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吃瓜咪 宋知魚正一

第104章 吃瓜咪 宋知魚正一

“嗯。”宋知魚微怔, 也沒多問，起身跟了出去，順道偏頭示意正欲跟上來的趙謹留在原處。趙謹面色不太好, 卻還是聽話地沒有再動彈。

宋知魚跟着萬清如下了樓, 繞過回廊, 到了一間偏遠的廂房。房內布置清雅，窗邊挂着一只精美的鳥籠, 籠底鋪着軟墊。想來，此處是萬清如平日休息的地方。

“宋姑娘，請用茶。”萬清如為她斟了一杯, 茶煙袅袅升起，模糊了視線。宋知魚接過，笑了笑：“謝謝。不知萬姑娘有何事要與我談？”

萬清如頓住，搖了搖頭，視線落在自己肩頭那只烏鴉身上：“不是我, 是小鴉。”

宋知魚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小烏鴉漆黑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見她望過來，鳥頭左右晃了晃, 随即振翅飛落地面。

眨眼之間, 那只烏鴉化作一道高大的人影。男人長發披散, 面目清俊，目若星辰。

萬清如的眼眶霎時紅了, 一向冷靜的眼底此時也難掩激動之色。男人擡眸, 溫柔地看向她，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雙手。

哇哦！

宋知魚一臉吃瓜地望着這一幕。

忽地，鴉羽緩緩松開了萬清如的手, 退開半步，抱拳單膝跪下：“大人。”聲音低沉，帶着幾分久未開口的沙啞。

“看來你恢複得不錯，不僅能化形，連話也能說了。”宋知魚挑了挑眉，擡手虛扶了他一把，“先起來吧。”

“謝大人。”鴉羽起身，目光便又不自覺地落回萬清如身上。恰巧，他的心上人也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四目相對，情意湧動。

宋知魚很識趣地沒有出聲。

萬清如先撐不住敗下陣來，紅着臉偏開頭，對上宋知魚那雙促狹的眸子，面皮更燙了些。她清了清嗓子，這才解釋道：“宋姑娘，小鴉現下靈力不穩，化形時間有限，方才便只好以烏鴉之身示人。”

鴉羽點了點頭，正色道：“大人，有些事不方便當着太多人面前說，我便借清如的名義将您邀過來了。”

“嗯，說吧。”宋知魚隐約有些猜測，若有所思道。

鴉羽默然片刻，垂下眼睫：“此事還要從十六年前講起。”

當年，白嫣漸漸發現趙守真并非真心推行變革、施行新政，也并非想謀求人妖兩族和睦。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新政之名控制白嫣，瓦解妖族內政，進而侵占妖族疆域，一統天下。

據鴉羽所述，他們之間爆發了一場特別大的争吵。自此，白嫣與趙守真徹底決裂。

然此前，宋知魚已被支回妖族，唯有鴉羽留守在白嫣身側。偏偏那時白嫣已有身孕，靈力大損，又中了趙守真親手設下的困陣，被囚于紫宸殿。鴉羽見勢不妙，拼死逃回妖族向宋知魚報信。

宋知魚得知了白嫣被困的消息後，當夜便帶着妖族精銳潛入錦城，救出了白嫣。不料，趙守真反應極快，封鎖了錦城以北的所有城鎮，全力搜捕他們。不得已，他們只能一路向南，迂回繞道回妖族。

沒想到的是，逃亡途中，白嫣目睹了一幕幕因為這道新政引起的暴亂、殺戮、死亡……她一直以來堅守的大道似乎越走越偏，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做錯了。

然而，一路南下，他們也逐漸接觸到了南境兩大勢力——玄根聖庭和栖雲山莊，也是在那個時候，更多血淋淋的真相被揭開。

實際上，新政雖有諸多不足，卻遠不會造成這般混亂可怖的局面。這背後牽扯着太多利益團體，他們不願新政推行，那麽就用鮮血将這樁政令徹底污穢。

而這些利益團體中，在南境便是以玄根聖庭與栖雲山莊兩大勢力為首。起初，他們将重心放到了玄根聖庭上，很快便查出了其背後與皇室的牽連，順藤摸瓜竟揪出了藏得更深的栖雲山莊。

更觸目驚心的是，栖雲山莊這個明面上的名門正派，背地裏竟還做着買賣妖族的勾當。

彼時，柳吟尚未加入，栖雲山莊多是獵殺妖族後将妖丹賣給人族權貴。而在這些買賣的人族權貴中，更有多數是借着藥材運輸的幌子，一路運往了皇室。

得知這一切，白嫣頭一次勃然大怒，接連搗毀多處據點，救出被困的妖族子民。可這也暴露了他們的行蹤，一時遭到栖雲山莊與朝廷官兵兩面夾擊。恰在此時，白嫣毒發昏迷，他們中了栖雲山莊的埋伏，受傷慘重，一路逃亡。

“那日，我引開追兵後不敵被捕，被押至栖雲山莊關押。”鴉羽握緊雙拳，“趁守衛松懈時我逃了出來，機緣巧合潛入了秦楓的寝殿。那裏面妖氣極重，他正在與一只妖對話。”他猛地擡眸，恨意畢現，“那只妖——”

“是狐族族長白雪。”

話落，周遭一靜。

宋知魚神色微冷，面上倒不算意外。此前，她潛入栖雲山莊時，便偷聽過趙連城與秦楓的對話，早已猜到當年許多事另有隐情。此刻記憶歸位，更是幾乎不用多想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白雪……她心底默念着，眼底暗含殺意。

這頭，鴉羽的話并沒有停，道出了這段隐情。

“當年，尊者中毒一事，我們都以為是趙守真所為。”鴉羽低聲道，“實則不然。那日對話中我意外得知，是白雪下的毒。”

“她與秦楓聯手，借為尊者未出世的孩子求平安符為名，将毒下在了符紙中。秦楓本就是醫毒雙修的高手，那毒又是他特意煉制的蠱毒，連尊者都未能察覺異樣。況且，尊者一向對白雪不設防，平安符也不過是人族民間寄托念想的普通物件罷了，她便收下帶在了身上……”

宋知魚聲音已然極冷：“後來呢？”

“後來我被發現，他們得知事已敗露，本想直接殺了我。但白雪知道我是天生地養的靈，輕易殺不死，恐有後患之憂，便讓秦楓先以啞藥毒啞我，再将我誅殺。”鴉羽說到這裏，語氣裏帶着無盡的恨意，一時之間隐隐有些氣息不穩。萬清如連忙握住他的手，他才慢慢平複下來，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溫和地看向萬清如：“無事。”

他接着道：“于是，他們為我灌下了專門針對高階修士的啞藥。期間，我拼死逃出，被追殺至滄瀾谷，墜崖後化為靈體附着在大人之前贈我的幽昙花瓣上，僥幸存活。後來……我便被清如帶了回去。但因那啞藥藥性猛烈，我神魂不穩、意識混亂，不僅失了聲，連記憶也一并喪失。”

宋知魚斂眉沉思，指尖曲起，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沉吟道：“難怪……”她在秦楓那裏找到過一瓶啞藥，如今算是對上了。

“大人？”鴉羽疑惑。

她擡眸：“此前在秦楓那裏找到過一瓶啞藥。當時便覺蹊跷，現下算是解了惑。”她打量了他一番，轉而問道，“你身上的兇煞之氣，如何了？”

“恢複記憶後比從前好了許多，但仍時不時失控。”鴉羽搖了搖頭，無奈道，“此前只在玄夜大人身上見過此物，他壓制得極好，我便沒覺得這東西有多棘手。直到自己沾染上，才知其中厲害。”

驟聞玄夜，宋知魚腦中似乎抓到了什麽。她眉頭微蹙，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驀地問道：“你這煞氣該是在滄瀾谷染上的？”

“是。”他點頭，“兇煞之氣世間鮮有，唯有滄瀾谷因鎮壓龍族怨靈，是世人皆知的煞氣滔天之地，稍不留神便會被纏上。我只有可能是墜崖後，在谷底被煞氣感染的。”

“有意思。”聽完，宋知魚古怪地笑了一下。

鴉羽和萬清如對視一眼，雖不解其意，見她不願多談，便也沒有追問。

她挑了挑眉：“這煞氣有問題，不能多留。我會想辦法将你們身上的這東西早日除掉。”

這頭，萬清如聞言眼睛一亮，卻很快又暗下去：“多謝宋姑娘好意，可這兇煞之氣連渡厄真人也沒有根治的法子……”

“你們見過渡厄真人了？”宋知魚捕捉到重點。

萬清如面露難色，遲疑片刻才道：“見過……前幾年，爺爺帶着他的好友渡厄真人來過錦城。他們……”她頓了頓，欲言又止，“他們還是跟着陛下一起回的錦城。”

“哦？”宋知魚眼睫一顫。

“我看宋姑娘這般，想必已經想起來我爺爺便是靈樹族萬年樹妖樹萬了。而蘇鳴便是他當年大弟子的後人。”萬清如抿了抿唇，嘆了口氣，“所以其實，我與蘇鳴小時候便認識了。不過那時我也不知爺爺的身份，他也只是跟我說蘇鳴是他的侄孫。”

“幼時，爺爺每年便會帶我去一趟北境的一個邊陲小縣。蘇鳴一家便住在那裏。每次去，爺爺都會教他許多蔔卦之事，不過當時我并不懂這些，便總會和他的弟弟一起玩。”她說到這裏，話頭頓住，似乎在斟酌用詞，“後來發生了一些事，他的弟弟離開了，似乎是被送到了別處養着。”

“然後……”

“然後他便成了蘇鳴。”

“啊？”宋知魚沒太聽懂。

萬清如再次嘆了口氣：“我知道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在我的記憶裏，蘇鳴之前是叫蘇緘的。”

宋知魚瞪大雙眼。

蘇緘不是他弟弟的名字嗎？

恍惚間，她想起了趙謹說過的——“蘇鳴天生命格有異”。

作者有話說：

說明一下，趙守真和白嫣在一起前，是已經結婚生子過的了，按照時間線算應該也看得出來哈哈哈。然後，趙守真的設定就是屬于真的是男頻文裏開後宮的那種男主，愛江山不愛美人的那種，後來遇見了白嫣，就變成了愛江山也愛美人，但是他依舊會把權力放在最高位……接着白嫣的話，實際上我一直想塑造一個特別大愛的形象，但是又擔心寫成不好定義下的聖母……她其實一直是理智的、聰慧的，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至于白嫣為什麽還會在趙守真已經結婚有孩子的情況下，還選擇和他在一起，因為她也動了真情，不過這也只是原因之一，具體的後面會出番外解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