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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夜色:“我沒想改變什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夜色:“我沒想改變什麽。”




從姑姑那裏得知謝栩年已經出國的消息後,蔣樂桃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良久,她只能維持着沉默,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或許人就是這樣奇怪的動物,當謝栩年在時,蔣樂桃千方百計的想要躲着他。可當他确實離開了,那股心底不停翻湧的煎熬澀痛卻惹得蔣樂桃多日難以睡個好覺。




她似乎再次來到了那年暑假第一次嘗試逃離謝栩年時,那陣難捱煎熬的戒斷期。無數次午夜夢回,蔣樂桃的眼角都淌着淚水。




她是在不舍嗎?蔣樂桃問自己,或許的确是的,但她當時的确別無選擇——謝栩年已經因為她改過一次志願,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讓他任性第二次,不管是為了誰。




謝栩年出國那天,他曾給蔣樂桃發來過一條消息。消息內容很短,只問了一句:能不能來送我一程。




蔣樂桃看着那條消息沉默了很久,沒有回複,也沒敢去。她害怕那一步踏出去後,會再生變故。




她想,謝栩年現在一定恨透了她。畢竟這是她第二次把他抛棄。




謝栩年出國的第二天,蔣樂桃結束了最後一次家教輔導,在結清工資後從學生于娜的家裏走了出來。她當初根本沒有回湘城,只是拜托室友替她撒了個謊。




國內轉學出國的手續辦的還算比較快,再加上謝栩年的父母有人脈,所以沒多久,就搞定了一切。但因為需要提前過去熟悉環境,所以還在年前,謝栩年就收拾好了所有東西啓程。





等他确定離開後,蔣樂桃才買了那張回家的車票。




也是在回到家裏後,她才知道,原來不止謝栩年走了,他們整一家人都離開了。




謝栩年遠赴國外求學,而他的父母也帶着小兒子謝栩然舉家移民到了國外。




曾經的單元樓七樓很快就迎來了新的住戶,蔣樂桃下樓買東西時曾無意間看到過幾次,那扇曾經熟悉的門,連同屋裏的一切,都已經徹底翻新,再也不是從前的模樣。




姑姑姑父與謝家的聯系逐漸變少,樓下熟悉的一切也日複一日地改變着。直到這時,蔣樂桃才恍然驚覺,原來人和人之間失去聯系,竟然就如此簡單。




而這世間唯一能留下的東西,仿佛就只有那些留在腦海深處的深刻又難忘的記憶。可是記憶也會遺忘,等到多年之後,又還能剩下什麽呢?




蔣樂桃不知道,她只是強迫自己接受,強迫自己适應,去适應現階段所有的改變。




當小區裏染上第一抹紅色,年味開始肆意漫延。家家戶戶熱鬧繁忙,買新衣,挂燈籠,貼春聯,樓內樓外喜氣洋洋,人聲鼎沸。




可在這樣熱鬧的日子裏,蔣樂桃卻從回家後就一連幾天悶在家裏沒有外出過,不止沒有外出,連她的房間都沒有出來過幾次。




姑姑蔣青容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納悶又擔憂。問了她很多次到底是怎麽了,但得到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句“沒事”。




實在沒了辦法,蔣青容給方可打過去了電話。




這兩個孩子關系從來很好,小時候一塊玩着長大的。她這個姑姑問不出來的,方可應該可以。




當天下午,方可就來了。




窗外的景色逐漸暗淡,天邊的光一點點沉下去,暖色調褪成灰藍,最後只剩下一抹淺淡的餘晖。




方可靠坐在床邊,輕輕擁住靠在她肩頭、顯得格外單薄的蔣樂桃,手掌一下一下撫着她的脊背,通過簡單的動作給她無聲的安慰。




“向前看吧。”她輕聲道,“你知道的,現在已經什麽都改變不了了。”




空氣中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可以為自己不會再聽到她的答案了。突然,蔣樂桃鼻尖微微抽動,她啞着聲音,終于還是開了口:“我沒想改變什麽。”




“我就是……有些傷心。”




方可聽着她的話,心裏百味雜陳。




記憶向前回溯,方可想起那是大一開學後的不知道第幾個星期,蔣樂桃給她打來電話,說謝栩年報的是G大,現在他們兩個人重新在一起了。




那通電話打了将近有兩個小時,方可才消化掉這件讓人無比震驚的事情。那一刻,她再次無比清楚的見識到了謝栩年的偏執,那種近乎病态的,對蔣樂桃的執着。




從那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方可都已經認定,蔣樂桃估計這輩子都很難再和謝栩年分開了。




那時,她還曾拿這個安慰蔣樂桃:“雖然他的控制欲比較強,但你也擁有了一段不會分手的戀愛,以後你們肯定可以白頭偕老。”




誰能想到之後不過就是一兩個月的時間,事情突然又迎來了一次超大轉折。




他們再次分手了。




不過這次,離開的人不再是蔣樂桃,而換成了謝栩年。




方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棋局,她這個局外人看得雲裏霧裏。




直到聽到蔣樂桃說得那句“傷心”,她沉默一秒,低頭看着她輕聲問:“你不是一直都想和他分手嗎?現在終于得償所願了,又為什麽要傷心?”




蔣樂桃神色依舊難過,濃密又濕漉漉的眼睫垂下來,猶如雨後被打濕的蝶翼,脆弱着簌簌顫動:“因為我……傷害了他。”




“我從來只是想和他和平分手,可這次,我卻狠狠傷害了他。”




用最狠最重的話。




原來是這樣,方可聞言笑了下,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他以前不是也傷害過你嗎,還總是逼着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你們現在這樣,頂多算扯平了。”




“不一樣,不一樣的。”




蔣樂桃痛苦地緩慢搖頭。




她是個心腸很軟的人,從小到大,沒有跟任何人鬧過矛盾,也沒有和誰說過一句難聽的話。可唯獨在謝栩年這裏,她卻做出了最難看的事情。




她拿自己的未來威脅他、逼迫他放手,還說他專制武斷,說他不會改,将他全盤否定,給他下了最無情的判決。




可謝栩年也曾對她很好的。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小時候第一次被姑姑領回家,她孤獨迷茫地站在小區樓下時,是謝栩年第一個握住她的手,接受了她的到來。




她也不會忘記當她被孤立、被排斥,或者每每遇到困難時,謝栩年都永遠牢牢站在她身旁默默守護的身影。




他只是在一些事情上過于偏執、過于強勢,但性格的底色裏永遠都帶着善良。




蔣樂桃不想傷害他的。




即使當初第一次逃離謝栩年,蔣樂桃也只是單純的希望,可以通過她的主動離開讓錯軌的關系歸位,讓謝栩年放下她,去找一個更加合适他的人。




從頭到尾,她只是想要安靜無聲地從謝栩年的世界裏退場,過屬于她的、一個人的生活。




蔣樂桃從沒想過,有一天她居然會對着謝栩年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只是有些事,越是抗拒沒想過,就越會事與願違。




夜色漸濃,卧室裏卻一直沒有開燈,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靜靜擁抱着,很久很久,都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以……”




但寂靜總會被打破,一道小心翼翼又帶着試探詢問的聲音打碎了沉默的空氣。




“你是在心疼他,對嗎?”




蔣樂桃猛地一怔,猶如一個身處迷霧中的人陡然找到了方向,她醍醐灌頂般,總算弄清楚了在心底最深處那些總是讓她痛苦,讓她不得安生的情緒到底是因為什麽。




原來,她是在心疼謝栩年。




可為什麽會心疼呢?




明明他離開自己,會過的更好。




方可說完那句話就安靜了下來,似是有意給蔣樂桃留足反應的時間。




隔着黑暗,可她還是看清了蔣樂桃眼中的迷茫和愣怔。低眸笑了笑,方可确認了心中的某種可能,再次輕聲開口:“桃桃,我在想一種可能。”




蔣樂桃緩慢地擡眸看向她,心裏也浮現出某種預感。




“會不會……你現在之所以會這樣痛苦難受,是因為你也很喜歡謝栩年,舍不得他的離開呢?”




方可專注地看着她,聲音不急不躁,有條不紊,讓人聽了就不由自主地信服。




她道:“你有沒有發現?你每次向我提到謝栩年時,你的評價永遠都是消極負向的。你讨厭他控制你,讨厭他不顧你的意願。可我們仔細想一想,你有沒有向他明确地表示過不喜歡或者不願意做某些事情呢?”




“你當初跟我說覺得謝栩年和你在一起只是為了玩,但你從來沒有真正的問過,他到底對你是什麽想法。”




“你讨厭他控制你的大學志願,可你跟他說過你真正想報的大學嗎?”




“你讨厭他不顧你的意願,總做一些專斷獨行的事情,但你做一些事情的時候又有沒有想過要和他商量一下呢?”




“在我看來,你們兩個人其實都有錯。你心裏的疙瘩你不說,只一味地抗拒謝栩年的所有。而謝栩年誤會了你的抗拒是不喜歡,他放不下尊嚴去問,于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更加強勢。”




“可你們是戀人啊,是對方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彼此的父母外關系最親密的人。戀人之間的親密,不就是因為他們坦誠所有,彼此信任嗎?”




“如果失去了這兩樣,那麽不管他們當初有多麽好,最後的結局也難免會走向be。”




“桃桃,嘴巴可以說謊,但心說不了謊。所以現在,我想要認真地問你一遍,你真的、确定并堅定,你一點也不喜歡謝栩年嗎?”




“如果你喜歡他,那你有沒有哪怕一刻,試着去相信他,和他說一說心裏話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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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熱[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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