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藏私:“要想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藏私:“要想我。”
謝栩年原先的家已經賣掉,這次回來後,為了他之後幾天住的地方,還在家裏進行了一次小小的讨論。
蔣青容勸說謝栩年就在家裏睡吧,他可以和周一黎一個屋。周一黎也沒意見,還想再問問謝栩年在國外生活的事情,包括他的弟弟謝栩然,周一黎都想問問。
他們很熱情,但謝栩年還是拒絕了。
周一黎房間裏的床相當于是一張加大了一碼的單人床,睡兩個人的話并不算特別寬敞。況且,謝栩年到底和他們不是有着血緣關系的親人,一直待在一起難免會尴尬。
還是不要住在一起比較好。
再者說,他的舊家是不在了,但還有一處地方,至今仍然在着——謝栩年爺爺奶奶的舊宅。
謝栩年說清楚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蔣青容聽完後,便不再一直勸他。
下午,謝栩年就回了老房子那兒。
蔣樂桃畢竟剛回來,就沒和他繼續一塊兒,而是留在了家裏。
關上房門,蔣樂桃又被蔣青容拉着左詢問右囑咐了一遍,最後習慣性埋怨幾句她不和家裏商量,就自己留在了G市的事情。
蔣樂桃聽着姑姑看似責備實則關心的話,眉眼一點點變得格外柔軟。她低了眸,老實認錯道歉:“是我有點任性了,對不起姑姑。”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蔣青容嗔她一眼,“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當然可以自己做主。”
說着,她嘆口氣:“姑姑只是想不通,你為什麽那麽想留在G市,G市就那麽好?”
就像蔣樂桃當初高考完報志願時那樣,明明說好了去H市,臨門一腳又變成了G市。
蔣青容只是随口一問,并沒有別的意思,但卻讓蔣樂桃很明顯的愣了一愣。
“G市并沒有多好。”漆黑濃密的眼睫緩慢垂下,蔣樂桃的目光茫然地落在地上,手指不自覺扣緊,她的聲音輕泛而空靈,“我留在那裏,有別的原因。”
不想一輩子都麻煩姑姑她們扶持幫忙是一個選擇,但還有一個原因,才是蔣樂桃最終選擇G市的理由。
“什麽原因?”
蔣青容緊跟着問。
她是真的不知道。
房間裏突然就安靜下來,空氣裏的一寸寸都沾染上莫名沉悶壓抑的氣氛。
蔣樂桃的視線越發虛無悠遠,不知道是沉默了到底多久,唇角淡淡地向上勾了勾,她這才微微笑着淡聲回答:“因為大學四年都在那裏,我對G市産生感情了。”
蔣青容一愣,緊接着無語地擡手,輕輕打蔣樂桃一下:“和G市有感情,和你待了十多年的湘城就沒感情了?什麽歪理。”
蔣樂桃也不反駁,始終無辜乖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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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進已經好幾年都沒有回來過的老宅,謝栩年看着院子裏和屋內各種熟悉又陌生的擺設,心裏百味雜陳。
目光緩慢地在一樓轉尋一圈,他擡腳上了二樓。
上次來這裏住,是謝栩年和蔣樂桃第一年在一起時,因為他私自改動志願,被母親喬傾趕回來的時候。
也是在這裏,他和蔣樂桃做了很多個第一次。
卧室的床上還挂着那時一直忘了拆下來的白色蚊紗帳,帳頂上已經撲了一層淺淺的灰,但床被蓋住的裏面還算乾淨。
謝栩年的目光在那頂紗帳上停留了很久,眸色幽深黯沉,似陷入了什麽回憶。但很快,目光移開,他又看向那張大床。
不知道這算不算另一種的雛鳥情結,謝栩年半俯下身,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點點劃過床畔,某種特殊複雜又不可言說的情緒也慢慢浮上心頭。
那時,第一次和蔣樂桃過夜的謝栩年滿心處于歡喜和幸福之中,就連他們承擔過他們的這張床,都被謝栩年賦予了一個特別不同的寓意。
那時的他根本不會想到,等到了第二天,所有的一切都變了模樣。
那至今也是謝栩年打心眼裏,都永遠無法坦然接受的一天。
思緒逐漸從回憶深處抽離,謝栩年面色不變,只眉目稍轉,移開了視線——他已經答應過蔣樂桃,以往的事情誰也不再提,也不能一直在各自的心裏糾結成疾。
伸手掀開紗帳的簾子,謝栩年打算先簡單換一下床上用品,畢竟是貼身的東西,不能湊合将就。
手機下單,他買了新床品送來,大概20分鐘後到。
擡手就開始乾活,謝栩年一把扯下了舊床單扔在地上,接着又和被罩、枕套繼續戰鬥。等舊床品全部拆了下來,新的床品也到了。
謝栩年簽收完訂單,正要往回走,突然,他一直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謝栩年有對蔣樂桃發來的消息設置特別備注,所以鈴聲剛響起的第一秒,他就知道了是誰的電話。
眉間迅速溫和融化,他接通,挑眉的同時聲音上揚:“這麽快就想我了?”
“不是想你。”蔣樂桃現在已經能很好的應對謝栩年的厚臉皮攻擊了,眉目淡淡,她頗為高冷地道:“是來監工。”
老宅入住前肯定是要先大搞一遍衛生的,蔣樂桃一開始想和他一起回去收拾的,但她剛回來,又還沒姑姑更認真的聊過,只能讓他一個人收拾準備。
謝栩年聞言低眸哼笑,接着将手機攝像頭反轉,把他的四周轉着,讓蔣樂桃看了一遍。
“請檢查吧,蔣老板。”
他這樣說了,蔣樂桃就真的眉眼認真地開始看,挑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小毛病。
一圈看完,語氣艱難勉強,她故意地,嘆氣道:“還算可以吧。”
“也看不出來什麽格外好的地方。”
心中好笑,謝栩年問她:“這麽差勁呢?”
“嗯……你懂就好。”她故意笑起來,”我不好意思把話說得太直接的。”
客廳裏安靜一瞬,下一秒響起謝栩年忍笑到極致的悶悶笑聲。
蔣樂桃被他笑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面上還仍然繃着正經的樣子,然後突然一聲”噗嗤”,她也笑了起來。
“不和你鬧了。”蔣樂桃笑了一會兒之後停下來,問他,“你那裏有吃的用的嗎?要不要我給你送過去一些?”
畢竟姑姑家就開着超市,東西準備起來很方便。
“不用。”謝栩年拒絕道,“我剛已經買好了,你不用擔心我。”
被他一語戳破心思,蔣樂桃愣了愣,耳根紅紅地移開了臉。
她低下眼眸不自覺地開始扣手,順便小聲嘟囔:“誰擔心你啊……”
是在反駁,但也沒底氣極了。
謝栩年沒說話,只是看着她笑。
蔣樂桃被他看的不自在,等了一會兒擡手關上了攝像頭。
屏幕黑掉的那一刻,她登時如釋重負,輕松多了。
謝栩年還在故意問她:“怎麽把攝像頭關了?”
蔣樂桃輕輕地撇了下唇,難得硬氣地道:“我想關,就關了。”
謝栩年挑唇:“桃桃好霸道哦。”
蔣樂桃:“閉嘴!”
被愛就是有底氣,被明目張膽又熱烈的愛,更是如此。要是換成以前的蔣樂桃,她可不敢想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和謝栩年這樣硬氣的說話。
謝栩年現在也學得更聰明了,變得很會哄蔣樂桃,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發脾氣,而是有話直說。
他們兩個都在一點點改變。
攝像頭關了一會兒,蔣樂桃又自己打開。她和謝栩年繼續說了兩句話,在臨挂斷前,謝栩年問蔣樂桃明天的安排。
如果可以,謝栩年當然是想和蔣樂桃一直待在一起,但難得回來一趟,蔣樂桃會分給他的時間不用想也知道會特別少。
“我和方可約了吃飯逛街了。”
蔣樂桃果然早就有了計劃,很坦誠地答。
“我們兩個好久沒見了,你知道的,她是我最好的閨蜜。”
謝栩年的确知道,因為心裏早有預料,他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淡淡點頭:“好。等你們逛完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蔣樂桃一頓:“你接我乾嘛?”
謝栩年也有些愣住:“你明天連晚飯都不和我一起吃嗎?”
蔣樂桃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緊接着,她那裏的攝像頭再次關住了。
謝栩年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之前的斤斤計較的性子就上來了。
“蔣、樂、桃。”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喊她,眸間危險。
黑着的屏幕那裏很快傳來些有些慌亂心虛地碰倒東西的聲音,下一秒,蔣樂桃緩慢又小心地聲音傳來——
“我答應了方可,晚上要去她家,和她一起睡的……”
謝栩年:“……”
他的表情挺明顯,蔣樂桃立刻又開口找補:“我們不是天天都在一起的嗎,這次就這幾天的時間,我想多多地留給我的好朋友呀。再說了,”
停頓了停頓,蔣樂桃接着道:“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喜歡的時候就一天也不能分開。”
謝栩年立刻回:“我是小孩子。”
蔣樂桃沉默一秒,無奈地嘆口氣,然後微微提高聲音:“謝小年,你不要再鬧了!”
謝栩年表情松動一瞬,很快又面無表情地繼續盯着屏幕。
蔣樂桃拿他沒辦法,只好又喊他:“謝小年謝小年?”
謝栩年表情一直冷冷地,幾秒後,終于還是破了功。
他是一點也聽不了蔣樂桃親昵又誘哄地喊他“謝小年”這個稱呼的。每次她一喊,謝栩年都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她叫軟了,整個人都變得熱騰騰的,對她只想妥協和寵愛。
“要想我。”
他面色仍艱難地繃着,但嘴上還是松了口。
蔣樂桃立時松了一口氣,再次打開攝像頭,挺莊重地比了個“三”:“保證完成任務!”
謝栩年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側過了頭。
唇角悄悄勾起,他笑着,心裏又想把蔣樂桃藏起來只讓他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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