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往事再憶

第44章 往事再憶

雨紛紛順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一滴滴順着不斷淌到他手上，伊路米伸手掐着沈蓮的腰托起讓她穩穩地落在自己懷裏。

他盯着緊閉雙眼的沈蓮，劉海一绺一绺粘在她臉上，伊路米擡手把那頭發往外撥，露出她整張臉來。

“睜眼。”他命令。

……

沈蓮醒來時就看見小米在她面前，她在小米懷裏，她掙紮了一下，“小米，我怎麽在這？你快把我放下。”

小米沒放開她，反而将她扣得更緊了。沈蓮連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睡着了，小米。你是怕我倒下才這樣的對不對？我已經醒了，你趕緊放開我。”

沈蓮推了推小米。

小米默不作聲，只是靜靜的等她說完，待沈蓮說完話，小米湊上前輕輕的啄了沈蓮一口。

“小米！”沈蓮大驚失色，“你乾什麽！！”

她不知如何是好，立馬就想從小米身上逃開，可小米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那手雖然動不了，但那手臂死死的箍緊，她感覺她的腰都要被勒斷了。

怎麽看起來如此纖瘦的手臂這麽有力氣，難道這就是男人和女人天生的差異？

“小米……”

沈蓮心裏完全沒有心動之意。她覺得小米這個樣子特別像當時在揍敵客被伊路米照顧的那個沈蓮。由己及人，她私自斷定小米這樣不會得到幸福。

沈蓮消停下來，語重心長地對小米說：“小米，你這個動作的意義，我不了解。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那種感情不是喜歡。”

小米歪了歪頭，很不解的樣子。

沈蓮繼續道：“你只是把我對你的照顧當成了對我的好感。”沈蓮咬着嘴唇，“等你好了之後，我們就會分道揚镳，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們不過是彼此人生中的過客。”

小米不開心地癟嘴，輕輕搖頭。湊上前又要親沈蓮，沈蓮這次有了防範意識，那手擋了回去。

“小米，你要想好了。不要後悔。”她嚴肅地說。

“感情比你想象中還要沉重。”

“你是我救回來的，我不會扔下你逃走。但你如果強迫我做這種事，回到家之後我會立馬送你離開。”

沈蓮特別認真，一字一句地看着小米說，“而且，我是有男朋友的，如果你再繼續下去，我不能保證他會對你做些什麽。”

小米靜靜地聽完沈蓮說的話，沒有慌張與失措，也沒有傷心，亦沒有恐懼。他只是輕輕勾起唇笑了一下，眼裏帶着沈蓮看不懂的情緒，他似乎下定了決心，眼中光芒明明滅滅，最後消失在絲絲雨幕裏。

他低下頭親沈蓮的時候甚至沒有停頓，小米輕輕側頭，薄唇微張咬住沈蓮的，舌尖細細摩挲，輕噙細賞，像是怕碰壞她一樣輕柔。

沈蓮愣住，任小米在她唇上動作，她卻感受不到絲毫唇齒相貼的火熱。她的思緒不免又回到三年前的那個夜晚，那時的她也如小米一樣對那個人小心又讨好，羞赧又畏縮。

伊路米當時是怎麽看她的？是不是就和她現在對小米一樣？完全不理解這感情從何處來？所以伊路米才和她說“別後悔”嗎？

做了就不要後悔。直到現在沈蓮才明白三年前伊路米那句話不是定情。

那是對着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礙于各種條件無法明确拒絕，所以只能提醒對方謹慎作出選擇的警告。

一股悲切的情緒自沈蓮心底翻湧而上，為什麽這世間的命運巧合到令人可憎，将三年前的身份調轉，将她沈蓮放在了和傷害她最深之人一樣的位置。

沈蓮控制不住的鼻子一酸，淚水和雨水混着流下她的臉，她說：“我該怎麽辦好？”

“小米……我不想傷害你，我該怎麽對你，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

沈蓮趁着小米換氣的時候說出這句話，她說完話後小米愣了一下，沈蓮看着他那懵懂不解的表情，上前緊緊地抱住他，說：“小米……”

沈蓮說着說着，語帶泣音埋在小米肩前，小米凸起的鎖骨硌得她鼻子生疼，沈蓮也緊緊地把自己的臉按在上面，試圖用這份疼痛來懲罰自己剛才對小米的無情。

她差點，差點就和那個人一樣，對小米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

“小米……”沈蓮就這麽一聲一聲地叫着，一聲顫抖過一聲，好像她已經做了對不起小米的事。

小米停下來，輕輕撫了一下沈蓮的後背，濕漉漉的，衣服和沈蓮肌膚緊緊貼在一起，那手感可以說不怎麽樣。

但這動作不知道觸動了沈蓮哪個地方，讓沈蓮從小米懷裏擡起頭，她看着小米的臉，伸出手輕輕撫摸他臉龐，眼中充斥着無盡憐愛，她緊緊地抱住小米，仿佛也抱住了三年前的自己。

然後她說：“小米，不行。”

最幸運的是她注意到了不是麽？她不會讓小米像她一樣，心灰意冷，對這世間美好再也提不起一絲興趣，她還有挽回的餘地。

如果真的像謝麗說的那樣，小米是個只對她乖的孩子，那麽她直接拒絕小米，小米肯定會聽她的話。

差一點，差一點她又像對伊路米、對奇犽那樣，半推半就，得過且過。她想起自己先前對小米說過的那些話——讓別人替她做決定，做選擇，她從來不堅定表态，她總是被動接受，還反過來要怪做決定的人不愛自己，怨他們不尊重自己。

她想，或許就是她沈蓮邁出的第一步，作出改變的……第一步，從明确，堅定的拒絕小米開始。

就算為了奇犽，她也要拒絕小米，沈蓮下定了決心。

她用唇瓣輕輕蹭過小米唇畔的肌膚，掀起絲絲癢意。那親吻不帶任何意味，只是安慰。

她直直地看小米，從上到下，她從小米那瘦削精致的臉，細細的眉、優美的眼、看到他精致的鼻、發白的唇，像是要永遠把他的容顏刻在自己裏心裏一樣。

她伸出雙手不停替小米拂去襲來的冰涼雨水，也替他擋住新的雨水，她笑靥不改，對這個她救回來的男人一遍又一遍重複：

“小米，好好聽我說，不行。”

“不行。”

“不……”

……

“閉眼。”

一聲令下後，沈蓮暈了過去，腦袋一歪倒在伊路米懷裏，伊路米環在沈蓮腰上的手緊了緊，他的一腔“熱情”都被這雨和沈蓮一聲聲的不行澆滅了。

他可能永遠都不明白女人，不，是沈蓮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本只順着她那番話就能順勢成事，不知道她又胡思亂想些什麽，開始不停摸他臉，開始說對不起，一個勁兒地哭，還說什麽不行。

行不行是她能決定的？

她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了？她沈蓮最對不起他的就是不和他回去，那一瞬間伊路米都想張口說：“真覺得對不起我就趕緊和我回揍敵客。”

然後領證，上族譜，在家裏好好陪着索爾。

……算了。

……

雨又下了幾分鐘，所有雨滴突然就像被雲兜住一樣，再也落不下來。

這雨來的急，去的也急，不過轉瞬之間，陰沉的天空就被徹底破開，晴光傾瀉而下，似是剛才那場雨沒下過一般，只有腳下黏着的泥土和葉子上發亮的水珠為它作證。

沈蓮悠悠轉醒，見天上不再下雨。她發現自己還是靠在原來的位置，而小米也還在那顆樹前。

剛才那些事是夢嗎？到底發沒發生過？

沈蓮看了小米一眼，小米正靠在樹上暈暈沉沉地，膚色蒼白到有些不好看。她連忙過去查看小米狀态，發現小米被短發糊了一臉，沈蓮看着都感覺上不來氣。

她輕輕拍了幾下小米的肩膀，“醒醒！小米，醒醒！雨停了！”

“我們該走了。”

可能是沈蓮聲音太大了，小米皺了下眉睜開眼，雨珠沾在他纖長眼睫上，一副凝姿含潤之态。小米對着沈蓮腼腆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