開口。




良久,他終于出聲:“龍族确有操控時空之力。我曾想用它回到祖父還沒有聽信趙盳的時候,卻發現,這個能力也會失效。”




“龍族滅亡是死局。哪怕沒有趙盳,也會有吳盳、李盳。龍族有這般能力,本就違逆天地法則,滅亡是宿命。”




“後來我也遵循祖父遺願,再沒動過這個能力,也告誡自己,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




“直到……你的離開。”




“我再次動用,卻發現,在你身上也會失效。大概,是因為你本就不屬于這裏。”他自嘲一笑。”




“我以為,這也是我的宿命。就在這時,趙盳找上了門。他說自己已是此間天道化身,能聯通兩個世界的通道,讓你回來。”他眼中水光晃動,“我知道他有詐,可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他要我去攻打人族,讓人妖兩族的仇恨越結越深。只有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人族一方,名曰除惡揚善、匡扶正義。”




“不過,這也正合我意,我本就極為厭惡人族。可我也知道,他真正圖謀的是借此吞并妖族。妖族是你離開時交到我手上的,我自然也不會讓他得逞。”




“我本打算除掉趙盳,可你意外回來了,計劃便擱置了。再後來,就是我們一起被困滄瀾谷。當時趙盳找上門來,讓我攔住你,讓龍骨成功附身到趙謹體內。”




“他的圖謀我大抵猜到一些。趙謹的存在,于他而言終究是威脅。只要能靠龍骨上的煞氣控制住趙謹,日後也方便讓趙謹淪為他的傀儡。”




他話頭一頓,語氣更加低了下來:“那日在萬幽山時,闖入趙謹體內的那團黑東西便是趙盳。”




“趙盳被逼到絕路,終于妥協地附身到了他最為厭惡的人妖混血身上。他想要借着趙謹,再卷土重來,”他嗤笑一聲,“可似乎忘了,只要他附着到一具軀體上,便有了實體——那也是他最好鏟除的時候……”




他眼睫輕顫,驀地一頓,餘光瞟向門口處。




有人。




宋知魚也察覺到了。而在這異常之下,是久違的共感。




看來林香香把人給她帶來了。也不枉她回來後,聽說林香香支開了候在殿外的妖侍,便讓妖侍回去在她面前明裏暗裏透露,自己和玄夜在聽政殿談論大事,隐約還和人皇有關。




不過這共感是怎麽回事?她以為徹底沒了,現在怎麽又回來了?




這個狗系統搞的破道具,果然一點不靠譜!




小湯圓體內到底什麽情況?看來還得逮着他一探究竟,免得到時候再出什麽岔子。




她收回思緒,發間珊瑚簪亮了一瞬,給玄夜傳音:“繼續說下去。”




玄夜一怔,與她對了對眼神,一時不懂她的用意。不過……這樣也好,他眼底暗下來:“要想除掉趙盳,最好的法子,就是設計把他和他的寄居者一并除掉!”




宋知魚佯裝沒有發現殿外的異常,猶豫地“嗯”了一聲。




“尊上!”玄夜聲音驟然拔高,“微臣知道您想複活白嫣尊者。要複活她,得有妖丹和萬幽山脈之靈。眼下這兩樣都在趙謹體內。只要趙謹一死,趙盳便跟着沒了依附,萬幽山脈之靈中那點惡靈也能一并剔乾淨。剩下的純淨靈力,正好用來支撐複活白嫣尊者的法事。”




“以趙謹為祭,換白嫣尊者一線生機,還能順帶除掉趙盳這個心頭大患。一石二鳥。人皇一死,人族不過一盤散沙,到時候我族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話落,大殿靜了下來。




玄夜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殿外,旋即勾了勾唇,急切地問道:“小魚,你還在猶豫什麽?”




“莫非,你當真會為了那個趙謹,放棄救白嫣尊者?”




宋知魚終于開口:“不會。”




“本尊為了救尊者,謀劃至今,自是不會半途而廢。”她聲音不大,卻足夠殿外的人聽清。




趙謹眉目間的陰沉仿佛都能化為實質。林香香緊張地看向他,這樣的趙謹太過駭人,讓她的身子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亂。林香香睜着水靈靈的鹿眼呆愣一瞬,連忙跟了上去。




殿外的氣息已經消散,他們走了。




玄夜冷峻的眉頭蹙起:“方才在殿外的,是趙謹?他是怎麽來的海域?還有……小魚,你方才為何要我配合做這一出戲?”




宋知魚牽了牽嘴角:“應該是跟着林香香來的海域。”




林香香當初那些說辭,她是一點沒信的。就是不知道趙謹到底要做什麽了,先是越獄,然後現在又跑回來做什麽?




不過,這樣正好也方便她不用去千裏迢迢把他抓回來了,看來近期就可以安排安排複活大陣了。




[宿主,你不會真要殺了趙謹吧?]




系統被她的想法吓到了,冒出來遲疑地問道,畢竟,它對于宋知魚這番操作是有些畏懼的。它本來以為,宋知魚對趙謹也是有點感情在的,怎麽現在一下子就演變成了她要拔刀霍霍向昔日小情人的!




關鍵是,現在系統被困住,它根本阻止不了什麽!




蒼天啊,它只是想要完成這個任務了,休個長假,怎麽這麽難啊!!!




宋知魚沒理它的哀嚎,而是對着玄夜接着說了下去:“而且……這并不是一出戲。我的确也有這樣的想法。”




玄夜神色微滞。




“他竟然親自送上門來了,也省了我親自去抓他。”




—




夜間。




浴桶裏霧氣袅袅,幽藍色的花瓣浮了滿面。一只手臂從水中擡起,掌心掬起一捧溫水,沿着頸側緩緩淋下。




水汽朦胧,美人如畫。




暗處,一道視線黏着她。潮濕、陰冷、無聲無息,像鬼魅附在梁上,像蛇信子舔過皮膚。




宋知魚的手一頓,無聲地放出靈力探查,卻再沒了那道視線。她猶疑地收回靈力,打了個哈欠,也有些困了,便起身随手将寝衣披上,往寝宮走去。




推開殿門,裏間陳設溫馨雅致。正中一張大床,厚重的碧藍羅紗帳四圍垂落,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裏頭一絲光景。




她伸了伸懶腰,朝床邊走,半路卻猛地頓住。




不對啊!她什麽時候把羅帳放下來了?!




她遲疑着上前,一股清冽的香氣浮動,愈發熟悉。終于,她在床前站定,手懸在羅帳邊緣,卻遲遲未掀。




她幾乎可以肯定,小湯圓在她的床上!




“唰!”




一只手從帳中探出,猝不及防地攬住她的腰。天旋地轉間,她已被抵在柔軟的床榻上。




身上是多日未見的趙謹。




他的眼陰沉得吓人,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底下卻暗流翻湧。眼尾一抹緋紅漫開,襯得那張俊臉更加蒼白得沒有血色。




呼吸急促,滾燙地落在她頸側,帶着壓抑不住的輕顫。




危險,又搖搖欲墜。




“你……”




“唔——”




她的話被盡數堵了回去,碾碎在唇齒間。




他帶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力道攫住她的唇,蠻橫地掠奪着她口中的氣息,又兇又急。她控制不住地往後仰,後腦撞上枕頭,退無可退。他追了上來,步步緊逼,不給她留一點喘息的空隙。




呼吸全被他奪了去,胸腔裏發緊,發燙。




她眼角紅了,水光漫上來,止都止不住。




他嘗到濕意,頓了一瞬,随即吻得更重,更亂。




殿外,珊瑚叢泛着幽微的光,一尾游魚擺尾而過,散進了暗處。




宋知魚終于喘上一口氣。




寝衣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領口歪下去,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眼尾泛紅,湛藍的眸子濕漉漉的,像蒙了層水汽,嘴唇被親得嫣紅,微微張着,還帶着水光。




趙謹頓住了。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慢慢往下移。




喉結滾了一下。




他俯身又要攻來。




宋知魚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一巴掌把他拍開。他順勢貼到了她的頸窩處,濕潤的唇抵在那處細膩的肌膚上親了親。




她渾身一顫。




“趙謹……”她開口,卻猛地頓住,驚訝于自己嗓音竟然變成了這般沙啞,旋即壓了壓嗓子,勉強正常了點,“你給老娘起開!”




別逼她揍他!




說着,她的手已經伸過來,推了推他的身子,但是沒推動。




可惡!




她正準備用點靈力,手卻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釘在床上。




她怔愣一瞬,很快她察覺到腰間有團毛茸茸的東西纏了上來,一直蜿蜒向下,直至纏到她的腳腕。




她不能動彈了。




“你做什麽?”她瞪大雙眼。




他終于從她頸窩上移開,危險地看着她,唇角泛着水光,帶着蠱惑的語氣:“妖尊姐姐,夜深了,讓阿謹服侍你就寝?嗯?”




她猛眨眼。




這到底是什麽虎狼之詞?!




“嗯哼?”他又低哼了一聲,眉梢揚起,帶着一股邪氣。




他顯然是特意收拾過自己的。馬尾高高束起,整張臉露了個乾淨,俊得明目張膽。一雙貓眸澄澈明亮,偏他嘴角還噙着點笑,添出幾分妖冶來。




香也不知熏的是什麽,濃而不膩,絲絲縷縷往她鼻尖繞,勾人得緊。




她一時看呆。




他又低低笑了,吻了下來。




從眉心,到鼻尖,從鼻尖,到唇珠,從唇珠,到下颔……




海水終起了波瀾。




到了後半夜,宋知魚才痛定思痛自己到底做了什麽,然後……然後氣憤地将又要貼過來的男人推開。




男人也不惱,只是乖乖地貼着她的後背,手挽起她的發絲纏繞着,悠哉悠哉地把玩起來。不動聲色間,那纏繞在她腰間的貓尾也跟着收緊了些。




她一把将發絲從他手中奪了回來。




趙謹手指一僵。




“趙謹。”她沙啞着嗓音,問道,“之前我下令抓了你,你一點都不怨我嗎?”




他俯身,将頭抵在她的頸窩,蹭了蹭,低聲道:“有怨的。”




“那你還又跟來海域?”宋知魚抖了抖肩膀,想把他甩開,沒想到他貼得更緊了。




良久,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你下令抓我,沒有多怨,最讓我難過的是,你一日都未曾來見過我。”




他濕漉漉的吻落在她耳垂上,驀地笑了:“可我又把自己哄好了。”




“阿魚,我想我們之間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太短了……”他低喃着,“什麽怨,什麽痛,我都不想再去想了。我只想和你多待一會兒。再多一會兒……”




她心尖一顫,擡手将他的臉捧起,果真見到他眼中滾燙的淚水。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他眼睫輕顫起來,回吻過來。




荒唐一夜,直至天明。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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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魚也要和男主共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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