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甜:一夜難停。

第18章 好甜:一夜難停。

蔣樂桃從未體驗過這樣新奇又特別的感受。

像是整個人都化成了一灘水，又像是成了一片搖搖晃晃的雲，身體都已經不是自己的，靈魂也飄出了肉體。

謝栩年突然從下面上來，額角上已經生了一層淺淺的汗。

他的唇色晶瑩水潤，像剛剛享用過什麽多水的瓜果，一雙黑眸深深地看着她，緩慢地擡手抹了下唇。

“桃子好甜啊。”

輕笑着，低啞的聲音落在蔣樂桃耳側。

蔣樂桃的臉上通紅，撇過了臉。

眼皮已經擡不起來了，她不敢擡也不能擡，輕輕哽咽一聲，憑感覺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沒說一句話，謝栩年卻看出了祈求求饒的意思，于是眼中笑意更深，低頭在她耳廓上落下一個輕吻。

懷中人不出意料哆嗦了一下，耳根通紅一片。

即将最後一步，蔣樂桃猛地清醒一瞬，伸手擋住了他。

“有東西嗎？”

謝栩年眉梢一動，挑唇：“什麽東西？”

蔣樂桃一時語噎，尴尬之際卻又看清男人使壞調笑的眉眼，一頓，她抿唇就要起來。

“不要你教了。”

身子起來一半又被攔住，謝栩年抱住她，笑她不經逗，又輕輕哄她。

手臂伸出探向床頭櫃，他撕開包裝。

說來好笑，明明是蔣樂桃要的東西，但當她發現謝栩年真的有她說的東西時，心裏卻莫名別扭起來。

撇開臉不肯讓他再親，她問：“為什麽你會有這個？”

謝栩年敏銳察覺出她的意思，喉間輕笑：“你在想什麽？這麽不信任我？”

接着不等蔣樂桃回答，他的答案已經說了出來。

“我們在一起之後，我就買了。”

蔣樂桃一愣，同時刻感到自己正在一寸寸失守。

她突地用力咬唇，腦海裏猛然炸起一片絢爛煙花的瞬間，謝栩年最後一句低啞灼熱的話落在她的耳邊。

“從高考後，我一直在等着這一天。”

屋子裏熱意蒸騰，床的四周挂着當初蔣樂桃給他帶來的那面防蚊紗帳，明明無風卻一下下微微晃動，白色的紗簾成了一片浮動的雲海。

純潔，美麗。

随着淩晨升起的第一縷曦光透過透明玻璃照進屋內，卧室裏淩亂暗晦的一切也隐隐變得清晰。

一些衣服在地上散落堆疊，地上散落着紙巾團。

眼皮有些癢癢的，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上面不停的刮動，可那觸感又不像羽毛，濕熱的，不知道是什麽。

蔣樂桃還睡得沉，只偏了偏頭，想要躲開那樣的騷擾，但卻一直無法躲開。

直到唇間進來一個靈活敏捷的濕滑舌頭，在口中肆意捉弄，鼻間用以呼吸的氧氣也一并被掠奪。

蔣樂桃沒忍住哼了一聲，迷茫地睜開了眼。

“別……”

微啞黏糊的話語從嘴中逸出，但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眼角迸出眼淚，蔣樂桃哭出來，開始用力又徒勞地抗拒。

謝栩年按下她擡起來的手，眉心微鎖的同時眸間一片欲意，低聲誘哄：“好了，好了……”

一整個清晨也在胡鬧中快速度過，等蔣樂桃渾身酸軟的睜開眼時，已經快九點多了。

看着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以及微信消息裏，方可發來的詢問她事情怎麽樣的文字，她懵了一瞬，然後逐漸清醒過來。

幾乎是瞬刻，腦海裏就自動湧現出昨晚以及今天淩晨的一切淩亂回憶，半隐半現的，蔣樂桃的臉色悄然轉紅。

視線慢慢向上，謝栩年的俊臉出現在她的視野。他還睡着，呼吸平穩，眉間平直，是睡得很沉的樣子。

蔣樂桃窩在他的懷裏靜靜看了一會兒，眸光忽暗忽明，最後帶上些已然下定決心的堅決。

幾分鐘後，她輕輕拉開謝栩年環着她的胳膊，眉間微微皺着克服着腿間的不适感，坐起身子。

兩條腿即将踩到地上時，腰突然被摟住，謝栩年閉着眼睛将頭埋過來，聲音懶散又透着餍足：“乾嘛去？”

蔣樂桃的心髒突地就顫了一瞬。

“不乾嘛。”她斂眸，克制住神情，“洗漱一下，我就要回家了。”

“再陪我睡一會兒。”謝栩年揉捏她纖細柔軟的手骨，“時間還早。”

蔣樂桃沉默一瞬，道：“沒時間了。”

“嗯？”

謝栩年擡眸看向她，眸光似柄直利的箭，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眼神太犀利，蔣樂桃想躲，卻又清楚的明白，她一旦躲了，謝栩年絕對能看出什麽。所以，她不閃不避，任他觀察打量。

“我是說，我姑姑剛才給我發了消息，讓我上午早點回去。她還以為我在方可家呢，不想讓我在別人家叨擾太久。”

語氣、表情都無異常，謝栩年皺了皺眉，直覺她有事情瞞他，猶豫了猶豫還是故作不知。

松開一直捉着蔣樂桃腰肢的手，他也坐了起來：“那一起去洗漱，等會兒我送你回家。”

蔣樂桃一愣，緩慢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洗手間裏洗漱時，沒忍住又湊在一起親了會兒。等蔣樂桃終于洗好臉，她發現自己的發繩不見了。

蔣樂桃的頭發不算特別長，剛剛及肩，平日裏總一根黑色帶着蝴蝶結鑽飾的粗發圈将頭松松垮垮束在腦後。

謝栩年一起幫着她找了找，還是無果，最後只能就這樣回家。

謝栩年一路把她送回了小區樓與樓之間的拐角處。

他還想再往裏多送送的，但蔣樂桃執意不肯，她害怕被大人們撞見。

“就到這兒吧，別再向前了。”

一如既往的抗拒和避嫌。

謝栩年腳步停下，緩慢掀眸。他的眉眼很銳利，盯着人時莫名有一種壓迫感，尤其當眸中帶上些不爽的意味後就會更明顯。

蔣樂桃被那樣的眼神盯着頓了頓，但還是沒讓步。

到底兩個人昨天和今天早上才做過最親密的事情，謝栩年和她對視一會兒斂下眼皮，哼笑一聲，唇角散漫勾起，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好，聽你的。”

蔣樂桃一直緊張地盯着他，聞言輕輕松了一口氣。

“那我先回去了。”

謝栩年輕點下颌：“好，回去多休息，下午我去找你。”

蔣樂桃一怔，似是想起什麽，她的眼中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又恢複正常：“好。”

她難得這樣聽話順從，謝栩年挑眉，滿意地勾了下唇。

沒在原地過多停留，蔣樂桃很快轉身往樓裏走，進了電梯。

謝栩年一直沒離開，遠遠目送着她。

電梯門即将關上的最後一秒，蔣樂桃突然擡眼，很輕又很重似的向謝栩年那裏投過去一眼。

沉默無聲地，她在心裏偷偷說：謝栩年，再見。

-

謝栩年從外面回來時，時間已經11點多了。

剛剛送蔣樂桃回去後，他找到附近的片警，簡單說了下昨晚蔣樂桃在巷子裏遭遇的事情，在得到對方承諾會加強巡邏檢查的話後，才從派出所裏慢慢往老宅的方向走。

到家後，母親喬傾突然給他打來了一個電話。

口吻間不太自然，先是問他在哪兒，又問他昨天的生日過得怎麽樣，最後說了句“晚上回來吃飯吧。”

不明顯的示軟，話語間是對已經發生事情的無可奈何和妥協。

謝栩年對母親的話沒有什麽特別強烈的情緒。

這段時間下來，他發現自己更喜歡一個人生活的感覺，不用聽到父母總是過多的、強硬的管教，最重要的，還可以和蔣樂桃盡情享受他們的二人世界。

而且這段時間，蔣樂桃也明顯比之前更加主動，讓謝栩年即使不用心去找，也能察覺到一點屬于她的隐秘愛意。

但想到和蔣樂桃的距離，在家裏到底比這裏近一些，再加上昨晚發生了蔣樂桃遇到爛人的事情，謝栩年沉默了會兒還是應下。

扔掉手機，他開始收拾東西。也是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謝栩年從床墊和床頭櫃的夾縫裏找到了早上蔣樂桃說不見了的發圈。

看着手心裏的發圈，昨晚蔣樂桃散着一頭黑發在他的床上閉眼承受的畫面湧入腦海，謝栩年眸色一沉，勾起了唇。

拿手機拍下照片，謝栩年點進和蔣樂桃的聊天框，選中圖片點了發送。

N：【找到了，晚點給你送過去。】

圖片緩慢地轉了會兒圈，才發送過去，謝栩年等了一會兒，但蔣樂桃一直沒回，像是在忙什麽事情。

說不清什麽原因，謝栩年看着始終沉默的微信界面，心裏突然莫名湧上一股不安焦躁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脫離他的掌握，給他一種即将要失去什麽的感覺。

有所預感般又想起早上蔣樂桃躲閃隐晦的眼神，他笑容撤去，斂下眉想給蔣樂桃打電話。

手指即将按下通話鍵的那一刻，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消息彈窗。

靜靜看着彈出的新消息裏的文字內容，謝栩年的眸色逐漸變得薄涼冷淡，窗外的光影一半落在他的臉上顯出他清俊的眉眼，另一半則顯得格外壓抑陰沉。

四處是窒息一般的安靜沉默，猶如無人之境。不知道到底多久，他突然扯唇，冷笑一聲。

引擎的轟隆低鳴聲從天際傳來，白色的氣流在藍天之上劃開一道細口，擡頭往上看，一架飛機高高飛行在天邊，不知道載着哪些人，也不知道會飛往哪些地方。

……

蔣樂桃回到家後就快速清點了一遍自己之前收拾好的行李，然後給方可發過去消息。

她們訂的機票是中午11點40起飛，現在就是去機場的最佳時機。

方可立刻回複過來，沒一會兒，她的父親開車載着她就來到了蔣樂桃家樓下。

蔣樂桃在家裏和姑姑弟弟一一告別，然後下樓上車，正式踏上離開的道路。

車子越行越遠，朝着機場的方向快速駛去。

在機場等待候機時，蔣樂桃的大腦始終恍恍惚惚，有幾個瞬間，她都感到迷茫怔愣，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有些疑惑自己是真的要離開了嗎？

閨蜜方可看出她的異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桃桃，沒事吧？”

蔣樂桃回過神，搖了搖頭。

她精神不太好，昨天又鬧得太晚太厲害，這會兒一點說話的心思都沒有，方可看着她的樣子，即使心裏有百般疑問，也還是暫且壓了下去。

提醒登機的廣播聲響起，蔣樂桃站起來，和方可一起走向她們票上的登機口。

在登上飛往G市飛機的最後一刻，她将那條已經編輯了很久的絕交短信發了出去，并把謝栩年的所有聯系方式統統拉黑。

手機關機，飛機離開地面，向空中飛往的那一刻，蔣樂桃看着慢慢模糊的地面，腦子裏自動回憶起剛才發出去的那條消息——

「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你，所以，我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和你進行一次最後的談心。」

「首先，對不起，謝栩年，我沒有報H大。」

「高考結束後的一切于我而言，如同一場虛無缥缈的夢境。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的關系會突然變了性質，明明很久之前，我以為，我們只是朋友。關系變化得太突然，我沒有辦法适應，無數個午夜夢回，我總忍不住害怕擔憂。」

「同時，我也很怕你。我害怕你的強勢，害怕你的霸道，更害怕和讨厭你總是逼我時用的威脅手段。我曾不止一次後悔，當初點頭同意和你在一起，并保持這樣的一段地下關系。」

「太窒息也太痛苦，最重要的是，我們不合适。所以現在，我瞞着你離開了。而這句埋在我心底很久的話，也終于可以說出口：謝栩年，我們分手吧。」

「看在我最後陪你度過了生日的份上，請不要遷怒我的家人，他們對我做的一切都不知情。」

「最後，祝你找到那個屬于你的、正确的人。從今以後，希望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今日天氣很好，晴空暖陽，蔣樂桃輕輕吐出一口氣，仰頭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