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選舉兼職

第2章 選舉兼職

最近，獵人會長選舉正如火如荼絕贊舉辦中，由于沈蓮住得離獵協近，又是凱特的家屬，所以被獵人協會叫去幫忙，做些整理統計投票的工作，當然是有工資的。

凱特去世後，像絕望主婦一樣頹廢的沈蓮的時間也終于開始轉動，但連續多天的曠工，不回消息，不接電話，讓她的工作也順理成章的被炒鱿魚。

雖然凱特說過，可以直接用他的錢，可是兩個人既然決定分手，她又怎麽好意思觍臉花，所以當獵協的工作人員提出想要沈蓮兼職時沈蓮立馬同意。

從前聽凱特介紹過許多不同類型的獵人們，這次她終于能一窺真容。

時針指向上午九點，鐘聲敲響。獵人會長選舉活動，開始了。

投票會由三位十二支的成員相互監督。而沈蓮要做的的工作很簡單：就是在投票完成後負責将收票盒交給會長助手豆面人先生，幫它統計選手選票，最後再回會場打掃衛生。

說起投票，今天有一位奇怪的紅發男人拿着票卻沒有投進票箱，而是走到第一排坐下，像評委一般巡視着在場的獵人們。

這是第一個奇怪的人。

有第一個，當然就有第二個。

那是中午的時候，紅發男人身後出現了一個留着莫西乾頭的人。嗯……那個形态還能叫作人嗎？滿臉釘子，面皮發紫，仿佛每一寸皮膚都在承受酷刑，嘴裏還時不時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像是某種機械。

最重要的是，這一紅一青兩個奇怪的人居然互相對視幾眼，似乎是認識對方，但他們又沒有開始寒暄。

沈蓮就這樣在會場偷偷摸魚，分析着她感興趣的獵人們。

這時，十二支的皮約恩小姐投來視線，她的意思是：結束了。于是沈蓮立馬上前接過箱子。

此時，剛要轉身離開的紅發男子好似察覺到什麽，他掃了沈蓮一眼，問：“獵人協會現在已經缺人缺到連普通人都要拿來壓榨了嗎？”

中間看起來脾氣就很暴躁的康宰先生立馬炸毛了，暴怒回複：“怎麽可能？你那張臭嘴說的話是真難聽啊。”

“這是凱特的女朋友，沈蓮小姐，她代替凱特過來幫忙。”銀達先生解釋道。

“凱特？啊——金的徒弟啊。嗯～強不強呢？”紅發男人嘻嘻嘻的笑，“欸？他在哪啊？”男人背過身念叨着，邊念邊從投票會場離開。

“真是招人讨厭。”康宰先生臉上浮現出不耐煩的神情。

他果然是來尋找對手的，銀達想。

通往最頂層的電梯上，沈蓮抱着紙箱，看向銀達先生，“請問，剛才那位是？”

銀達目不斜視地盯着電梯上跳動的數字，回答：“他叫西索。熱衷于決鬥，今天借着投票來協會挑選對手。”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從早坐到晚，沈蓮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畢竟這個解釋太合理了。

“那他還會再來嗎？”

“第一天是獵人投票人數最全的一天，他既然已經看過所有獵人，以後就不會出現。”銀達耐心地解釋。

“原來如此。”沈蓮随口應答，但她沒有忘記西索臨走前說的話。

實際上，西索來不來對她來說無所謂，沈蓮怕的是凱特那邊發生什麽，不過這個西索看起來應該還不知道凱特轉生的事實。那就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

中間循環選舉的幾天，沒有任何奇怪的人出現，也沒有意外情況發生。沈蓮在選舉途中抽空去病院探望小傑，她聽凱特說過，小傑是他老師金·富力士的兒子，在這次任務中同樣傷的很嚴重。

明明是凱特死了一次才救下的人，居然還這麽不愛惜生命，沈蓮其實有些埋怨這個叫小傑的人。

不過，這只是弱者的犬吠而已，事實上，她沒有資格埋怨任何人。但如果是凱特不惜獻出生命也要保護的人，作為凱特的女友.....前女友的我，也應該去探望一下。

除此之外，以沈蓮的私心來說，她只是對小傑這個人單純感到好奇。

連着拜訪了三四天才被允許進入病房探望，為了他好像還單獨建造了病院，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亮明身份後的沈蓮被醫療人員領路來到小傑所在的床前。剛要撩開床帳，手就被誰啪的打了一下。

——啪！

手被狠狠打落。

“——疼！”

沈蓮叫出聲，手上疼痛刺激她反射性閉上雙眼，眉頭緊擰，左手手背高高腫起，關節感覺都要斷了。這是沈蓮的第一想法。

“你是誰，為什麽出現在這？”

冷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不是低沉的成年男性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少年，同時，沈蓮發覺脖子上好像有什麽線狀物品滋滋作響，有手從後頸向前虛扼住了她的脖子，這一瞬間就要死的直覺不是開玩笑的。她渾身過電般哆嗦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叫沈蓮，我來探望小傑。抱歉，床帳是不能撩開嗎？我，我沒有惡意，請相信我......”

沈蓮被吓得說話時的嘴唇只敢張開一點點縫，而且聲調越來越顫，那滋滋的電流聲近在咫尺，像是要透過耳朵直接鑽進她的腦子裏一樣！

想到那畫面，沈蓮頓時感到腿下一軟，她沒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咚的一聲跪在了小傑床邊。

少年面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這個女人，弱的也太過分了吧？是裝的嗎？他還什麽都沒做呢就倒下，自己居然認為這個人是來害小傑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然不認識她，可奇犽緊繃的神經難免松懈幾分。但他沒有松開手指，只是撤下電流以免誤殺。

依稀聽見嘶嘶聲消失，沈蓮緩緩睜開眼，那只手居然還在她脖子上，就像獅子銜住小鹿的咽喉那樣。

銀白的頭發，湛藍的眼睛，蒼白到近乎病态的皮膚，微鼓的臉頰還帶着些嬰兒肥。他的眼睛像豹子一樣眯起，充滿戒備。

這是一個恐怖的男孩，他肯定已經習慣了殺人，沈蓮心想。

“你是小傑的朋友嗎？那應該是奇犽吧？”沈蓮想起前兩天凱特和她說過的話，推測性的問。

“.......”男孩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大的發亮的貓眼凝視着沈蓮，好像在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沉默也是一種回應。作為外來者，她先一步表達誠意才是應該的。

“雖然沒有明确必須探望的立場，但請聽我解釋。我是凱特的女朋友，聽說小傑受傷了，所以我就想着代替凱特來探望一下，不方便的話我可以立馬離開。”

“然後……假如方便的話，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小傑現在是什麽情況？”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也請告訴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

因為，我不想看到凱特難過的樣子。

男孩聽完沈蓮說的話，眉毛動了動，似乎在辨別她話裏的真僞。而沈蓮也看出他正逐漸撤下警戒線。

此刻，她乘勝追擊道：“如果讓你感到不愉快，我們能不能出去談談呢？畢竟對于病人，還是靜養比較好，對吧？”

試探性的退一步，給予對方充分的主導權，讓他能夠掌握全局，從而達到想要的目的，這是沈蓮的慣用伎倆。

男孩點了點頭，松開手，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走廊。

剛才被吓了一跳的沈蓮此刻仍舊心有餘悸，她摸了摸心口安慰自己。她總是在獵協和凱特身邊徘徊，因為大家的态度都算得上友好，導致沈蓮居然忘記自己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一事實，理所當然的丢失防備心。

充分平複那跳動過分的心髒後，雖然沈蓮此刻很想立馬查看受傷的左手，可當前最重要的事還沒有完成。

以牆壁支撐着虛脫的身體，少年插着兜站在他對面，明明沈蓮比他高，可是他好像才是那個主宰沈蓮生死的那個人。

“凱特的女朋友？沒聽過诶，大姐姐不會是來騙人的吧？”男孩神色玩味的問道，這不是簡單的打趣，沈蓮沒有忽視他話語背後隐藏的試探。

沈蓮苦澀的笑了一下，“不是哦。抱歉，剛才我說錯了，但我不是騙子，現在的我應該叫＇前女友＇吧。”

沈蓮看向面前的男孩，緩緩回憶，聲音溢出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寂寞。

凱特的轉生，知道的人到目前為止還寥寥無幾，她決定暫時隐藏這個事實。

雖然凱特沒死，但那些頹廢停滞的時光，絕望的情緒，和如今無法回頭的道路，都讓她愈發失落。

男孩神色頓了頓，好像想起了什麽，看向沈蓮的神情裏卸下點防備，反而帶上點抱歉。

“凱特既然已經死了，那大姐姐也沒有來看小傑的立場，你到底有什麽目的？還有，我一直都想說，不認識小傑的你，沒有資格叫小傑。”銀發男孩冷冷瞥沈蓮一眼，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脫力的身體慢慢恢複力氣，沈蓮扶着牆壁踱步，蹲在男孩的面前，這是沈蓮表達誠意的方式。她知道這個年紀的男孩自尊心很強，他們不願被随便當作小孩子對待。

所以這個動作的意思是——我們二者之間是平等的。

“雖然我是沒資格這樣稱呼他為小傑，不過叫傑先生感覺也很失禮呢。”沈蓮笑了一下。

少年沒有作聲，示意她繼續解釋。

“你說我沒有立場看小傑，不，不是的。正因為凱特拼死保護了小傑和.....奇犽，所以我才要繼續确認，這兩個人的現狀，為了不讓他的努力白費，我要繼承他的遺志，好好對待傑·富力士先生。嗯，還有奇犽。”

什麽也啊，我只是順帶的嗎？真是個不識貨的女人，聽到這話的奇犽不爽地想。

“所以，基于以上的解釋，您能告訴我，小傑現在的病情嚴重嗎？奇犽。”

如果說剛才只是推測，但當沈蓮看見面前的男孩眉眼間飛速閃過的不愉之後，她能确定。

這個孩子，就是奇犽。

男孩，不，是奇犽咂了咂舌。“你這女人，早就知道我是奇犽了吧。”

“不，剛才才知道。”

“哦？那你挺會察言觀色的呢。不中用的大姐姐。”

“謝謝，所以請告訴我小傑的……”

“喂，別這樣無視我說的話。”

“請告訴我小傑的事！拜托了！”

腿蹲麻了，沈蓮想要起身拉住奇犽的手拜托他。但是起立的一瞬間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倒。

奇犽像貓一樣向後跳了一下，側身避開半步。

然後在沈蓮額頭快要磕到地面的瞬間，奇犽伸手在她肩下一推，動作精準，力道恰好。這一推改變了沈蓮的身體重心，能夠讓她的肩膀先着地而不是臉。

他可是看在凱特的份上才幫沈蓮的。

沈蓮肩膀磕上走廊的地磚，疼的悶哼一聲。她抱着左手喘氣。冷汗從她額角滑落，發絲緊緊地粘在頭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膝蓋又一次受到了沖擊，好痛。這是第二次摔倒，她又不是什麽校園劇女主角。

“喂，起來，還要趴多久啊。”奇犽無奈的嘆了口氣，蹲下來拍了拍沈蓮的背。

沈蓮愣了一下，嘗試着用右手支起身體。可是單手能用出的力氣實在太小了，這導致她動作慢吞吞的，看起來像是被誰調了慢倍速一樣。

奇犽蹲在沈蓮身邊，低頭看她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心說動作太慢，他粗暴地抓起女人手腕乾脆利落地往上一提，把她整個人都拎起來靠在牆上。

“你還挺有分量。”奇犽盯着女人纖細伶仃只剩一截骨頭的手腕，說出和事實截然相反的一句話。

無視了奇犽的揶揄，沈蓮重新倚靠在牆邊打量自己的損傷情況。

今天受的傷比前十幾年的都多，她該不會是和醫院犯沖吧？

“謝，謝謝你，奇犽。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沈蓮嘆了口氣，老臉一紅，心底想着：這都是什麽事啊，剛才那樣好像要推倒奇犽一樣。

“話說，你居然想對小孩子下手啊，好怕怕。我先說好，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哦。”奇犽吐了吐舌頭，擺了擺手作拒絕狀。

“不中用的大姐姐。”奇犽把手重新插回口袋再次評價。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行了，小傑的事我不會說，我只告訴你：他會好的。以後你別再來煩他。”

奇犽說話的神色冷淡下來，那眼底充滿拒絕，他的意思是：你不要再接近小傑。

沈蓮點頭，不知道為什麽，奇犽說的話在她看來很有信服力，可能是他的眼神實在過于堅定，沈蓮選擇相信他。

“我知道了，奇犽。小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一定比誰都着急，雖然這麽說很唐突，我還是要說——如果有我能夠做到的事随時聯絡我。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請收下。”

沈蓮掏出西服口袋裏的筆記本和筆，撕下一頁紙，寫上了電話號和郵箱號遞給他。

而奇犽只是用兩根手指從她手裏抽過去，對折一下随手塞進褲兜。

“這是搭讪？真麻煩。”奇犽不屑道。

“那樣認為也可以。小傑的事，就拜托你了。”沈蓮扯出一個笑容，拖着身體慢慢走出醫院。

奇犽站在原地，聽着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裏一點點變小。等到腳步聲完全消失，他才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紙片展開看了一遍又折回去，在走廊裏站定片刻。

剛才推沈蓮肩膀的時候，碰到了她的鎖骨和另一處柔軟的地方。鎖骨很細，而……那個地方更是比所有我碰過的東西都軟。

他把手用力插回口袋。拇指和食指在口袋裏不自覺地揉搓幾下，像是要把指尖上殘留的觸感搓掉。

然後奇犽推門走回病房。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他靠在門板上，仰頭盯着天花板，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什麽啊。”他對着空氣嘆道，什麽啊，他已經到想這種事的年紀了嗎？

觸碰過女人身體的指尖仍舊在發燙。奇犽把右手從口袋裏抽出翻了個面，掌心朝上地看着。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兩秒，用力握拳，握到指節發白再松開。讓手指上的殘留的觸感被掌心溫度覆蓋。

“……切，無聊。”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他甩甩有些微卷的銀發走到小傑床邊坐下，借着凳子腿把自己翹成四十五度，拿着掌機開始打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