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 1 要是可以像游戲一樣就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 1 要是可以像游戲一樣就好了。




“咚!”




肩膀處被猛然一推,寧瑟瑟腳下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膝蓋和手腕處的疼痛喚回了她的思緒,她眼帶茫然,微微擡頭。




“怎麽不說話?不肯認錯?”




微微發福的中年女人居高臨下看着她,表情苛刻,語氣尖銳。




“真是白養了你這個廢物東西,說了多少次小姐身體不好吹不得風,你居然還敢半夜開窗戶!”




寧瑟瑟怔怔看着她,心髒緩緩凝滞,又痛又澀,恍惚低喚了一聲:“……媽媽。”




“還好意思叫我?”




宋芳裕冷笑:“我說過了,你再笨手笨腳護不好小姐,就滾到閣樓住,去給我做最重的活。”





她眼梢挑起,眼中沒有絲毫對女兒的溫情,輕慢道:“不過,你好好認錯,小姐要是願意原諒,我還能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認不認錯?”




“……”




寧瑟瑟沒說話。




她頭痛得厲害,掃視了周圍一圈,看見寬敞精致的卧房,華美可愛的擺設,還有她曾住過許久的小隔間,一切都過分熟悉,更讓她頭暈目眩。




寧瑟瑟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暗沉不見光亮的深深水流。




刺骨的寒意仿佛可以直直紮入腦中,絕望的窒息感扼住她,讓她絲毫無法動彈。




她應該确實是死了,代替虞小姐而死,眼下這幅場景……難道是她重生了?




宋芳裕見她發呆不說話,揚起手就要掴下來。




若是往常,寧瑟瑟自然沒有膽子躲避,但今天她卻飛速往後一縮。




“你……”




一巴掌揮空,宋芳裕又驚訝又憤怒:“反了你了,你還敢躲!”




她猛地上前兩步,就要抓住寧瑟瑟。




正巧這時,房間的門開了。




“啪嗒”一聲。




女傭小心地推着輪椅進來,只見輪椅上坐着的女孩容貌姣好,柔弱纖瘦,她身穿鑲蕾絲花邊的真絲睡裙,頭發打理得很柔順,看上去就像城堡中不谙世事的公主。




“小姐,您回來了,家庭醫生怎麽說?”




宋芳裕見她回來了,忙收回方才刻薄的模樣,擔心地柔聲問道。




女傭聞言,撇了撇嘴,掃寧瑟瑟一眼,抱怨道:“醫生說了,現在大冬天的,小姐這一發病可不是小事,之後幾天都要輸液,可遭罪呢。宋媽,你女兒是怎麽回事?讓她照顧小姐,可不是讓她來害小姐的。”




宋芳裕一聽,眼中頓時止不住心疼:“怎麽這麽嚴重?這丫頭不長腦子,我之前說過,要是再犯就讓她去住閣樓,小姐,您想怎麽罰她?”




輪椅上高貴優雅的大小姐面色微白,柔柔一笑,向下瞥了寧瑟瑟一眼,聲音輕而細柔。




“宋媽,我沒事,瑟瑟也不是故意的……咳咳,別怪她。”




宋芳裕聞言,卻更是憤怒,冷掃寧瑟瑟一眼,聲音帶着威壓:“小姐都這麽寬容了,你還不過來認錯?”




“……”




寧瑟瑟緩緩擡頭,與虞芊堇對視了一眼。




上輩子,她委屈地反駁了宋芳裕,堅稱自己沒有開過窗戶,但又解釋不了窗戶是誰開的,最終百口莫辯,哪怕虞芊堇一個勁替她說好話,宋芳裕也依然暴怒,同時還傳到了虞家夫婦那裏,敗光了這老宅裏所有人的好感。




在所有人眼中,這窗戶就只能是寧瑟瑟開的。




夜裏待在房裏守着虞芊堇的就只有她,也許是她笨手笨腳不長腦子去打開了,也或許根本就是她這個鄉下來的土老帽嫉妒小姐,故意做小動作。




畢竟,虞芊堇自己總不可能去開吧?




但寧瑟瑟清楚,虞芊堇自小體弱,她感念虞家的恩,也是聽母親的話,向來都盡最大的努力去照顧虞芊堇,她不可能、也從沒有去動過窗戶。




虞芊堇看她的眼神帶着鼓勵,像是在鼓勵她勇敢認錯,這種眼神,幾乎可以讓人懷疑自己。




寧瑟瑟垂下了眸。




上輩子無論怎麽解釋都不被信任,尤其是不被親生母親信任的無力感尤殘留在她心中。




她知道解釋是無用的,沒人會相信她,甚至就連她自己也想不出虞芊堇陷害她的理由。




把自己吹出病,就為了污蔑她一個鄉下來的保姆女兒,圖什麽?




“……我去閣樓住吧。”




寧瑟瑟沒什麽表情,低聲道。




宋芳裕一愣,氣極反笑:“你就是不肯認錯是嗎?虞家供你吃供你穿,還讓你上學,你卻乾出這種事,我看當初就不該讓你來沅城,白眼狼!”




作為從小就很少見到母親、現在只剩下母親這唯一一個親人的孩子來說,寧瑟瑟聽到這話,不可能不難受。




但她僅僅是聽着,表情顯得有些木讷。




“沒做過的事,為什麽要認錯?”




“還狡辯。”




宋芳裕臉色陰沉下來。




虞芊堇見狀,連忙阻止:“好了好了,閣樓環境那麽差,瑟瑟當然不能去。瑟瑟你別自責,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我生病,你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讓她去!讓她好好反省。”




本來強壓着寧瑟瑟道歉的宋芳裕也不強求了。




就看寧瑟瑟今天這股犟勁,怕是以為自己翅膀硬了,不好好敲打,恐怕她越來越無法無天,去吃吃苦,等她受不了了,自然就會回來認錯。




“這……”




虞芊堇滿臉不忍心。




“您別管她,您就是心太軟。”




宋芳裕蹙眉,最後給了寧瑟瑟一個冷冰冰的眼神,便不再理會她,只一個勁兒關心虞芊堇道:“您舊病複發,飲食可得注意,今晚想吃什麽?只要不影響身體,宋媽都給您做……”




寧瑟瑟在原地頓了片刻,忽而吸了口氣,努力忽視母親噓寒問暖的聲音,走進小隔間裏,收拾了她基本的生活用品。




這小隔間是為了讓她能徹夜守着虞芊堇,臨時隔出來的,本也簡陋,沒什麽東西。




寧瑟瑟收拾了下,便抱着包袱走出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重重松了口氣,怔在原地。




上輩子宋芳裕推她假扮小姐,送她到綁匪手上時,她就該知道她的母親對她實在是沒有什麽愛,她這個親生女兒在宋芳裕心中,遠沒有雇主家的小姐來的重要。




可是哪怕她已經付出過最沉重的代價領會到了這個事實,也仍是無法接受,聽到宋芳裕對虞芊堇萬般關心的聲音,也仍會揪心般難受。




誰又能坦然接受深深孺慕的母親不愛自己呢?




寧瑟瑟閉了閉眼,低着頭,慢慢往閣樓走去。




虞家老宅年份較久,上個世紀末,虞老爺子就置辦下了這占地極廣的奢華別墅,如今也有快四十年,這些年雖陸續有翻修過,但卻不夠徹底,閣樓就是被落下的地方。




與下方舒适豪華的別墅不同,又偏又窄的閣樓不但沒有空調和暖氣,夜裏還有寒風從各種縫隙吹入,因為平時只是放放雜物,裏面也沒有床和其他生活基礎必備。




并且在這裏住,自然要攬下這邊的活,都是些平日裏其他女仆推着不願做的重活。




寧瑟瑟上輩子一心報恩,聽母親的話,專心守着虞芊堇,自然不願去閣樓,最後在冷眼指責聲中,她咬牙認下了這個錯。




這輩子,則不然。




她沒做過的事,無論如何也不會認。




爺奶過世後,寧瑟瑟在世上只剩下宋芳裕一個親人,但宋芳裕也是依附虞家生存,寧瑟瑟很感激虞家還記得她已過世的父親,并看在他們夫妻二人的面子上讓她留在了虞家。




為償還這份恩情,她甘願為虞家做她力所能及的所有事,以後等她工作了,也甘願償還她在此間的所有花費,連帶利息。




可是……她不至于要償命吧?




上輩子臨死前那深沉絕望的痛苦,仍然緊緊纏繞着寧瑟瑟,絲毫不曾散去。




她一邊打着寒顫,一邊堅定了眼神。




虞家的恩情,要還。




但她絕不會再接近虞芊堇,絕不再像上輩子一樣習慣性給她做牛做馬,到了最後,甚至連為她付出生命都成了理所應當。




為了遠離虞芊堇……也是為了遠離那圍着虞芊堇團團轉的母親,住閣樓也不算什麽難事。




寧瑟瑟自小在鄉下長大,爺爺奶奶家條件并不算好,所以無論是寒冷還是其他,她都可以克服。




寧瑟瑟想着,微微咬了牙。




很快就是高三,她要抓住上輩子沒能抓住的機會,把精力放在學習上,而不是想方設法去讨母親和虞芊堇的歡心。




高考是最好的離開途徑。




帶着決心,寧瑟瑟“唰”地打開了閣樓的門。




“噗……咳咳!”




灰塵驟然被激起,彌漫在空中叫人一時不敢睜眼。




寧瑟瑟:“……”




失策,用的力氣太大了。




待灰塵落下,她才睜眼,盡量放輕步伐,墊腳走路,卻還是把地板踩得咯吱咯吱響。




雖然當年用的也是最好的木材,但到底年份過久,不可能不老化。




寧瑟瑟索性放棄,不再顧及聲響,四處打量起這間狹小破敗的閣樓。




還站在外面時,她就已經感受到了寒氣,樓下溫暖如春的舒适絲毫沒有感染到這裏,走進來後,更是能直接聽到窗戶縫隙處傳來的呼呼風聲。




除開溫度不提,整個閣樓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昏暗、逼仄。窗戶太小,光線很難落進來,閣樓本來層高就低矮,給人以壓迫感,此時還雜亂堆放了不少不知多久沒清掃過的雜物。




總之,怎麽看都不像能住人的樣子。




寧瑟瑟忽然有點無從下手。




這問題也太多了吧……




她猶豫片刻,決定先把灰塵都打掃乾淨了再做整理,哦,在此之前,還要先換一個亮些的燈……




說乾就乾。




寧瑟瑟乾慣了活,手腳麻利,跑進跑出就沒停歇過。




但這并不是個小工程,饒是她這樣賣力,到了天黑,也只是将将完成清掃。




看來今晚只有先湊活一下打個地鋪了。




寧瑟瑟靠倒在牆角,累得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精疲力盡地去傭人房找點吃的。




她一邊疲憊地嘆了口氣,一邊自娛自樂,異想天開着——




要是可以像游戲一樣,可以一鍵清掃、一鍵整理,動動手指就能改造房屋,那該多好。




搖了搖腦袋,把不切實際的幻想扔出腦袋,寧瑟瑟剛踏進傭人房,就見女傭也在裏面。




“啧。”




女傭正喝水休息,擡眼一看,便因她狼狽的形象嫌棄地皺起眉。




寧瑟瑟低頭,看到自己沾灰的衣服,自覺離她遠了些。




“有這個條件在這裏生活,心術就要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出這種事,就別死鴨子嘴硬了。”




女傭上下打量她,慢條斯理道:“過兩天宋媽消氣了,你再好好給小姐道歉,宋媽應該會讓你回來。”




寧瑟瑟随意找了幾個面包抱在懷裏,合上櫃子,聲音低卻清晰:“我不回,我就住閣樓。”




“……”




女傭一時愣住。




寧瑟瑟向來脾氣軟和,對這宅子裏的人都是笑臉相迎,倒是第一次聽她這樣說話。




反應過來,女傭便氣地重重放下水杯:“不識好歹!那你就待在閣樓,我看你能撐多久。”




寧瑟瑟不說話,抱着面包回去了。




趁吃飯的空隙,她才有時間拿出手機,翻着相冊和社交軟件,重新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以免時間太遠,記憶不夠全面。




她一邊翻,一邊确認時間,現在是二月中旬,寒假馬上就要過去,開學她和虞芊堇便要上高二下學期,她已經來虞家半年多了。




想起當初初來虞家,帶着滿心惶然和悲傷,亟待母親安慰的自己。




寧瑟瑟嘆了口氣,只想告訴她,不要抱有那樣的期待。




她退出頁面,順手往後一翻,想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就見最後一頁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個沒什麽印象的圖标。




……《交換小屋》?




寧瑟瑟看着花裏胡哨的圖标,疑惑皺眉。




看起來像是游戲,但她怎麽不記得她這個時期有玩過游戲。




寧瑟瑟啃了口面包,試探地點進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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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總玩裝修小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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