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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湯圓咪 阿魚,我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7章 湯圓咪 阿魚,我們




語畢, 滿堂嘩然。




“荒謬!”福如海猛然從座上起身,面皮漲紅,聲音都變了調。




“嗯?”上首之人不鹹不淡地落下一聲, 威壓十足。




福如海身子一僵, 臉色霎時白了幾分, 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殿前失儀。他忙整了整衣冠走到殿中央,恨恨瞪了福臨一眼, 旋即拱手作揖,語氣恭謹,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挂着幾分痛心疾首之态:“陛下明鑒, 微臣自入仕以來,向來恪守本分,兢兢業業,從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今日犬子不知從何處聽來些捕風捉影之言,便以此等傷天害理的大罪來構陷微臣, 微臣實在痛心疾首。”他頓了頓, 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福臨,複又轉向禦座, “福臨年紀尚輕, 入仕未久, 難免為人所利用而不自知。微臣身為其父,未能及時管教提點, 亦是臣之過。懇請陛下念在他年少無知, 饒過他今日的莽撞之過。”




這一番話下來,字字句句仿佛都在替福臨求情,卻字字句句都在坐實福臨的過錯。既将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又将兒子塑造成一個受人蠱惑的莽撞少年, 端的是滴水不漏。




宋知魚坐在席間,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忍不住啧了一聲。




這老狐貍不愧是穩坐吏部尚書數年的老手,三言兩語就把攻守之勢倒轉,再讓他說下去,怕不是真要把自己說成什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大忠臣了。




她偏頭瞥了一眼上首的趙謹。此刻的他與以往格外不同,一雙貓眸褪去往日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寒涼,令人生畏。





趙謹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辨不清喜怒,反倒讓滿朝大臣愈發膽寒。




驀地,他偏頭看向一直沉默的福臨,勾唇道:“福臨,尚書大人所言可屬實?你可知罪?”他刻意咬重“尚書大人”四字,譏诮之意不言自明。




福如海猛咽了一口唾沫,面色白如薄紙。反觀福臨,素來溫潤的面容依舊挂着淡淡笑意,眉眼間透出一股勢在必得。




在場皆是久歷官場的人精,一眼便看出這怕不是他們陛下與福臨聯手設的局,要将這吏部尚書福如海祭天了。




“陛下。”福臨從袖中取出一疊書信,雙手呈上,語氣不卑不亢,“這是微臣在尚書大人房中搜出的往來信件,其中記載了數次與栖雲山莊交易妖族的具體數目與銀錢往來,甚至還有尚書大人意圖投靠叛逃的前朝二皇子趙議的信件,鐵證如山,請陛下過目。”




福如海瞠目結舌地看向那疊書信,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還來不及阻止,信件已被太監呈遞給了趙謹。




殿內鴉雀無聲。




趙謹一頁頁翻看,面色漸沉。




“福如海,你還有什麽話說?”趙謹将信擲于案上,語氣陰冷。




福如海身子猛地一哆嗦,控制不住地往後一仰,跌坐在地。不,怎麽可能?他明明已經燒毀了那些信件!對,他明明已經燒了才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忙跪俯在地:“陛下,這些信件絕非微臣所寫,請陛下明察!”




“是嗎?”趙謹冷笑一聲,示意太監将書信呈給福如海。福如海趕忙接過信,一頁頁翻過去,手愈發抖得厲害。




趙謹幽幽道:“朕瞧着,這不就是福愛卿的筆跡?且上面并無術法掩飾的痕跡,确為愛卿親筆所寫。”




“這不可能!”福如海驚駭出聲。他跪着上前,似乎還想再辯,身側卻有一個人向前邁了一步,一句話便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陛下,臣手中尚有尚書大人與栖雲山莊莊主秦楓、叛黨趙議二人密談的留聲石為證。”




話音一落,留聲石在大殿上直接放出。那段對話極長,從福如海如何谄媚地奉承趙議,到如何貶低趙謹不過半妖怎配坐這人皇之位,再到他們如何排布、如何将趙謹趕下位,盡數收錄在內。




甚至還接連爆出了好幾個暗地裏投靠趙議的臣子名字!




被點到名的大臣臉色煞白,擡頭便對上趙謹駭人的視線,連忙跪到殿中央,顫抖着身子不敢喘氣。




留聲石戛然而止,殿中央已跪了整整兩排大臣,個個面如死灰。




福臨收了留聲石,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的福如海,琥珀色的眸中噙着淡淡笑意,眼底卻翻湧着刺骨殺意。




他言辭铿锵:“買賣妖族,戕害生靈,此為悖逆人倫;皇城之下,身居高位而牟取私利,此為貪贓枉法;暗通叛黨,心懷異志,此為謀逆罔上!”




“尚書大人,你可還有話說?”




福如海啞口無言,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在地。




宋知魚看着這一幕,不合時宜地塞了塊糕點進嘴裏,暗暗遺憾這樣的好戲,今日怎麽沒帶把瓜子來磕。




後續,福如海連同那兩排連坐的官員都被押了下去。




臨走時,福如海自知此去性命難保,便不再裝模作樣,開始發瘋般大罵福臨這逆子不得好死。接着,更是唾罵起趙謹來——




“一個半妖血脈怎麽能做了我族帝王,簡直荒謬!”




“爾等若是任由他再為所欲為,遲早這妖孽會幫着妖族把我族吞滅了啊!”




……




罵聲漸遠,殿內終于清淨下來。




上首的趙謹面色已然徹底黑沉。打探的大臣們趕忙收回視線,個個安靜地垂着頭,人人自危。




宋知魚見氣氛正好,便戳了戳前面的魏餘。本還在看戲的魏餘立馬會意,直起身子高聲道:“人皇陛下此舉大義,讓我族也看到了誠意。此次前來,我族亦備了許多涉及買賣妖族一案的清單,還請人皇陛下過目。”




他手一擡,一道折子便出現在趙謹案上。趙謹拿起折子攤開,與此同時魏餘繼續道:“如今人族願配合我族清查頭目,固然解決了根源,但此案牽涉甚廣,被買賣的妖族遍布四方,若想徹底解決,尚需人族配合,讓我族能派遣妖駐紮在人族境內,尋回所有被困妖族。”




“不可!”方才還裝鹌鹑的一位大臣終于忍不住跳出來,跪俯于地,“陛下,讓妖駐紮在我族境內,此舉風險甚大,萬萬不可啊!”




他一跳出來,更多大臣紛紛跪下,高呼:“陛下,萬萬不可啊!”




宋知魚挑眉,毫不意外會有這一出。此前她已經交代好魏餘該怎麽說了,此刻她惬意地擡手撐着腦袋,看着這群排排跪的大臣,又咬了口糕點。吞下後覺得太噎,便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去,滿足地眯了眯眼。




嗯,好喝!




不過怎麽又是鮮花茶?皇宮最近很流行這玩意兒?




插科打诨間,魏餘已經打好了腹稿,嗤笑一聲道:“各位大人們真是心急,且不論本座話還沒說完,就連人皇陛下都未發一言,你們便慌不擇路地跳出來阻止了?”




“這若是擱在妖族,早就被押入大牢鞭刑伺候了。”他話音一落,眼神霎時淩厲起來,殺氣騰騰。




嗯……嗯?




宋知魚點了點頭,又趕忙愣住,擡頭不岔地看向魏餘。恰在這時,魏餘微偏頭沖她眨了一下右眼,眉眼間帶着邀功之意,仿佛在說:看,微臣一句話就把他們鎮住了!




她嘴角一抽,暗暗咬了咬牙。




難怪她在外風評不好,敢情這一天天的在外就是這麽宣傳她的?!




魏餘此次出使人族的巨額獎金,全沒了!!!




不知怎的,魏餘只覺後背有些發涼,可沒等他細想,趙謹便開了口:“福臨,将這群排排跪的大臣一一記下,此次會商結束後,按殿前失儀、冒犯皇權之罪整治整治,也莫要讓妖族使臣看了笑話去。”




福臨躬身應諾。




那群大臣心裏一咯噔,面面相觑,有些不敢再上前叫嚣,有些似乎還想死谏,卻被一股強大的威壓壓得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呵。”趙謹冷笑一聲,未多言,但那副神态分明是在嘲笑他們不自量力。他轉而看向魏餘:“魏首領,朕雖極力希望配合妖族解決此事,但妄自讓妖族駐紮人族,恐終究不妥。”




底下大臣聞言,暗暗松了口氣。所幸,他們這位蠻橫無理的陛下,還不至于真的昏了頭随意答應。




魏餘笑了笑:“我族自然也是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我族願聘請貴朝官員執掌稽查事務,由人族官吏實地核查、監督所有事宜。”




“此舉,一來方便人族監督我族,免得諸位擔憂這擔憂那;二來人族官員在職期間所有花銷皆有我族承擔,我族亦會給予一筆不菲的報酬,以表謝意。此外,我族願每月納獻銀錢,以作睦鄰之資,稽查所需開銷,亦由妖族全額承擔。”




“若人族還有顧慮,我族亦可将駐紮在人族的妖與海域之間的所有往來信件,公開呈于人皇陛下。”




一段話下來,人族大臣們驚愕了一瞬。這妖族未免也……出手太過豪奢了吧?而且,此舉分明有與人族交好之意。




大臣們互相交換着眼神,各有盤算。




“我族并無在此事上多做文章之意,只願救回所有被困妖族,懇請人皇陛下允諾。”魏餘拱手,不同于此前的桀骜,此刻姿态放得極低。




趙謹面色終于有了變化,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他的目光依舊向着魏餘的方向,卻并非在看他,而是透過他穩穩地落在其身後的宋知魚身上。




昨日,她确實提過想派妖駐紮人族,方便處理那些尚未找回的妖。當時他雖覺棘手,畢竟外族駐紮已涉及疆域侵犯之虞,但因是她提的,他便已在心底默默應了。




後來她沒再多說,他也沒有追問,只暗自盤算着如何将此事妥帖地辦下來。思來想去,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在駐紮的妖身上都設下禁制,如此朝廷那關才能說得過去,只是這樣會多費些心神罷了。




如今,初聞她對此事的解決之策,雖仍有不妥之處,但已是給足了人族面子,可見妖族誠意。




他抿了抿唇,一錘定音:“此法的确可以。”




魏餘喜上眉梢:“人皇陛下英明,我族相關文書午後便可呈上。”




“嗯。”趙謹微微颔首,轉而看向殿下那排排跪着的大臣,語調冷若寒霜,“衆愛卿可還有異議?”




衆愛卿:“……”




他們哪敢啊?現在已經算是亂成一鍋粥中,給了他們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了。于是,他們非常識時務地沒有再蹦出來,只齊齊跪俯着高呼:“陛下聖明!”




嗯……現場這做派,小湯圓莫名還真有幾分暴君的模樣?宋知魚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默默腹诽了一句。




此事了結,排排跪的官員們各自攙扶着起身告退,可一想到回去還要被秋後算賬,扣上一頂殿前失儀、冒犯皇權的帽子,本就吓得腿軟的衆人更是步履踉跄。




宋知魚随着使臣團一并離席。沒走幾步,貼在心口的魚鱗忽然微微發燙。她腳步一頓,與魏餘交換了一個眼色,便悄然脫離隊伍,隐入高臺樓宇的暗處。




她翻手取出那片魚鱗。




觸手冰涼,通體是幽亮的琉璃藍,邊緣浸着一層薄薄的銀光,這是前兩日在小湯圓的百般控訴下,她給他用以傳訊的信物。




少頃,鱗面浮現一行字:阿魚,用午膳麽?紫宸殿等你。




宋知魚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午膳”上,猶豫了下,還是決定……




去吃一頓!不能浪費糧食啊!




紫宸殿。




她一路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誰知才到了殿門就看見了福臨。他應該是會商結束後,就被趙謹拉到這裏又安排了些差事。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裏不禁搖頭嘆息:果然是禦前紅人,跟她一樣,都是頂級牛馬啊!




魏餘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只覺得那眼神裏透着一股同病相憐的意味?他不敢細想,只端正有禮地拱手行禮:“宋姑娘。”




“嗯,福臨大人。”宋知魚微微颔首,目光挪到殿內,“他在裏面嗎?”




“陛下在的,應當是在等宋姑娘。”福臨想了想殿內已經擺好的飯菜,如實回道。




“哦。”宋知魚淡淡應了一聲,卻沒有進門,反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起他來。福臨被她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神色難得有些不自在。




終于,她開口問道:“柳吟還在你府上?”




福臨微微一怔:“是。她考慮自己畢竟是妖族,若親自出面指證反倒難以服衆,于是便将手中留存的福如海遺漏的書信證據,以及今日朝堂上那枚至關重要的留聲石,一并交給了微臣。”




宋知魚颔首,這她大約也猜到了,并不意外:“明日我會登門接她回來,這些時日勞煩福臨大人照拂了。”




福臨心跳漏了一拍:“無事。”他頓了頓,欲言又止,“宋姑娘,可否鬥膽問一句……此次駐紮人族的妖中,可有她?”




宋知魚挑眉:“自然。此前便說了,這是她戴罪立功的差事,她是主責之妖。”




福臨眉頭霎時舒展開來,像是悄悄松了口氣。




宋知魚見他這般,不由笑了笑。還沒來得及打趣兩句,福臨已俯身告退。她側身讓開,目送他那道清瘦的背影沿長廊遠去,步伐間分明帶着幾分急促,像是……很高興?




她默默收回視線,擡步邁入殿中。殿內的太監似乎早已得了吩咐,無人阻攔,她一路暢通無阻地行至最裏間。




驀地,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勾得她腹中一暖。她的視線一下子鎖住了桌面上那道道精致的菜肴——金盤盛着櫻桃肉,銀盞中是蟹釀橙,青瓷碗裏是駝蹄羹,正中央擺的是……一大碗白滾滾的湯圓?




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她盯着那大碗湯圓尚在出神,身後有微風拂過。下一刻,腰間被一雙手臂輕輕圈住,熟悉的清冽氣息裹上來,那人俯首在她耳畔,低聲喚道:“阿魚。”




宋知魚縮了縮脖子,掙了一下,腰間的力道便松了。可他的手卻順勢滑到她的手邊,靈巧地扣住她的手指,與她十指交纏。




“阿魚,我們先用膳。”他彎起貓眸,半點方才朝堂上的冷厲之态也無,一臉溫和無害地牽着她落座。




宋知魚現在已經對趙謹兩副面孔的轉換,接受良好了。不得不感嘆一下,自己的心理素質還是太強了……




“今日怎麽有湯圓?你包的?”她瞅了眼正在專注地替她盛湯圓的趙謹,随口問道。




趙謹耳尖一紅:“嗯。”他将湯碗妥帖地放到她面前,“昨日聽阿魚無意間提起過‘小湯圓’,想着阿魚莫非是想吃了,便做了些。”




嗯?她什麽時候提過?




她怔了一瞬,随即恍然——是昨日換了衣裳後,見他盯着自己出神,便口無遮攔地喚了幾聲。可她分明是在說他……




她低下頭,看着碗中白滾滾的湯圓,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趙謹見她笑了,眉頭微蹙,帶着幾分不解:“怎麽了?阿魚。”




“沒,沒什麽。”宋知魚擺擺手,抿住笑意,舀起一顆送入口中。咬開皮子,濃稠的黑芝麻餡緩緩流出,滿口甜香。




“好吃!”她眼睛一亮,空出的那只手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小湯圓果然在做湯圓的天賦上還可以,越做越好吃了!




趙謹耳尖更紅了些。




飯間,宋知魚專心對付着滿桌菜肴,趙謹則不動聲色地替她布菜,見她碗中空了一處便默默補上。




歲月靜好。




這四個字忽然闖入趙謹的腦海,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可下一刻,她放下筷子,抿了口花香四溢的熱茶,語氣平淡地開了口:“對了,明日使臣團便要返程了。我也過不了幾日就會離開錦城。”




他唇角的笑意一頓。




飯桌上的氣氛驟然靜了下來。宋知魚擡眸,果不其然正撞上趙謹那張已經冷下去的俊臉。




“阿魚,不能不走麽?”他聲音發沉,像是壓着什麽。




宋知魚嘆了口氣:“不能。”




趙謹的眉心擰得更緊了些,好看的眼尾泛起薄紅。




“是因為要回妖族?”他低聲道,眼底暗色翻湧,“我知道你是妖尊,有你的責任。可你這一走,我們何時才能再見?”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收緊,“一年?兩年?四年?還是更久?”




他的聲音陣陣發顫,極力克制着心底的怒火。




“阿魚,我不想……不想再渡過下一個沒有你的年月了。”




“抱歉。”他喉結上下滾動,執拗地望着她,眼尾那點薄紅洇得更深了些,宛若困獸,“我做不到放你走。”




停頓了一息。




“阿魚,我們成婚吧。”




殿內寂靜,唯有兩處心跳聲,一聲疊着一聲。




宋知魚當場愣住,大腦一片空白。小湯圓是怎麽從她一句“不能”,一路掰扯到“成婚”的?




見她遲遲沒有應聲,趙謹的面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眼底翻湧着的不安與戾氣幾乎要溢出來。隐在暗處的煞氣順着經脈攀上他的心口,那冷意沿着共感傳到她這邊,一下子讓宋知魚清醒過來。




她暗道不好,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渡入一道溫潤的靈力,将他體內那股翻湧的煞氣驅散。片刻後她收了手,無奈地揉了揉額角,決定不逗他了。




小湯圓跟個炸彈一樣,一點就炸!




她耐心安撫道:“趙謹,你是人皇,我是妖尊。你我雖彼此心意相通,可眼下未了之事太多,成婚一事,容後再說吧。”




彼此心意相通。




趙謹眼睫一顫,那雙貓眸裏方才翻湧的戾氣霎時散了,心裏反複橫跳着這六個字。




宋知魚見他這幅春心萌動的樣子,眼底卻沒有笑意,反而藏着一絲令人猜不透的情緒。很快,她掩去,彎了彎嘴角:“而且,我此番并非回妖族總都海域,而是去——萬幽。”




趙謹貓眼猛地瞪大。




“若我沒猜錯,你也是要去萬幽的吧?”她語氣間帶着篤定。




“蘇鳴告訴阿魚的?”良久,他眼睑微垂,試探道。




“他哪裏還敢再得罪你。”宋知魚莞爾一笑,“是我自己猜的。如今,趙議以及他身後的栖雲山莊已不足為懼。你真正的勁敵應當是隐在暗處的趙守真和趙諺。聽聞,他們皆下落不明,我想來想去,他們大約都在一處。”




“那便是萬幽。”




“恰巧前日,我在你寝殿裏瞥見案頭擱着一張萬幽的地形圖。”




趙謹沉默一瞬。




他早就知道,宋知魚藏着他許多觸及不到的秘密,也遠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可她并未想要将這些皆告知于他。而這些她不肯說出口的秘密,像一根埋在他心底的刺,紮得久了,便成了不安。




“阿魚,”他幽幽開口,“你為何要去萬幽?”




宋知魚眼睫一顫,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視線,手指拿着湯匙,無意識地攪動着碗中殘餘的湯圓,乳白的湯面被攪碎,也攪碎了她倒映其上的面容,和眼底翻湧的掙紮。




良久,她終于擡起頭:“趙謹,你可知道你的母親——先妖尊白嫣?”




這個名字被叫出來的一剎那,趙謹整個人驟然僵住,怔怔地望着她。




她彎了彎眉眼,唇角挂着甜甜的笑意:“我們成婚,總得有長輩到場吧。”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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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魚也要和男主共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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