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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妥協:“親一下,才算補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妥協:“親一下,才算補償。”
蔣樂桃把碗裏的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等客廳裏的燈重新關上,謝栩年抱着蔣樂桃再次回了卧室——她想要自己走回去的,但謝栩年不肯讓她如願。
床單和被套都是新換的,柔軟的布料上帶着檸檬味洗衣液的清香,和謝栩年身上的味道很像。
卧室裏沒有開燈,和外面的夜色一樣的黑。但兩個人半夜裏折騰了好一頓,這會兒都已經沒了什麽睡意。
蔣樂桃睜着眼睛窩在被子裏,默默感受着謝栩年捉着她的手指一下下揉搓,把玩,不帶任何情、色意味,只是思考或者無聊時習慣性随手而做的親昵動作。
似是表達占有欲的另一種方式。
經過了剛剛的事情,蔣樂桃已經不敢再躲他,只能僵硬着身子任他動作。
誰也沒有作聲,明明躺在同一張床上,卻心思各異。
蔣樂桃想到昨晚的那場對峙,想到半夜裏的那次算賬,想到剛才,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再次開了口:“你冷靜下來了嗎?”
謝栩年把玩她手指的動作微微一頓,緩慢擡眸看向她:“嗯?”
蔣樂桃的心情很緊張,她默認謝栩年的意思是肯定,于是定了定呼吸接着說話:“那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晚上時的對峙雙方都不太理智,蔣樂桃太沖動了,謝栩年也壓着氣。所以即使現在他們已經這樣,蔣樂桃仍然想要再争取一次機會。
“談什麽?”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謝栩年的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我們不是都談完了嗎?”
蔣樂桃的第六感向來是很敏銳的,就比如現在,她就敏銳地察覺出謝栩年明顯低冷危險下來的情緒。
眼睫頓了頓,蔣樂桃明智地選擇吞回自己本來想說的“希望他們兩個人都可以再認真地思考一下,兩個人的關系該怎麽樣最合适”的話,放輕了語氣:“可我還有問題想問。”
謝栩年:“什麽問題?”
“你……”蔣樂桃在被子裏的手不自覺的扣緊,聲線也微微顫抖,“你為什麽會來G大?”
她的語氣很小心,為了防止某種情況,還隐去了結尾同樣想問的那句“是因為我嗎”。
這是她在G大門口見到謝栩年之後,就一直盤旋在心頭,也是讓她最關心的問題。
蔣樂桃曾在G大門口第一次見到謝栩年後,就用記憶裏的各種細節拼湊出了一個她認為的真相,可是事實呢?事實到底和她猜的一不一樣呢?
心跳在此刻悄然加速,黑暗中,蔣樂桃借着窗外的微弱夜光,試圖去尋找謝栩年的眼睛,以便能找到最真實的那個答案。
她想知道,可也深深恐懼于他的答案。
蔣樂桃自認為她對謝栩年沒有那麽重要,更不足以讓他為了自己做出這種改志願的事情。可是如果謝栩年真的是為了她改的志願,報了G大呢?
從本來可以去更好的H大,反而來到G大。盡管兩所學校之間差距并不算特別大,可是如果讓外人看來,都會第一選擇H大。
更別提來G大,對于謝栩年來說,是有些屈分的。
蔣樂桃深深地明白這一點,所以此刻才會如此的恐懼。
如果謝栩年真的是為了她,她不會有一絲的開心,只會更加恐懼不安。
說什麽這證明謝栩年喜歡她,重視她?可是什麽樣的喜歡會讓人感到這樣沉重和忐忑?
蔣樂桃承擔不起這樣耽誤別人未來的責任,更無法想象如果這些被姑姑知道、被謝叔叔喬阿姨他們知道這些,他們都會是什麽反應,兩家的關系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光是負罪感和壓力就足以将她壓垮。
情緒過于緊張,蔣樂桃清楚地聽到心髒砰砰跳着瘋狂鼓噪耳膜的聲音,手腳也開始不自覺的變冷發顫。
“因為你。”
清清冷冷的聲音,不帶絲毫特殊,卻徹底将蔣樂桃打入深淵。可那聲音的主人卻好似仍然不覺,又緩慢重複了一遍,聲音無比清晰。
“是因為你,我才改的志願,來到了G大。”
蔣樂桃整個人都愣住了,沒想到真相還是向着她最害怕、最恐懼的方向走去,猛然間,她又想起在大學錄取通知書放下來後沒多久,謝栩年突然被家裏趕去老宅住的事情,手腳在一瞬間變至極凍的冰涼。
所以那時,應該就是謝叔叔和喬阿姨終于知道了謝栩年私自改了志願的事情,所以才動怒把他趕出去了吧。
那他們知道謝栩年為什麽改志願嗎。
蔣樂桃臉色變白,一點也不敢再想。
與此同時,幾根微涼的手指也從她的臉側緩緩劃落,激起蔣樂桃一身戰栗,謝栩年陰恻恻的聲音也還在繼續:“怕了?”
蔣樂桃猛然回神,唇瓣不受控制地顫抖着,卻緊緊掐着手心強裝鎮定:“我怕什麽?”
她不敢露出一絲破綻,怕那會立刻成為謝栩年要挾她退讓和承受一切的軟肋。
但謝栩年又怎麽可能會猜不出她的心思。他沒點破,只淡淡哼笑,點一下頭:“對啊,你怕什麽呢?”
說着,手指繼續向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你什麽都不怕,那麽,我們公開吧。”
蔣樂桃瞳孔驟縮,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不要!”
如果說暑假時,蔣樂桃不想公開是因為覺得她和謝栩年不會長久,和他在一起有諸多顧慮,還沒有安全感。那現在,她就更沒辦法接受和謝栩年公開。
各種意義上的,沒辦法接受。
下巴劇烈顫抖,眼淚終于在此刻還是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蔣樂桃連最後的一絲鎮定理智都無法保持了,用力地推着他的手,聲音從輕微魔怔的呢喃到實在忍不住,徹底失控崩潰地大哭:“我不要公開,我不要公開!你為什麽要因為我改志願啊?你為什麽要這樣?”
“你就去H大不好嗎?為什麽非要跟着我改?我就是想離你遠一點,再遠一點。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也不敢和你在一起,是你自己改的志願,也是你總要捉着我不放,可最後要背負責任的人卻是我。為什麽,為什麽?”
“我不要和你公開,我也不要和你在一起。我們明明早就分手了,你做的任何決定都和我沒關系,我不要承擔這樣的責任。我求求你了,謝栩年,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啊?”
她從來沒有哭得這樣傷心欲絕過,像是整個人都已經被用某種東西敲碎,再也找不到一絲堅強的理由。
謝栩年對她真的是喜歡嗎?可為什麽這樣的喜歡這樣讓人痛苦,這樣讓人難以接受?
他的控制和強制是這樣,他的無所顧忌也是這樣。他根本不在意蔣樂桃的感受,也不在乎蔣樂桃可能會因為他而要承擔的,她怎麽敢和他在一起啊?
她真的要不起,也不敢要這樣的喜歡。
胸腔劇烈起伏,蔣樂桃崩潰地哭着,不停地留着眼淚。而在這全程,謝栩年都只是在一旁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眼神冰冷,動也不動。
一片混亂中,他微微歪頭,輕笑:“不是不怕嗎?”
既然知道會怕,那當初為什麽還私自做決定呢?
謝栩年不想把一切的責任都推到她身上的。
在他的計劃裏,那天從老宅送蔣樂桃回家後的下午,謝栩年就打算要去找她說這件事情的。
他當然知道蔣樂桃會害怕什麽,心裏有可能會有怎麽樣的負擔,所以在那時,他已經編輯好十分完美的理由——
「剛填完高考志願時,我察覺到你不想報H大,所以故意安排出游,給你時間發揮。等旅游回來後,我用當時在你用我的電腦填志願時留下來的密碼登錄,看到了你改過的志願學校。
意料之中但還是很生氣,所以第二天那樣出格的捉弄你,不是因為你不報H大,而是因為你不願意和我說。
上哪一所大學對我來說都無所謂,G大也很好,所以我改了自己的志願。
我用暑假剩下的全部時間等你主動坦白,但你遲遲不說,那我來說也沒關系,因為我已經感覺到了,你是喜歡我的。
蔣樂桃,我們可以一起去上大學了。」
改報G大這件事,謝栩年從來沒想過什麽耽誤不耽誤、委屈不委屈,更不在意父母知道後可能會有的想法。
就如同蔣樂桃說的他強勢一樣,謝栩年的任性,謝栩年可以自己全權負責。更何況,無論在哪裏上大學,他的未來都不會有任何的損失。
這是謝栩年的自信,也是他的底氣。
所以,他從來都沒想過要讓蔣樂桃來承擔責任。她又不知情,就算知情,也改變不了他。
那天,謝栩年滿心喜悅,期待着蔣樂桃知道他們會上同一所大學的反應。可最後,一番組織好的措辭沒有派上用場,謝栩年先收到的,是蔣樂桃那天登機逃跑後發來的分手消息。
天知道當時的他是多麽想笑。
原來你不是想報G大,只是單純想離開我。
甚至在G大門口再次看到我後,在我等了你整整軍訓十天後,見到我說的,仍然是“分手好不好?”。
分手好不好?
放過她好不好?
不好。
統統不好。
和他在一起很痛苦是嗎?那就痛苦着吧,反正,別想離開。
眼神裏已經染上連謝栩年本人都察覺不到的偏執和可怕,他輕輕俯身,将蔣樂桃緊緊抱進懷裏。
“不怕,桃桃。”
手掌一下下撫着蔣樂桃劇烈顫抖哆嗦的脊背,就像很久之前,他也是這樣撫着被壞人吓到後的她那時一樣,可是情況已經大不相同。
謝栩年緩緩地湊到蔣樂桃耳邊,輕聲低語:“小年哥哥吓你的,我們不公開。但是……”
“桃桃要乖啊,不能再做一些讓我不高興的事情了。不然,我現在說的話可能就不作數了。”
冰涼的聲音,帶着陰森和威脅,一句句進入蔣樂桃的耳朵。
她緊緊閉着眼睛,淚水流得更加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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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夢魇纏身,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蔣樂桃都是被吓醒的。
從床上騰地一下坐起來,她腦袋很懵地暈了一下。比她動作更快的,謝栩年單手扶上她的肩,幫她穩住身形,同時語氣裏微微責怪:“起那麽猛做什麽?”
蔣樂桃一愣,下一秒應激般猛地打開了他的手。
“啪”一聲清脆的鳴響,空氣裏瞬間陷入讓人窒息一般的安靜。
時間都好像放慢流速,一切動作都被慢放。
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什麽,蔣樂桃惶惶擡頭去看,正撞上謝栩年陰沉冰涼的眼神。
心裏陡地一跳,她垂下眸,手指緊緊抓着身下的床單,輕細開口:“對不起。”
如果要問昨晚的一切都給了蔣樂桃一些什麽教訓的話,那第一條就是要識時務,适時服軟認錯。
“我沒反應過來。”蔣樂桃輕聲問,“打疼你了嗎?”
謝栩年目不錯珠地看着她,沒說一句話,眉眼間情緒很淡,讓人猜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難捱,蔣樂桃在那眼神下,心裏一點點泛起警惕和不安。
在她即将要受不住,準備再次開口認錯時,謝栩年輕笑一聲,終于開口:“疼。”
他欺身從後面撈住蔣樂桃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窩裏,剛才那只被打了的手遞在蔣樂桃眼前。
“打疼我了,”謝栩年懶懶笑着,語調裏頗為狎昵親近,似是真不在意了蔣樂桃剛剛下意識的舉動,“所以,桃桃要怎麽補償我?”
他擁過來時身上的冷檸氣息盡數撲散在蔣樂桃周身,她很不明顯的微微一僵,然後慢慢軟下身體。
“我給你吹一下。”
說着,她扶過謝栩年的手,正要低頭,那手卻突然一擡。
唇瓣上很輕很快地擦過一個軟硬軟硬的東西,蔣樂桃愣神時,耳邊已經落下一個低懶含笑的聲音。
“親一下,才算補償。”
蔣樂桃回神,似無奈的,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
昨晚的一切猶如過眼雲煙,誰也沒再提起那些糾纏、那些痛苦,仿佛兩個人全都默契地翻篇。
的确,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的太明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已經代表了這個人的選擇。
自欺欺人也好,委曲求全也罷,在什麽都無法改變的當下,明哲保身、得過且過才是聰明人唯一應該做的事情。
窗外陽光初升,蔣樂桃微側着臉,感受着陽光灑在臉上的溫度,眼角有一閃而過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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