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沒有否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沒有否認
自被基裘找去談話的那個下午後,伊路米和基裘話裏的字就像釘子一樣釘進她腦子裏拔不出來,甚至像錄像倒放一樣每天都在沈蓮腦子裏都反複播放。
凱特說過,念能力者的世界是殘酷的,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是在提醒她。而現在她終于明白了那句話的真正分量。
沈蓮當然懂夫人什麽意思,但是她和伊路米之間又沒有任何感情基礎,讓她給伊路米生育,她怎麽想怎麽覺得抵觸。
但就像夫人說的那樣,如果她沒有小孩,她的保質期……不會太長。
用孩子,換活命的機會。交易很簡單。
但沈蓮憂愁的是:有了孩子,她就一定能活嗎?
她不知道揍敵客是什麽樣的家族,但殺手這兩字起碼能證明,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名門正派。
她現在能活完全是因為奇犽還對她感興趣,沒吃到手不罷休和夫人給伊路米的生育任務,這些人暫時不能對她出手而已。
但這些人要想自己死,不過分分鐘的事。
天快黑了。伊路米穿着上緊下松深灰色的練功服,頭發利落的束成馬尾紮在腦後。他進門,挂衣服,洗手,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不過……伊路米用餘光掃向沙發上的女人,她已經連着四天晚上坐在沙發上望着天花板發呆。
“你在想什麽?”
沈蓮被吓了一跳,“想、那天的事。”
“很在意?”
“我在想……夫人對我說的話。”
沈蓮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很小。她甚至不敢和伊路米對視,但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媽媽搞錯了。”伊路米說。“她不過是在假設——如果我對你有意思,你可以作為揍敵客的候選人接受評估孕育後代。”伊路米說話的語氣很平淡。
“但你只是一個能夠穩定住奇犽的因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身份,我對你本人并沒有興趣。”
伊路米話說完了,而此時才敢擡頭的沈蓮發現伊路米根本沒看自己這邊。
沈蓮聽着這些話,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他否認了基裘的假設,沒讓自己變成生育的工具,這應該讓她松一口氣才對,但……總覺得聽見這句話之後她更喘不上氣來。
大抵生育之事天生就讓女人有負擔。
自從進了揍敵客,沈蓮感覺自己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憂郁起來,其實她不喜歡天天陰沉沉的,但現實又确實壓的她喘不過氣。
“……那就好。”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下次夫人再找我,我就直說伊路米先生沒那個意思。”
“她不會再找你。”
沈蓮眨了眨眼,“您……跟夫人說了什麽?”
“你不用知道。”
無論伊路米說了些什麽,但确實為她省去很多麻煩的事。沈蓮只能喉嚨發乾地擠出一句:“謝謝。”
談話過後的幾天,也沒有和奇犽見面的日子。什麽變化都沒發生,日子如流水般逝去。直到和奇犽結束會面,沈蓮在走廊遇見一個女孩。
黑底白扇花紋的和服。身形纖細的女孩自走廊那頭走來。而沈蓮此時正往伊路米房間走,看見對面來人時她腳步停下,給女孩讓道。
“你是大哥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擦肩而過時,女孩出聲發問。
沈蓮點了點頭。看着搭話的這位“小姐”。
“您是……?”
紫色短發,厚重的齊劉海壓住她的眉毛。沈蓮眼裏只能看見那紫色圓瞳,因為它實在太圓,色彩太過奪目。
女孩上下打量了她幾秒,紙扇輕輕捂着嘴,動作和夫人如出一轍,沈蓮猜想她可能是府裏哪位的小姐。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沈蓮完全沒想到的話:“你不太像母親說的那種人。”
“請問,夫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母親說你勾引大哥勾引成功了。”她的聲音像是玉石散落在玉盤上,清清泠泠,聽起來宛如三味線那樣婉轉綿長。她這番話像是像指責,又像是單純的轉述,女孩又張口撥琴:“你不用太在意。”
說完,她紙扇從指尖轉到手下,扇子被和服的下擺蓋住,她踏着沉重的木屐,卻步履無聲。像一只安靜而優雅的暹羅貓。
沈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勾引伊路米是什麽話題嗎?她怎麽想也覺得這個話題深入展開不起來。
說起來,今天她順口和奇犽提了一嘴想打電話,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來到揍敵客的第二個月,她終于能夠進行通訊,雖然她用的是揍敵客家配給她的通訊設備,信號肯定被加密過,通話過程也會被錄音。
但她不在乎,此刻她只想聽凱特的聲音。
但電話撥了好幾次也沒人接聽,她即将放棄之時——她突然想到,凱特現在已經轉生成女性,原來的號碼肯定已經沒人接聽,而且現在大概率沒有手機。
原來在揍敵客這兩個月,她竟然已經忘記凱特轉生這個事實,不知道再過多久,她會忘記凱特嗎?沈蓮不敢往下想。
愧疚與思念滿溢,她只能握着聽筒沉默,對着那無人接聽的忙音,按下留言,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凱特.......我好想你。”
然後她挂了電話。
技術控制室。
糜稽自從得知沈蓮的存在後,他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性格的事——把沈蓮的所有資料扒了個底朝天。活像個私生飯。
出生地、學歷、工作經歷、社交賬號、和凱特的合照、凱特死後三個月的空窗期,甚至把她中學時候在論壇上發過的動漫同人帖都打印出來,哪怕那上面寫的話是前言不搭後語的口水話。
之所以這麽久才整合完畢,是因為獵人協會對凱特轉生的保密力度很大,他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出來,還花了高價。他把這些資料整理成一份報告,在某天伊路米過來取顧客資料時遞給他。
“你帶回來的那個女的,這次徹底查過喽。背景很乾淨,就是有點戀愛腦,她前男友是金·富力士的徒弟凱特,大哥知道吧,我記得你們好像共過事?”
伊路米淡淡回複:“不算共事,只是他隊員家裏的親戚有幾個以前是目标。”
“喔。”糜稽理解,然後道:“那我繼續說。”
“據說她為了凱特離開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家鄉,和父母也不聯系就為了和凱特在一起。她不算單身哦。真是個戀愛腦啊……”糜稽再次感嘆,以揍敵客家的教育是很難理解沈蓮棄家人于不顧,就為了和個男人在一起的行為。
伊路米把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某那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那是一張不知道誰拍下來的,凱特和沈蓮的合照。
背景是沈蓮所住的那棟公寓,白色長發的男人背對鏡頭,沈蓮只露出一個嬌俏的側臉,她依偎着男人手臂,像只歸巢的鳥兒,眼盈波光,笑的很開心。
兩個人各拎着幾個袋子,看起來是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
他把報告合上,習慣性地順手摁了一下紙張折痕。“……你說完了?那我想問,你查這些乾嘛。”
“幫你做背景調查啊。”糜稽往嘴裏塞了一塊蛋糕,“你不是要和她結婚嗎?”
伊路米看了他一眼,眼裏帶着極淡的不解。
“……誰說的。”
“老媽說的。她說你從小到大頭回頂撞她,就為了不讓那個女的被叫去談話。她高興了壞了,已經在選吉日了。”
伊路米已經懶得辯白,被誤會的事太多,他解釋不過來,也懶得一件件解釋。他低着頭繼續翻開剛才沒看完的資料,跳過照片那頁往下看。
可沈蓮的那個笑在他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去,伊路米看着那片字海,盯了半天,半個字也沒讀進去。
他起身把資料随手一扔,推門離開了。
糜稽等了半天沒見回應,轉頭發現伊路米已經走了。他手裏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瞪大眼睛。
他大哥沒有反駁?
那個伊路米·揍敵客,居然沒有否認他說的話?
“卧槽……”糜稽小聲飙了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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