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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1:自家圓滿了,就看不得別家慘慘戚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八章 1:自家圓滿了,就看不得別家慘慘戚戚




時值盛夏,山頂別墅的花園內草木葳蕤、樹蔭繁盛。




燥熱的陽光被擋住,只星星點點落下一些光斑,孩子們就在這裏玩耍,最是舒适。




美中不足的是,山間的蟬鳴聲太過聒噪,不過此時,卻正好喚回薄辰疏的思緒。




“吱——吱——”




“哥哥!哥哥!”




一雙手拉拽着薄辰疏的背帶。




……背帶?




薄辰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最先看到的,是尺寸明顯很小的黑色小皮鞋,然後往上是黑色的背帶中褲,圓領白色小襯衫,領口還打着個蝴蝶結。





“……”




薄辰疏陷入沉默。




這是什麽打扮?




他視線上揚,順着抓住他背帶的小手,看到了一個臉蛋圓圓、滿臉笑容的小男孩。




哪怕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這張臉卻一直定格在他心中,從來不曾模糊過。




……是他的弟弟,辰源,而且是活生生的辰源。




薄辰疏定定地看着他。




小男孩剛滿三歲,非常活潑,看哥哥一直呆站着,不理自己,也不說話,不由得急了起來。




他扯着薄辰疏的背帶來回晃,指着專為他們打造的沙堆,大聲道:“哥哥!玩沙子!”




身體被帶動的感覺太過真實,蟬鳴的聲音、皮膚被夏風拂過的感覺,這一切都太過真實。




“哥哥你不玩沙子嗎?你要讀書了嗎?”




過了很久,都沒有回應。




薄辰源着急地跑回別墅找爸爸媽媽,四周忽然安靜下來,薄辰疏才終于重重閉了閉眼。




僵硬的身體生澀地活動起來,他看了眼周圍的景象,确定這是在薄家的山頂別墅。




來這裏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果沒記錯,當年他們很少來這幢別墅,只有夏季最熱的時候,薄文修才會帶着妻兒來避暑。




剛才的薄辰源明顯有三歲了,那麽推算一下時間——




這個夏天,就是那場車禍發生的夏天。




薄辰疏記得,就在他們一家從山頂別墅回到薄家老宅的不到一周後……




“阿疏!”




男人的聲音平潤,帶着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安心感。




薄辰疏雖說已經是三十多歲的男人了,但驟然遇見這樣超現實的事,并且是多年來的幻想成真,他也一時難以調節情緒。




早就失去知覺的心髒正在瘋狂跳動。




“撲通!撲通!”




一下一下沖撞着胸膛。




他此時只想熱淚盈眶,可又慣性地維持着冷淡和平靜,表情看起來便有些奇怪。




“阿疏,怎麽了?”




薄文修走過來,寬闊高大的身形、溫潤儒雅的面容,就是他的父親沒錯。




“哥哥病了!不陪我玩也不說話。”




薄辰源抓着父親的手,擔憂地看着薄辰疏。




這年的姜姮只有三十多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沒有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沒有承受過商場的爾虞我詐,也沒有二十年後的滄桑衰老和歇斯底裏。




她看上去光彩照人,眉目輕快。




她過來試了試薄辰疏的額頭,擔心地問:“沒發燒啊,阿疏,你哪裏不舒服?”




“……”




薄辰疏一時說不出話。




二十多年了,他沒聽過母親這樣關心他。




這一刻,強烈的情緒在心中排山倒海,他知道,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爺爺、父親、弟弟還沒有去世的這一年,回到了一切都還美好的像個夢的這一年。




那麽,當務之急就是——




那場車禍。




薄辰疏猛地攥緊了拳頭,瞳孔微縮。




這一次,一定不能再讓那場車禍發生。




……




因為薄辰疏表現得太奇怪,薄家夫婦提前帶兩個孩子回了老宅,想讓薄辰疏去檢查一下。




“以前阿疏也老成,像個小大人似的,但這兩天也太木讷,不笑、也不愛說話,這到底是怎麽了?”




姜姮憂心忡忡:“是不是給他壓力太大了?我就說他才八歲,完全不需要給他安排那麽多課業……”




薄文修搖搖頭:“可是去別墅避暑那幾天,他的課業有減輕,每天都有玩耍時間,應該不是課業的問題。”




“那是?”




姜姮瞪丈夫。




薄文修拍拍妻子的頭安撫一下:“明天去見醫生,看醫生怎麽說。”




“好。”




姜姮又去兒童房那邊看了一眼。




小兒子已經躺在床上酣睡,大兒子卻不見蹤影。




她裏外找了一圈,才在書房中找到大兒子。




衣着優雅可愛的八歲男孩正在電腦桌前正襟危坐,面容帶着不符合年紀的成熟嚴肅,他眉毛緊蹙,看着電腦的視線無比認真,好像在看什麽一不小心就會導致嚴重後果的大事。




第一時間,姜姮被他的樣子可愛到了一下,但随之而來的就是疑惑。




阿疏果然不對勁,他雖然懂事聽話,但也有小孩偷懶的天性,以往是不可能半夜主動來電腦前學習的。




思考了片刻,姜姮沒有打擾他,輕輕合上門,只等明天去看醫生。




寬敞的書房中只餘一道身影。




薄辰疏緊盯着電腦屏幕,但那上面并非是小孩的課業,而是那出車禍中的匪徒信息。




有賴于他這些年的反複記憶,包括後來才找到的小喽啰綁匪,每一個曾參與這出車禍的人,薄辰疏都牢記在心。




他輕易找出了這些人的所有痕跡,接下來就是在事情還沒發生前讓他們敗露。




這對薄辰疏來說并非難事,随便找個借口,編一個偶然發現的原因就行,他本來就早慧,能夠順着一個發現往下挖出一切,應該不會讓人很難以接受。




還未褪去嬰兒肥的臉頰古板認真,整合完所有信息,又掏出壓歲錢小金庫,在網上找了人盯着後,薄辰疏才關上電腦,回卧室睡覺。




次日,他和父母一起去看了醫生,做了檢查。




從未來回到現在的薄辰疏本來就是有心理疾病的,即使他憑借成年人的智商,想要僞裝正常,但也逃不出醫生的慧眼。




檢查結果出來,對父母來說,無疑很難接受。




薄文修和姜姮完全想不到,兒子怎麽突然有了心理疾病,明明之前看起來還很正常,他們是哪裏疏忽了?




兩人領着薄辰疏,一臉灰暗地回到家。




薄辰疏其實一直在看他們的表情,幾次想開口寬慰一下,表示自己問題不大,可礙于性格原因,還有多年來的慣性冷漠,他發現自己明明心裏很愛護失而複得的親人,卻無法表達出來任何一點親近。




就這樣沉默了一路,回到薄家老宅,薄辰疏悶不吭聲,催促着雇的人,努力搜集證據,終于在下一次複診前搜集完畢,交給了薄文修和姜姮。




“這是……”




個子只到腰間的兒子,板着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遞過來厚厚的資料。




夫妻倆本沒有太當回事,只以為是他的什麽功課,結果打開一看,越看越心驚。




“這、這些是從哪裏來的?”




薄文修面色逐漸冷峻。




條理清晰、證據充分的資料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小孩子胡編亂造的,薄辰疏性格沉穩也不可能那樣做,若這些都是真的……




夫妻倆背後已經起了薄薄一層冷汗。




薄辰疏随便謅了個原因,只說是偶然得知,自己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沒告訴他們,而是查得差不多了才說出來。




末了,他平靜無波的語氣微不可察地浮動了一下,生硬道:“……不用擔心我,我只是因為這件事,想的有點多,我沒有什麽問題,別傷心。”




“……”




薄文修和姜姮面面相觑。




半晌後,兩人想通了關節,都露出自責的表情。




“吓壞了吧,難怪會出現心理問題,你這孩子,就算直說,爸爸媽媽也肯定會相信你,好好去查的。”




薄文修将兒子摟過來,想到他小小年紀心裏藏着這種事,壓力之下性情突變也不奇怪。




“怪我這個父親做的不夠好,被設計了都不知道,還要勞煩阿疏幫忙。”




他嘆了口氣。




姜姮一面是憤怒,恨不得立馬将幕後黑手撕成兩半,一面是柔軟心疼,一把将兒子箍進懷裏。




“這件事就交給爸爸媽媽,阿疏快別想了,該玩就玩,這些渣滓沒什麽好怕的,知道嗎?”




悉心安慰之下,懷中的孩子卻半天都沒有反應。




夫妻二人疑惑地松開他,就見他表情極其僵硬,整個人正處于石化狀态。




“阿疏?阿疏?”




薄辰疏:……




說真的,三十多歲的男人突兀被父母抱進懷裏,當孩子似的輕哄安慰,這種感覺非常、非常、非常奇怪。




直到被松開,他才輕輕緩了口氣,默默退後幾步。




“我沒事。”




他頓了頓:“……那就交給你們二位了。”




“什麽你們二位。”




姜姮一頭霧水,很郁悶:“怎麽都不叫爸爸媽媽了?”




薄辰疏有點卡殼。




索性薄文修看出他的別扭,雖不知原因,但願意給他時間和空間去調整。




姜姮的思緒很快被薄文修拉回到了這些匪徒身上,兩人摩拳擦掌,後怕和憤怒一齊湧上心頭,讓他們迫不及待想好好展示一下薄家的威懾。




是不是薄文修作風太和緩,以至于薄家都不被人放在眼裏了?




夫妻倆動用公司和家族的力量又查了一遍,确認一切無誤,果斷訴諸法律,并在商場上展開了雷厲風行的報複。




直到前世,車禍發生的那個日子過去,一直守在家人旁邊,不許家中任何一人離開的薄辰疏,這才一臉恍惚地,渾身脫力靠倒在沙發上。




薄家老爺子、薄家夫妻、弟弟辰源,大家都在一起,平安地度過了這個日子,上輩子的匪徒都被抓了,幕後主使也正面臨調查。




真的……改變了。




燈火通明的客廳中,男孩眸中倒映着頭頂的燈光,讓明亮的光芒去掩藏那不符合年齡的風霜和悵惘。




不知道為什麽,姜姮下意識快速上前,抱了抱他。




“別擔心了,阿疏,我們都沒事。”




另外三人也圍過來。




時間太晚,薄辰源太困了,他大大打了個哈欠,索性将頭埋在薄辰疏腿上,嘟嘟哝哝幾句什麽,便陷入夢鄉。




熱度從腿部源源不斷傳來,薄辰疏愣愣地,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重新充斥起生命力。




如果說過去二十多年,他像一個只有外殼,內裏冰冷空蕩、寫滿程序的機器人,那麽這一刻,他重新變回了有血有肉的“人”。




過了許久。




在長輩們的關心詢問下,他擡頭,笑了笑。




看到快一個月沒有露出笑容的孩子,如今終于重新笑起來,薄家幾人心中都松了口氣,由衷地開心。




不過他們不知道,這笑容并不僅僅只隔了一個月而已。




……




心頭大患就這樣消弭于無聲,薄辰疏好像從困住他二十年的囹圄中脫出,現在他也不用獨自支撐偌大薄氏,更覺得肩頭擔子輕了許多。




沒過幾天,又有好消息。




薄家二叔打來電話,說他二嬸懷孕了。




如果沒錯的話,這個被全家期待的小堂弟或是小堂妹,就是之後與薄辰疏反目的薄愈謙。




想到薄愈謙,薄辰疏就下意識皺眉。




也許是薄愈謙父親早早病逝,母親出國的原因,他自小就叛逆難馴,姜姮和薄辰疏也管過,卻是越管越糟糕。




不過最後薄愈謙的頹廢,很大程度也要歸功于虞家那個假小姐……




薄辰疏一面想着要提醒二叔快點去體檢,以免病入膏肓還不自知,一面想到了許恪曾跟他說過的,虞家發生的那些事。




現在是八月底,虞家的孩子出生還沒幾個月,那個假小姐應該剛剛鸠占鵲巢沒多久。




本來薄辰疏是不會管這些閑事的,可畢竟那個虞家假小姐算是和他們薄家有仇,且他現在心也稍稍有了溫度。




自家圓滿,便看不得別家慘慘戚戚。




薄辰疏想了想,決定幫虞家一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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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總玩裝修小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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