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準備（修）: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16章 準備（修）:計劃趕不上變化

大概是這次謝栩年做的事情真的讓謝叔叔和喬阿姨特別生氣，一連幾天，謝栩年都住在他爺爺奶奶的老宅裏。

聽他弟弟謝栩然的意思是，喬阿姨現在還沒有消氣，短時間內不會讓謝栩年輕易回來，他今年的生日也不會再管了。

謝栩年性子冷清，生日從不大辦，邀請幾個相熟的朋友發小過來聚一下，再和自己的家人吃一頓飯就算結束。可看今年的情況，謝栩年估計不會再有這次生日宴了。

聽見謝栩然說到“生日”兩個字時，蔣樂桃短暫的愣了一下。

她翻看了下手機上的日歷，發現已經八月二十三號了。而謝栩年的生日是農歷七月初二，也就是今年的八月二十五日。

今年暑期忙着高考完之後的各種事情，心思都分散開，如果不是聽見謝栩然突然說了一嘴，蔣樂桃都幾乎要忘記。

也是在看到日歷時間的那一刻，她的心頭猛猛一跳——蔣樂桃和方可約定好的旅游開始時間是八月二十六，也就是謝栩年過完生日後的第二天。

腦子突然有些懵，蔣樂桃愣了好久才能夠繼續思考。

這算什麽？

謝栩年的生日她無疑是需要準備禮物的，可在為謝栩年過完生日的第二天，她就會發出和謝栩年的絕交短信，然後登上飛往G市的飛機遠走高飛。

蔣樂桃簡直不敢想象謝栩年到時候可能會有的反應。

給個甜棗再狠狠打一巴掌，他會恨死自己的吧……

這一刻，蔣樂桃心裏五味雜陳。她想，或許是老天爺都有意為他們之間的決裂再添一把火。

那自己，還有為他準備禮物過生日的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了！”

方可的卧室裏，蔣樂桃和方可一起靠坐在床上，在聽到她的猶豫不決後，方可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她道：“你想啊，你和謝栩年認識了十三年了，沒有愛情也有友情吧？就算最後你倆要掰了，至少在還沒掰的時候，給彼此都留下一個好印象也是好的吧。再說了，謝栩年父母和你姑姑他們的關系也不一般，你做的太絕的話以後對大人之間的相處也不好啊。”

“而且，要我說啊，”方可拍拍她的手，語氣有些激動，“你不僅要好好給謝栩年準備禮物，甚至還應該趁着這個機會，給謝栩年好好準備一個生日驚喜。”

“這樣，就算他第二天發現你走了要生氣，或者等之後再見了面要找你算賬，你都可以拿出這個當個護身令牌，讓他不好意思也不能做的太過。”

方可一連串說了一大堆，一直聽到最後，蔣樂桃都有些暈暈乎乎的。她下意識懷疑方可說的話的準确性和可信度，卻又隐隐覺得她說的的确在理。

在自己還在猶豫下不定主意時，還是方可當機立斷，直接帶着她去了附近的商店裏購買東西。

方可說，她會竭盡全力幫助蔣樂桃。

為謝栩年準備禮物簡單，畢竟蔣樂桃早已經送過他很多次禮物了。

之前謝栩年過生日，蔣樂桃都是送他雷打不動的一張簡單賀卡，上面寫一些祝福的話，然後再加上一些筆筒、筆記本、書之類的小東西當作禮物。

她的零花錢不多，再加上從小被姑姑撫養長大，蔣樂桃向來不好意思找姑姑她們要錢花，所以買不了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好在謝栩年從沒嫌棄過她，但也沒對她的禮物多麽喜歡就是了。

今年，蔣樂桃就還是按之前的樣式準備的，一張賀卡和一本英文原版的《傲慢與偏見》

之前謝栩年曾和她一起探讨過這本書中的一些角色，蔣樂桃想，他應該是喜歡的。

唯一的難處就是，為謝栩年準備生日驚喜。

蔣樂桃因為自己幼年經歷的原因，在5歲被姑姑接手撫養後，就不願意再過生日。自己沒經歷過，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什麽樣的生日驚喜才能叫“驚喜”。

不知道該怎麽準備，最關鍵的是，她也不知道應該在哪裏準備？

她家或者他家都是不行的，但去KTV包個房準備驚喜，又實在不是蔣樂桃能做出來的事情。

KTV裏能準備什麽驚喜，難不成讓她為謝栩年唱首歌？饒了她吧。

這個問題也同樣難住了一直在她旁邊踴躍着出主意、買東西的方可，最後，在晚上，方可意外得知了一個好消息。

謝栩年高三時的同班同學們在商量大學開學前聚一次餐的事情，有人提到了謝栩年生日，然後聚餐時間就定在了八月二十五號的中午，也算順便為他慶生。

謝栩年無疑會參加這次的聚餐，那麽，等他離開他現在居住的地方的時候，就是她們最好的機會。

一切開始的匆忙又慌亂，蔣樂桃在稀裏糊塗、什麽都沒想好的情況下被方可催促着，找借口向謝栩年要來了他家的鑰匙，又在八月二十五日當天，和方可一起偷偷進了他的家開始準備。

時間在匆忙、慌亂、緊張、忐忑的情緒中一分一秒走過，然後來到了下午六點三十分，謝栩年還沒回來。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方可幫着蔣樂桃大致在客廳裏布置了一番後就離開了，這會兒客廳裏還不是很暗，蔣樂桃沒開燈，一個人靜靜坐在沙發上。

她是很緊張的，一是不知道謝栩年會不會喜歡她準備的這些，二是等會兒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蔣樂桃在謝栩年這裏，向來是沒有什麽儀式感的，今天卻搞得這樣正式，讓她連個說得過去的借口都不好想。

他會發現自己在驚喜之下隐藏着的愧疚和告別之意嗎？

等他明天發現真相，又會是怎麽樣的反應呢？

太多的不安和忐忑壓在蔣樂桃的心頭，這一刻，她已經如坐針氈。

屋子外面始終很安靜，并沒有腳步聲，她又煎熬地等了一會兒，時間來到七點。

謝栩年仍然沒有回來。

是和他的朋友們連晚飯都一起吃了嗎？

蔣樂桃想着，心裏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失落。

她打開手機，微信界面上還停留在她剛剛浏覽過的位置。那是昨天晚上，她和謝栩年的一段聊天。

他問蔣樂桃，知不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

在蔣樂桃給出他想聽的答案後，謝栩年滿意了，直接問她準備了什麽禮物。

當時心裏想着等明天在給他驚喜的時候送上禮物，所以蔣樂桃用“明天你就知道了”幾個字搪塞過去。

謝栩年沒說什麽，只調侃了她一句：【還學會保密了。】

蔣樂桃當時看着那句話，一陣心虛，然後和他約下了明天晚上見一面的約定。

可現在，時間已經到了晚上，謝栩年卻還沒回來。

眼看着天際最後一抹霞光也墜入黑暗，手機上也始終等不到謝栩年的新消息，蔣樂桃愣了會兒神，最後站起身，決定不再等了。

為他準備的禮物和蛋糕就擺在客廳桌子上，每個外包裝上都系着一只蝴蝶結，等謝栩年回來，他一眼就能看到。

至于客廳裏的粘貼的一些氣球彩帶的東西，蔣樂桃在漆黑的客廳裏默默看了會兒，慢慢走上前，一點點認真又仔細地去了下來。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計劃趕不上變化，很難在每件事上都讓人稱心如意。也或許今天徒勞的等待和安排就在預示着，她和謝栩年注定無法圓滿的最後結果。

客廳裏很安靜，蔣樂桃始終表情平淡的，一個人将屋子裏的東西收拾乾淨。五分鐘後，她提着一個大塑料袋，走出屋子。

“咣當”一聲響，大門也被鎖上。

從謝栩年家出來就是一條窄街，此時天色已黑，街邊的路燈一盞盞都亮了起來，有些昏黃但也足以照清腳下的道路。

今晚的夜空很美，月色皎潔美麗，星子在夜幕中眨着眼睛，猶如在一張墨藍色絨布上撒下的顆顆碎鑽。

但蔣樂桃只顧着低頭走路，并沒有擡頭看。手裏的袋子有些沉，細細的提繩用力勒迫着她的手心，邊緣處泛起可怕的紅色。

可她卻渾然不覺，眼眸微垂，半低着頭慢慢地向前走。

對面有人經過，蔣樂桃沒擡眼，只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但不知道是怎麽的，手裏的袋子還是撞到那人腿上。

她沒拿穩，東西頓時散落一地。

“抱歉，叔叔您沒事吧？”

蔣樂桃恍然回神，本能先道歉。

“沒事沒事。”

被撞到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面目還算溫和，不僅沒有責怪蔣樂桃還蹲下去幫着她撿東西。

“我沒事，看看你的東西有沒有事，都掉出來了。”

蔣樂桃搖搖頭：“沒關系的，都是些小物件。”

說着，她也蹲下身去。

“小姑娘怎麽一個人在路上走啊？”

那男人打量她兩眼，突然笑着問她。

蔣樂桃頓了頓，緩聲道：“等朋友來着，他沒來，我就走了。”

“奧奧，這樣啊，是不來了？”

蔣樂桃低着頭：“應該是。”

“奧。”男人笑了下，撿起一個掉到遠處地上的小彩球，遞給她，“還有一個這個。”

蔣樂桃接過，感激地笑了笑：“謝謝。”

手收到一半，突然被人半路拽住。她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時，那個男人已經拽着她要往懷裏摟。

一邊摟臉上一邊露出了猥瑣的笑，“小妹妹啊，叔叔有點事問你，過來，咱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去。”

肥厚汗濕的大手牢牢箍住她的手腕的那一刻，蔣樂桃腦子一炸，恐慌立時如同洪水般漫上心頭，她猛地開始拼命掙紮。

“你乾嘛，放開我！”

“救命”兩個字馬上要喊出來時，巷子盡頭突然出現一道黑影，如同黑夜裏一道淩厲快速的風，在蔣樂桃剛剛感應到那道熟悉的冷檸氣息之前，那個拽住她手的中年男人已經被一腳踹翻在地。

謝栩年将獲救的蔣樂桃拉到自己身後，眉眼間盡是戾色，瞳色漆黑，向來冷清的面上是洶湧可怕的狠意。

在昏黃的路燈下看清他面容的那刻，所有的害怕盡數褪去，蔣樂桃惶恐害怕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