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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直白喵 我趙謹此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3章 直白喵 我趙謹此生




是玄夜。




這般冰冷的視線, 她只在最初把玄夜拐回岸上的時候見過。




見她遲遲沒說話,玄夜眉頭蹙起,淩厲的審視目光落在她周身。片刻, 他眼底一震, 遲疑地開口:“小……小魚?”




“……嗯。”宋知魚眨眨眼, 也遲疑地應了一聲。




一股力道湧來,她猛地跌入一個冰涼厚實的懷抱中, 衣間裹挾着松枝的冷香,與海水般潮濕的氣息。




她大腦一懵,呆愣地支着雙手在兩側, 不知該放到哪裏。




肩上漫開一片冰涼。




他哭了。




宋知魚眼底驚慌起來,差點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确。她費了一陣力,才将他從肩頭扒拉出來,果真見他那雙冰冷的鳳眸周圍已經濕紅一片。她與他結識快上千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哭。





這般直白的目光下, 玄夜有些難堪地垂頭, 不願讓她見到他此刻的狼狽。




“玄夜。”她喚他,猶疑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




良久, 情緒不太穩定的小蛟龍才悶聲回道:“小魚, 距離你離開已經過了近百年了。”




宋知魚錯愕一瞬。




玄夜沒給她反應的機會。他驟然擡頭,眼尾的紅還未散去, 眸中泛着水光, 直直地望進她的眼底。薄唇輕啓,問出了在他心裏盤桓許久的那個問題——




“大千世界,衆生芸芸。小魚,你……又是來自哪裏?”




周遭一靜。




她愣在原地, 半晌,眼睫輕顫,才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她自認自己大約是沒有破綻的。




畢竟她初來此世時,便已失了記憶。她像一個初生的嬰孩般,在這片天地間從頭學起,一草一木、一飲一啄,皆信以為真。若不是系統某日尋上門來,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此間之外尚有彼世。




而她篤信的山河人間,竟也不過是一部被人寫就的書。




可即便拾回了所謂“現實”的記憶,她也時常恍惚,辨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莊周夢蝶,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她如今便是這般境地。




她究竟是那個在現實世界裏活了十六年的初三生宋知魚,還是這個在此間活了千年的小魚妖?抑或,兩者皆是虛妄?




可那短短十餘載的現實光陰,擱在此間千年的歲月面前,實在薄如朝露、輕若浮塵,反倒更像一場隔世之夢。久而久之,她的言談舉止也早已被此間同化了許多……




玄夜又是如何看出端倪的呢?




她靜靜地望着他。




玄夜沉默了許久,才垂着眼簾,言簡意赅地回道:“每次回溯時,我都沒有失去上一次的記憶。”




他所說的回溯,應該就是指此前的幾次世界重塑。宋知魚眸光晃動,驚詫道:“為何會這樣?”




他的目光落在宋知魚的發間,烏黑的秀發中別着古樸的瑩白珊瑚簪。




“是碎霞。”他抿了抿薄唇,耳根可疑地紅了起來,“大抵是因為上面融了我的龍鱗,每次回溯時,它便将我的神魂保了下來,才讓我留有回溯前的記憶。”




“第一次回溯時,我也覺得驚愕。可卻發現你也記得之前的事,稍微思索了下,便猜到你或許有着一些秘密。”他擡眸,“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秘密嗎?”




宋知魚一噎,雙唇張了張,卻發現發不出聲音。與此同時,冰冷的電子音在腦中響起。




[警告宿主,不可以透露系統任務]




好吧……




她面色一滞。玄夜察覺到她的反常,神色落寞下來,似嘆非嘆道:“不能說麽麽?”




宋知魚沉默地搖搖頭,不準備在此事上再多糾扯,直接轉移了話題:“玄夜,你方才說我離開了近百年是什麽意思?這百年間發生了什麽?”說到最後,她的語氣都帶上了焦惶。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響動。




“報——”妖侍兩步并作一步,快速沖到殿前跪下,拱手回禀道,“魚大人,玄大人,鴉統領身受重傷,現在正在外殿!”




宋知魚驚詫地和玄夜對視兩眼,連忙走了出去。




外殿,鴉羽已然傷得不成樣子,渾身上下都是血口和靈力攻擊下的餘波。玄夜眉頭一皺,雙手掐訣為他輸送靈力,穩定住他的傷勢。




片刻,靈力散去,鴉羽的眼睫顫動起來,猛地睜開了雙眼。渙散的瞳孔看向宋知魚後,聚焦了起來。




他喉結上下滾動,神色焦急,艱難地說道:“大人……尊上有危險。”




她瞳孔一縮。




此間百年,滄海桑田。




原來這百年間,她的身體被系統操控着,成了一個被設定好的角色,按着既定的軌跡,推動着劇情的走向。




事實上,系統本打算讓她直接殺了白嫣,卻終究低估了她對白嫣的那份情誼。即便這具身體己被操控,即便“她”的意識早已沉眠,但那份刻入骨血的敬重,仍使得“她”做不出殺害白嫣的事。




系統無法,只得再與天道聯手,一步步推着白嫣走向她命定的劫數。




“她”不會對白嫣下手,卻不代表不會對另一個bug趙謹下手。只要白嫣隕滅,系統便可操控“她”殺了趙謹,徹底毀了白嫣的妖丹,如此,也算完成了任務。




于是,這次重塑的世界中,沒了宋知魚的提前插入,白嫣與趙守真在那間破舊的小屋裏,歷經了情與傷,愛與恨,生與死——




他們順理成章地相愛了。




情之一字,純粹至極,複雜至極,亦致命至極。




白嫣選擇了聽信趙守真的話,以為只要他們彼此信任,便能并肩對抗此間天道,重塑天地氣運,守護萬世太平。




結果是,她失敗了。




按着系統與天道狼狽為奸的設想,這會是一個極好的清除白嫣的劇本。可是……現在宋知魚又被放回來了。




她一時不明白系統為什麽要這樣做。依稀記得,她被拽出來時,系統說過是出了點問題?




問題是什麽?她想了想,沒有想明白,古怪地看了玄夜一眼,總覺得與他有些乾系。但并沒有空閑讓她再細想——不論如何,她現在要去救白嫣!




—




“噗——噗——”




海水拍打着石礁,萬般前塵,盡落潮間。




“後來,我沒有成功将尊者帶回妖族。”宋知魚神色黯淡,眼底卻是一狠,“趙守真親自找了過來,我們被困在了南境橡城裏。他卑鄙地以一城百姓的性命要挾,逼得尊者出來。”




“她又被他帶回去了,關了起來。”




“我試了很多次救她,終于在她即将生産那日找到了機會。可當我找到她時,她中了很怪異的一種毒,加之之前的餘毒未清、舊傷未愈,生你時又難産血崩,已是強弩之末。”




她手下一緊,明明是勾着唇在笑,可笑中是苦澀。她目光炙熱地看向趙謹:“他們都想要尊者那枚至高無上的妖丹。所以,我耗費了半生精血将妖丹封印在了你的體內。他們想要,我便讓他們只能看着,永遠也拿不到!”




她終于講完了這段前塵往事。




只是,她沒有和趙謹提過世界回溯的那段故事,也沒有提過系統的存在。更沒有告訴他,當初她還将意識中轉站一并轉入了他的識海。




唯有如此,才能将妖丹安穩地藏在他體內,不被此間天道察覺。這也是系統能在她與趙謹之間連上共感的緣由之一。另一個緣由,自然是此前說過的,她封印妖丹時遺留下的那縷力量,給了系統可乘之機。




四周歸于寂靜,只剩海水拍擊石礁,一聲接着一聲。




明月下,高束的馬尾被海風吹散了幾縷,泛着清輝。




“嗯。”半晌,他才低吟了一聲,面上無悲無喜。可宋知魚明顯感覺到攬在腰間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




這側,趙謹垂着眼睑,心底慢慢品着宋知魚的話,愈發品出了一絲端倪。他看向她,啓唇問道:“所以阿魚此前一直避着我,是因為——擔心我也如趙守真那般?”他眸色幽沉,極具侵略意味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旋即他的頭低了下來,越來越近,她明顯沒反應過來,僵着沒動,直到他的鼻尖也抵上了她的鼻尖。她才驟然清醒地往後挪開,擡手抵住他的額頭,防止他又要追上來。




“好好說話!”她眼神慌亂地移開。




趙謹不語,猛地擡起空閑的那只手将她那抵在額間的手包住,一把拉過,放在胸口上。




“砰砰砰——”




手下,一陣蓋過一陣的心跳律動,隔着衣料傳來,滾燙至極。




“阿魚,你感受到了嗎?”他漂亮的眸子,在月光下更加澄澈惑人,“它在告訴我,我趙謹此生,唯鐘意于宋知魚。”




“沒遇見你之前,我的确是想要權勢、地位、江山。因為得到了這些,我才能把當初欺辱我的人踩在腳下——我想要他們生不如死。”這是他第一次,将他這般陰暗的一面告知于她。他眉間不自覺帶上了緊張,可眼底是一派赤誠坦亮。




“可遇見你之後,”他話中帶着一股偏執,“我便只想要你。”




這般直白的話下,是他胸口跳得更快的律動。她眼睫狂顫,控制不住地想收回手,卻被他死死按住,腰間的手順勢使力,将她拉得更近了。




溫熱的氣息纏繞上來。




“如今,我坐上了人皇的位置,不是為了任何,只是為了你。”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濃郁的幽紫湧動,說到後面似乎帶着哽咽,“因為……我想或許到了這般的位置,我便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了。”




“這個人皇的位置,如果你想要,我也會悉數奉給你。”




他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愈發紅了起來。




“阿魚,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哪怕……




是他的命。




作者有話說:




注:莊周夢蝶,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出自《莊子·內篇·齊物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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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魚也要和男主共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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