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一章 全文完:祝可愛的瑟瑟永遠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一章 全文完:祝可愛的瑟瑟永遠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高高的舞臺之上。
少女穿着純白的禮服,漂亮的像個一塵不染的小天使,她面帶笑意,被燈光映照的雙瞳宛如剔透的水晶,手指帶上了她眼中的微笑,在琴鍵上優雅自如地彈奏。
這是一場視與聽的雙重享受。
因為這場比賽很重要,之前的參賽者們都戰意積極,手指下也流露出這種渴望,觀衆們會被感染到,也燃起熱血,但久了就難免疲憊。
而瑟瑟彈奏的旋律,仿佛有一種魔力,能讓大家心情寧靜,如沐春風,甚至不自覺帶上笑意。
一曲彈奏下來,大家感覺完全沒有注意到技巧,只沉浸在情緒和氛圍中。
待最後一個旋律落下,掌聲逐漸響起,并越來越大。
少女含着笑意,走上前來致謝,燈光和掌聲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光芒萬丈。
坐在最前的評委們對她點頭示意,觀衆席上的好朋友們稍稍放下包袱,并不吵鬧地努力對她揮手。
但瑟瑟一眼看到的,卻是這其中顯得格外淡定的那個人。
他鼓掌的幅度不大,很矜持,但瑟瑟剛和他對上視線,就見他嘴角含着一絲笑,眼神非常柔和。
怎麽說呢……穿着老成正裝的嚴肅男人,偶爾露出一抹贊賞和一絲笑,就讓人格外開心,格外有成就感。
瑟瑟心跳猛地增快了些。
被肯定的雀躍混雜着淡淡的害羞,她垂下頭,回到後臺。
掌聲和光芒中,光線較暗的觀衆席上,沒人注意到,本不應該有人的角落裏,正站着三個人。
他們望着臺上的少女,目光怔怔,片刻後,變成了仇視和憤恨。
……
待全部參賽者都演奏完成後,評委們經過仔細的打分,最緊張的環節終于要來臨。
瑟瑟嘴邊的笑容有點僵,雙手緊握着,心跳一點點加快。
評委揭曉名次的同時,她止不住地把目光投向薄辰疏。
他也在看着她,于是緊張之下,瑟瑟忘了周邊的場景,自然地耷拉眉毛,對他做了個哭兮兮的表情。
沒等他有所回應,評委的聲音傳來。
“第三名——虞瑟瑟同學!”
瑟瑟愣了一下,然後微微張大嘴。
“恭喜你!”
慈眉善目的評委将獎杯雙手遞給她,說着鼓勵的話。
她一邊道謝,一邊不住地吸氣。
競争這麽激烈的比賽,她還以為她要無了,誰知道居然是第三名!
幾位評委綜合評價了她各方面表現,總的來說,她今天其實不止情緒很到位,技巧方面也發揮的很好。
這種成就感是難以言說的,瑟瑟感覺她的心在鼓脹,在臺上時她還能維持謙虛,一下臺,抱着獎杯看到薄辰疏,她尾巴瞬間就要翹到天上去了。
“你來啦?”
她小跑過去,把獎杯往他懷裏一塞:“怎麽樣!”
薄辰疏這會兒沒笑了,不過肉眼可見的心情不錯。
他颔首:“還不錯。”
“哼哼,第三名哦,雖然聽起來一般,但這可不是一般比賽的第三名哦。”
她帶着小得意,滿臉寫着“快點誇我”。
“嗯。”
薄辰疏滿足她:“很優秀,繼續加油。”
他想了想:“晚上帶你去坐游輪,去不去?”
“要去要去!”
瑟瑟還很興奮:“你先幫我拿着獎杯,我去換衣服哦。”
“嗯,別急。”
薄辰疏本想送她到門口,但看到一旁試試探探不敢過來的年輕學生們,他還是停在了原地。
見他沒跟在瑟瑟旁邊,同學們才敢圍過來恭喜瑟瑟。
“你太厲害了你太厲害了!”
和她關系最好的女生一把把她抱住,使勁蹭:“剛剛真的彈得好好,這不是我帶濾鏡,是真的好!”
“對對。”
其他朋友也道:“我聽完都覺得意猶未盡,還想繼續聽。”
“恭喜你拿獎啊,不愧是你!”
“……”
瑟瑟被圍在其中,和大家一起笑着,臉頰微微暈紅。
七七八八說了好久,她想起薄辰疏還在等她,忙道:“好啦好啦,我要去換衣服了,今晚不和你們一起慶祝了,周一食堂我請客!”
“就請食堂?你好扣!”
同學們和她笑:“那你快去吧,我們晚上去玩桌游,你……”
他們瞄了一眼遠處的薄辰疏,沒有再留:“你就好好和你的教導主任去玩吧。”
“什麽教導主任啊。”
瑟瑟莫明。
“就是很像教導主任嘛……”
她茫然,又忍不住好笑。
轉身回到休息室時,她還在思忖“教導主任”這個新外號。
還真是越想越貼切,不知道薄辰疏喜不喜歡……
“咚咚!”
門被敲響。
“馬上就好了!”
瑟瑟已經換好衣服,只要再收拾下東西就好。
門外聽到她的話,卻只是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門。
“咚咚!”
這敲門的聲音有點急躁,震得人不禁皺起眉頭。
瑟瑟手上頓了一下,疑惑回頭。
想了想,她走到門邊,打開一條縫,探出腦袋。
“阿疏哥哥?怎麽了……”
話沒說完。
“啪!”
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強行大力推開。
“啊!”
瑟瑟被門一撞,向後摔倒,疼痛感瞬間湧起。
“嘶……你們是誰?”
她捂住腳踝,擡頭,看着陌生的闖入者,一頭霧水。
他們看上去像一家三口。
胡子拉碴眼神渾濁的男人,過分瘦削顯得十分刻薄的女人,還有一個是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但看起來病殃殃的女孩。
領頭的那個男人表情看起來有幾分狠厲,還帶着走投無路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報複。
瑟瑟下意識感覺到這不是普通的鬧事,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多半是針對她來的危險。
她全然不顧腳腕上的疼痛,站起身,一邊觀察着門的方向,一邊和來人說話,拖延時間。
“你們有什麽事?”
那三人看着她,一時沒說話。
瑟瑟被他們看得有些頭皮發麻。
他們的眼神……不像再看一個獨立的人,而像是在看什麽值錢的物件,或是珍貴的資源,帶着強烈的不甘心,就好像她這個人身上有什麽本該屬于他們的東西,或是他們沒能得到的東西。
“瑟瑟……哈哈,你叫瑟瑟是吧,我剛才聽到了。”
那男人打量着她,忽然古怪一笑。
瑟瑟強撐着表情,皺眉:“我是問,你們有什麽事嗎?沒什麽事我要走了。”
“走?別想走。”
旁邊那女人聲音尖利,表情陰沉:“你知不知道,你這名字還是我們給取的?”
“真是好一個不留情分、趕盡殺絕的虞家,我們好歹給你虞家做牛做馬了十年,居然一絲活路都不留給我們!既然如此,我們也只好用點手段了。”
“……”
瑟瑟隐隐明白他們的身份了。
她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做牛做馬?是這樣嗎?難道虞家沒有給你們工資嗎?”
“那又如何!”
領頭的男人,也就是寧大展,他看着瑟瑟,咬牙切齒:“十年下來,總該有點情分吧?孩子只是換了短短幾個月而已,居然因為這幾個月,把我們告上法庭不說,還把我們趕回鄉下……”
“你知道我們一家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嗎!你錦衣玉食的時候,你學什麽狗屁鋼琴的時候,你參加比賽拿獎的時候,我們找不到工作,還要背着罵名,過得比狗都不如!”
他們也許是沒地方說這些,此時情緒太激動,連珠炮一般對她發洩。
瑟瑟看他們這樣,反而松了口氣,腦中飛快思索。
剛才耽誤有點久,休息室這邊人都走光了,可能不會有人來……但薄辰疏還在等她,她久不出去,他肯定會來找,只要在這之前和他們扯扯嘴皮子拖延時間就好。
“只換了短短幾個月?要是沒被發現,那你會換回來嗎?其實你想換一輩子吧。”
她啼笑皆非:“至于你們是怎麽過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和你有什麽關系?”
那兩夫妻不可置信:“你說呢?我們就是因為你才過成這樣的啊!”
“不是因為你們自己嗎。”
“你……”
他們果然被激将,火氣和不甘湧上來,只想扯着瑟瑟跟她怒吼。
然而這時,一直一言不發的那女孩扯了扯兩人的衣服。
瑟瑟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她擡眼,和她對視了一眼。
莫名的,瑟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總覺得很讨厭。
寧大展和宋芳裕被她提醒,過熱的大腦終于降溫,想明白了當務之急。
寧大展冷笑着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抓住瑟瑟。
“不跟你廢話那麽多……哈哈,你那爹媽好歹也養過我們芊堇幾個月,芊堇生這麽重的病,他們居然一分錢都不出,還繼續阻撓我們找工作……”
“哈,現在好了,要麽老老實實出錢給芊堇治病,要麽就賠一個女兒吧!”
那雙手伸過來,雖然滄桑,但并沒有太多乾活的痕跡。
瑟瑟心跳的飛快。
就在那雙手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間——
“砰!”
休息室的門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寧大展被乾脆利落地踹飛一旁,重重摔倒在地。
“啊!”
宋芳裕驚呼一聲,拉住她女兒的手。
瑟瑟松了口氣,看向來人。
高大的男人眼神冰冷,帶着戾氣,睨視地上如死狗一般,一時爬不起來的寧大展。
“別怕。”
他先對瑟瑟說了一聲,然後打開手機直接報警,并通報了比賽的舉辦方。
“我倒不知道,這種級別的比賽還能有無關人等混進來。”
他語氣極為冷沉。
只要想到他再晚來一些,瑟瑟會怎麽樣,他心中的怒火就更甚一分,不,就算現在他及時來了,瑟瑟之前不也擔驚受怕了嗎?
寧大展總算爬起來了。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同樣是他極為仇恨的一個人。
“是你!要不是你,我們也不會被虞家發現!”
薄辰疏看着他的眼神,感覺極為可笑。
“咎由自取。”
“你……”
寧大展現下也是走投無路了,有點不管不顧的意思,還要再沖上來。
結果當然是被薄辰疏輕松制服,綁得整整齊齊。
“廢物就是廢物,抓住了綁架的機會也做不成事。”
他還要再嘲諷一句。
瑟瑟的心情已經放松了一些,聞言,再看寧大展臉紅脖子粗的暴怒樣子,甚至有點想笑。
保安很快趕到,沒多久,警察也來了。
虞家夫婦那邊接到電話,吓得心驚肉跳,一再确認瑟瑟真的沒事,一邊放下工作飛速趕過來,一邊萬分自責。
這其實也怪不得他們,要說趕盡殺絕,他們真沒有,也沒那麽大本事,他們只是利用人脈和金錢讓寧大展和宋芳裕的工作範圍縮小了一些而已,他們旗下的産業和友商旗下的産業都不用坐過牢的人,這不是很合理嗎?
寧大展他們要是能吃點苦就百分百能找到條件一般的工作,再不濟回到鄉下,種地不也能生活嗎?
誰曾想這兩夫妻真就不事生産,這麽多年了,還想着如何吸血。
等他們一來,寧大展兩人就更是激動了。
不過接下來的程序,還有對主辦方疏忽的不滿,都交由了虞智為和鐘纭去處理,他們擔心瑟瑟經過這事兒會驚吓過度,先讓她和薄辰疏離開了。
本來開開心心的比賽,開開心心的拿獎,沒想到卻是這樣收尾。
瑟瑟确實有點郁郁,也有點後怕。
她膽子大,剛才也表現得挺鎮定,但對于才十五六歲的女孩來說,這種場景還是很可怕的。
薄辰疏把她抱到車上,然後帶她去處理腳踝,一路上見她發呆不說話,心裏有些擔憂。
陪她處理腳踝扭傷時,他配合地讓瑟瑟握住他的手,一邊蹙眉,一邊絞盡腦汁想着如何安慰她。
然而等他們再回到車上時,瑟瑟表情已經恢複如常,好像自己就好了。
“我覺得他們真的挺可笑的。”
她撇嘴,從那一家子厚顏無恥的嘴臉中回過神來,她有無數想要吐槽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做盡了壞事卻覺得自己沒錯,還那麽理直氣壯。”
她坐在副駕駛上,開始逐字逐句吐槽剛才寧大展的發言。
薄辰疏默默聽她喋喋不休,時不時附和一下。
他知道這是她發洩情緒的一種方式。
說到最後,瑟瑟沉默了片刻,低聲喃道:“看到他們,我忽然覺得毛骨悚然,要是當初你沒有發現不對,沒有提醒爸爸媽媽,那我會作為他們的女兒長大,那會是什麽樣子呢……”
“……”
薄辰疏扶着方向盤的手掌忽然緊了一下。
過去這麽多年,他對上輩子的印象淡了許多,有些時候,他真的以為他就是在這樣家人圓滿的環境中長大,這個世界就是現在的樣子。
但是不是,上輩子……上輩子的瑟瑟,他沒有見過,可是如今想到她曾經的命運,他的心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痛又澀。
那個瑟瑟,她在冰冷的湖水中孤零零的死去了。
瑟瑟自己神傷了一會兒,沒得到回應,疑惑地轉過頭去。
只見薄辰疏目視前方,卻好像沉浸在思緒裏,想着什麽。
“阿疏哥哥?”
她提醒他回神:“想什麽呢,專心開車哦?”
“……嗯。”
他眨了兩下眼,肩胛骨微微放松。
還好,這輩子不會了。
他轉了一下方向,沒有送瑟瑟回家,而是開往港口。
足足開了兩個小時,下車時,夜晚微涼的海風拂過來,瑟瑟抱着自己的獎杯,看了看上過藥的腳踝,再看看等候的游輪,總覺得今天一天過分跌宕起伏了。
“剛差點被綁架就來坐游輪,會不會顯得有點心大呀?”
她笑着問了一句。
“就是這樣才要放松心情。”
薄辰疏扶着她,慢慢挪。
兩人上了游輪,坐到餐廳,不知道是晚餐還是宵夜的一餐已經準備好。
瑟瑟很快就發現薄辰疏不太對勁,他今晚特別好說話,還時不時用心疼的目光看她。
瑟瑟:?
她想了想,覺得他可能把她受的驚吓想的太嚴重了,于是安慰他道:“我沒事啦,阿疏哥哥,對了,我拿獎還沒發朋友圈呢,你幫我拍一下照片吧。”
“好。”
看着她抱住獎杯微笑比手勢的模樣,薄辰疏神情才舒緩一些。
發了朋友圈,瑟瑟仗着他今晚好說話,各種提要求。
本來她今天拿了獎就該獎勵,更別提她還受了驚吓,薄辰疏當然是什麽都應她,幸好他今天沒有緊急工作,才能陪她一直玩到半夜。
虞智為和鐘纭那邊已經處理的差不多,瑟瑟和他們打了一會兒電話,被小心翼翼地哄了半天後,她乾脆給父母發去自己在游輪上潇灑拿飲料當酒的照片,他們才放心一些,囑咐她好好玩,別多想。
之後姜姮也聽說了這件事,她一邊罵薄辰疏沒本事,就在近前都看不好人,一邊比虞家夫婦還要誇張地哄着瑟瑟。
瑟瑟安撫完家人,今天的情緒已經差不多徹底恢複,玩了半天,她也累了。
“回去睡覺吧。”
薄辰疏看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好。”
她站起來抻了個懶腰。
送她回房間,臨到她順手要關上房門時,薄辰疏忽然伸了下手。
“怎麽了?”
“……”
薄辰疏張了張口,又醞釀一下,才輕聲道:“還害怕嗎?”
瑟瑟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傻笑了下:“其實已經快要忘了……”
“那就好。”
他寬厚的手掌在她發頂輕拍兩下,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暖。
“瑟瑟就是瑟瑟。”
他這人其實很細心,對在意的人,他每一個細節都會注意到,然後去撫平:“瑟瑟這個名字是你自己的,不會因由來而産生變化,他們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
“啊……”
她抿唇,眼睛亮亮:“我知道,媽媽不是說過,這個名字是你定的嗎?”
他想了下:“也可以這樣算。”
于是她語氣輕快道:“那我喜歡這個名字~”
薄辰疏愣了愣,又摸摸她的頭:“算你有點良心。”
“好啦,我真的要睡了,你也快點睡……”
瑟瑟揉揉眼睛,含糊道了一聲:“晚安。”
“晚安。”
複雜忙碌的一天終于結束,但有些東西卻在悄悄改變。
周一,瑟瑟回校。
休息室發生的事沒有傳開,沒多少人知道,大家只看到她發的朋友圈,紛紛過來恭喜她。
瑟瑟一一道謝,中午兌現承諾,請好朋友們吃了頓食堂,回來時正好遇見隔壁班體委。
她有點尴尬,面對對方的殷勤,只能禮貌以對。
等和體委分開,她朋友有些納悶:“看你反應,你是真的一點不感興趣啊,我明明覺得挺帥的。”
瑟瑟搖頭:“帥也和我沒關系啊?”
“那什麽和你有關系,你的阿疏哥哥?”
“哎呀!”
瑟瑟瞪她一眼。
年齡一點點變大,她不喜歡在有旁人的時候再叫他阿疏哥哥,總覺得羞恥。
“哼哼。”
朋友上下掃視她,若有所思:“比賽那天你和他目送秋波、打情罵俏,我就開始懷疑了,你果然就是喜歡他吧?”
“?”
“什麽目送秋波,打情罵俏?”
朋友撇嘴:“當我沒看見呀,就是頒獎的時候,你還給他做鬼臉了。”
瑟瑟逐漸小聲:“……那不是很正常嗎。”
“所以你是不是喜歡他?”
她非要刨根問底。
“嗯……”
瑟瑟捏住下巴,做沉思狀,想了半天,終于想通了。
她轉頭,對朋友眨眨眼,露出一個矜持的微笑。
朋友的表情有一瞬間驚恐:“……你不是吧?”
“不可以嗎?”
瑟瑟想明白後,怎麽想怎麽覺得合适,沒有比這更合适的了,她臉上已經露出些躍躍欲試。
“不是不可以……”
朋友糾結了半天:“雖然我們大家都害怕那種‘教導主任’,不過你喜歡上他的話,倒也正常。”
“就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瑟瑟沒放在心上:“那有什麽?”
她從小千嬌萬寵長大,不僅性格并沒有被養壞,寵愛給予她的自信和勇敢是根植于她的人格的。
雖然薄辰疏那個人……嗯,想想就覺得會很困難,但這不會讓她退怯,反而充滿了挑戰。
“你真的要莽啊?”
朋友看她的眼神,傻眼了。
“那也不至于,我要是現在采取什麽行動,恐怕以後見都見不到他了。”
朋友松了口氣:“看來還沒傻。”
“等等吧。”
瑟瑟笑眯眯地晃了晃腿:“這個過程,也很有樂趣。”
“加油……”
朋友無言以對。
……
時間過得很快。
十八歲生日過後,只有一個多月就是高考。
瑟瑟成績很好,在整個省內都是名列前茅,順順利利考下來,她的高中生涯終于結束。
兩年多前出現的那一家三口,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內,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
眼下高中畢業,順利被心儀的大學錄取,瑟瑟心裏盤算的是另一件事。
當晚,虞家和薄家共同為她舉辦的慶祝晚宴上,她稍微喝了一點酒,然後瞬間勇氣爆棚,拿出她當大小姐養了這麽多年的脾氣,在要散筵時,非常蠻橫地在樓上堵住了薄辰疏。
“怎麽了?”
薄辰疏以為她有什麽事,聞見她身上有酒氣,扶她一把,然後快速收回手。
“阿疏哥哥。”
瑟瑟擡頭望他。
她已經很久不叫這個稱呼,近來都是對他直呼其名,今晚忽然又這麽叫了一聲,語氣還怪怪的。
薄辰疏蹙眉看她。
以往精致可愛的女孩已經變成了大人的模樣,露出眉眼間的明麗,打扮過後,很是耀眼。
心中的某一個角落,似乎在悄悄釋放預警,然而薄辰疏并未察覺到。
他訓了一句:“喝醉了,你剛學喝酒,喝起來沒點數。”
“沒有醉。”
瑟瑟确實沒醉,眼神清明得很。
她仰着頭,像小時候一樣,忽然抱住他胳膊和他撒嬌。
但是都這麽大了,怎麽還能和小時候一樣呢?
“阿疏哥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先松開。”
薄辰疏只當她要說醉話,抽了抽手臂,沒抽出來:“我送你回房間。”
“哎呀,真沒醉。”
她不滿,把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示意他認真一點聽自己說話。
薄辰疏只好無奈地看她,因為距離太近,他很有禮地只将視線放在她的眼睛上。
于是那雙眼睛裏的每一分情感都無所遁形,清晰而大膽地展現在他眼前。
瑟瑟笑了笑,不僅不害羞,還惡作劇一般,非常期待他的反應。
“嗯,就是……”
她沒賣關子,直白地問:“阿疏哥哥,我喜歡你,大概從兩年半以前?開始喜歡你,是認真的那種,請問,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
薄辰疏當然是沒有反應。
瑟瑟再接再厲:“雖然你現在可能對我沒有那種喜歡,不過咱們可以慢慢培養嘛,你不排斥我,對不對?我相信我是值得喜歡的!”
她努力自誇,顯示優點。
“……”
然而還是沒有反應。
以為他是沒有理解她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瑟瑟貼心地為他解釋起字詞意思。
“男朋友,就是戀人關系中的男方稱呼,喜歡,就是傾心、愛慕的意思,所以我的意思就是……”
薄辰疏終于有反應了。
瑟瑟看着他,忍笑裝傻。
“咦?阿疏哥哥,你怎麽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她頓了下,乾脆笑出來,眼角眉梢飛揚的神采讓她光芒灼眼。
薄辰疏連呼吸都滞住了,看着她坦率的眼神,聽着她大膽的宣告。
“如果是因為我說喜歡,所以這麽驚訝的話,那你可得練習一下心理承受能力。”
“畢竟,以後我每天都要說一次呢。”
……
早晨七點,一如既往的起床時間,但薄辰疏卻躺在床上,遲遲沒起來。
寧瑟瑟起床刷牙洗臉,又從樓下管家處那裏拿了早餐回來,卻見薄辰疏還沒起床。
她過去敲敲門,打開後,發現他已經醒了,正睜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發呆。
“快點起床吃飯啦。”
她走過去探探他的額頭:“你從來不賴床的,今天怎麽了?”
“……”
過了一會兒,薄辰疏才重新閉眼、睜眼,然後回神。
“……瑟瑟。”
他眼神還有些游離,仿佛在看很悠遠的地方。
“嗯,不舒服嗎?”
寧瑟瑟放低了聲音,怕吵着他。
“沒有。”
他思考了片刻,道:“做了比較奇怪的夢,好像看到了平行時空一樣。”
“平行時空?”
寧瑟瑟好奇。
“對,雖然只是旁觀者的角度,不過我看到了……”
薄辰疏開始對她講述自己的夢。
細節之處已經很快忘卻,但大體還是記得清的。
寧瑟瑟越聽越咋舌,對于前面的身世部分,她倒是沒有太大反應,但聽到後來的告白,她沒忍住,笑了。
“沒準兒真是平行時空呢,感覺像是我會做的事……嗯,也像是你會做的反應。”
“……別笑我。”
薄辰疏瞥她一眼。
寧瑟瑟繼續道:“啊,不過,如果是你說的那種情況,那另一個我豈不是比我還要難?另一個你好像比你難搞多了。”
“……咳。”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确實如此。
不過薄辰疏沒好意思說。
他起身下床去洗漱,和寧瑟瑟一起吃早飯。
早飯時,寧瑟瑟越想越覺得他的夢說不定真的是看到了另一個世界,因為沒看到後續,她有點為自己憂心。
“你冷漠起來那麽吓人,另一個我該不會要承受一遍雙重加倍吧?想當初那一個月,你對我……”
“好了好了。”
薄辰疏嘴角微抽:“都幾年了,怎麽還沒過去。”
“過不去。”
寧瑟瑟早不在意了,但還是做幽怨狀。
薄辰疏心虛地抿了抿唇。
“……不會的。”
看她真把夢當真,他也按情況推測起來,安她的心:“他不舍得。”
“你怎麽知道?”
“那也是我,我當然知道。”
“而且雖然可能會花更多時間,但最終一定還會在一起。”
“無論在哪個時空,你都足夠勇敢,而無論在哪個時空,我,呃,我……都足夠愛慕你。”
他最後三個字說的聲音太小。
寧瑟瑟聽到了,但故意一臉茫然:“什麽?足夠什麽?”
薄辰疏偏頭,摸了摸鼻子。
寧瑟瑟以為他又會小聲說一遍,然後如此往複,直到他受不了,用微微發緊的聲音大聲說一遍。
誰知他頓了頓,無奈地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看平行世界的自己,受到了啓發,他居然罕見地坦率起來。
“愛慕你。”
低沉磁性的聲音,含着不加掩飾的心意。
“……哦哦。”
寧瑟瑟低頭,敗退。
薄辰疏看見她紅彤彤的耳垂,眼神柔和,繼續道:“所以不用擔心他們。”
“我只希望無論在哪個時空,可愛的瑟瑟都能夠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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