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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慢性死亡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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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慢性死亡的大唐




蘇銘把鏡頭對準腳下的方形磚石,用手比劃道:




“大唐建國到安史之亂,期間大約130年,安史之亂歷經七年,安史之亂結束後,到唐朝滅亡,同樣隔了130年。”




“看似安史之亂是大唐國祚的中間線,大唐經歷了如此重創後依舊延續了130年才徹底亡國,按理來說安史之亂給大唐造成的影響不太大啊。”




“可為什麽之前咱們提安史之亂時,卻說它是大唐由盛轉衰的标志性事件呢?”




【由盛轉衰不看國祚的,是要看綜合國力的。】




【說真的,沒看主播之前,我一直以為,安史之亂後沒幾年大唐就亡了,沒想到大唐後面還延續了一百多年啊。】




【別說是你,其實很多人都說不出來幾個安史之亂後,大唐皇帝的名字。】




“實際上,這個說辭,不太準确。”




此話一出,彈幕紛紛問號。





蘇銘卻話鋒一轉:“因為安史之亂給大唐,給後世帶來的危害,是難以估量的!”




“根據史料相對可靠的估算,安史之亂爆發前一年,大唐的納稅戶籍,大概是八百九十一萬戶,人口約五千二百一十九萬。”




“而僅僅五年後,唐代宗廣德二年,戶數銳減至二百九十三萬戶,人口約一千六百九十九萬。”




“各位可以自己算一下,損失了多少?”




蘇銘頓了頓,才給出答案。




“超過三分之二。”




【卧槽!】




【十去六七……】




【我的天??!?!?】




【估計很多丢失的躲起來了。】




【這裏起碼有一半人南遷成客家人了。】




【注:古代的戶籍是代表受朝廷控制的納稅戶,不能等于實際人口。】




【藏戶流民有數據說至少有三百萬戶。】




【就算不是真的死了一大半人,對朝廷收稅影響也是一樣的,要知道稅收可是國家命脈啊!】




“這是一個什麽概念?”看到紛飛的彈幕,蘇銘蹙起眉頭:“我們現在經常說元氣大傷,這就是最直觀的元氣大傷。”




“超過三千五百萬的人口,就這麽消失在了戰亂、饑荒和瘟疫裏。這種規模的人口銳減和損傷,事後證明,是根本無法恢複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安史之亂結束後八十多年,到了唐武宗時期,全國的納稅戶,也僅僅是從二百九十三萬戶,恢複到了四百九十五萬戶。”




“恢複速度,遠遠比不上隋末唐初。那一次天下大亂後,唐初的人口恢複速度,是安史之亂後的近乎兩倍。”




“而這,還僅僅是人口。”




“社會經濟的破壞更是觸目驚心!”




“長安、洛陽這兩座當時世界最頂級的都市,反複遭受戰火摧殘,經濟凋敝。河南、河東、河北這些中原腹地,更是淪為鏖戰的焦點,千裏無雞鳴,白骨蔽于野。”




蘇銘說到這裏,忽然切換了一句詩。




“九天阊阖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這是詩人王維,在唐軍光複長安後,描寫朝堂景象的詩句。聽上去是不是很熟悉?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從前的樣子,盛世依舊。”




“但那只是表面。”蘇銘搖搖頭:“看似收複了失地,看似長安、洛陽又回到了朝廷的控制,但大唐的骨頭,已經斷了。”




“骨頭斷了,爛在裏面,這才是最致命的。”




蘇銘的長嘆一口氣,繼續分析:




“安史之亂結束後,那些叛将,比如田承嗣、李懷仙、李寶臣,他們得到清算了嗎?”




“沒有。”




“朝廷不僅沒有清算他們,反而為了安撫,直接任命他們為新的節度使,世襲罔替。”




“從此,藩鎮割據這顆毒瘤,越發根深蒂固。”




蘇銘的語氣多了一絲微妙:




“這導致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局面。李隆基之後的皇帝,終其一生都在和地方藩鎮玩一種‘既合作又博弈’的危險游戲。”




“皇帝對自己的将帥,充滿了猜忌。平定叛亂的頭號功臣郭子儀,三次被解除兵權。李光弼功高震主,不敢入朝。仆固懷恩更是被逼到叛亂。”




【只知将恩威,不知有天子。】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再說一遍,不是任何人都是二鳳。】




【中晚唐基本一直都是這樣拉扯,休養生息打藩鎮,實力弱了,藩鎮又不聽話了。】




【唐朝中後期的皇帝能力個個都不算太差,開始也有雄心,但無奈唐朝已無力回天。】




分析完內部問題,蘇銘又開始談及外患:




“更要命的是外部危機。”




“周邊異族趁着大唐內亂瘋狂崛起,吐蕃趁機奪取了整個隴右,也就是今天的甘肅、青海一帶。”




“大唐,徹底失去了最重要的養馬地,在後續的戰争中只能仰賴回纥人的馬匹和騎兵。”




“西北邊患嚴重,朝廷怎麽辦?”




“只能繼續默許範陽等地的節度使擁兵自重,形成‘養虎自重’的局面,指望他們去對抗吐蕃,這又進一步加劇了割據。”




【沒救了,這就是慢性死亡。】




【國都六陷入,天子九逃。】




【哪個王朝後期都是死局啊!】




蘇銘搖搖頭,說出了當時皇帝們的自救之法:




“皇帝為了壓制藩鎮和地方将帥,只能更加倚重另一個群體。”




“那就是——宦官。”




“宦官為了獲取皇帝的信任,最快的辦法就是和手握重兵的将帥對着乾,不斷挑起新的矛盾。”




“慢慢地,宦官們發現,與其去抓遙遠的地方軍權,遠不如直接抓住身邊的皇家禁軍來得實在。”




“于是,他們開始染指神策軍。”




【哦吼,完蛋。】




【宦官不光在藩鎮弄權,得勢後甚至有公開造反的。】




【明朝:謝謝 得到教訓了,起碼皇帝性命宦官拿捏不到了。】




【明朝的宦官跳不起來,是因為有個更牛的群體在拿捏皇帝!】




“一旦掌控了禁軍,就等于掌控了皇帝的廢立大權。”




“著名的‘甘露之變’後,大唐最後七位皇帝的廢立,全在宦官的一念之間。”




“這和東漢末年,又有什麽區別?”蘇銘問完後,無奈搖頭:“只不過換了一批人,玩起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把戲……”




“于是,兵制變革、藩鎮割據、宦官監軍,這三大因素互為因果,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惡性循環,一步步地,把唐朝的統治根基,徹底碾碎。”




“皇帝們掙紮過,他們也想‘驅虎吞狼’,試圖打破這個死局,但他們的生存空間,被這個自己親手制造的循環,越壓越小。”




“直到最後,朱溫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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