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9章 大雁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9章 大雁塔
蘇銘花了點錢,在售票處買了一張登塔的門票。
從南面的券門進入塔內,一股陰涼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頭的暑熱。
塔內第一層,兩側牆壁上鑲嵌着密密麻麻的石刻碑文,字跡或遒勁,或秀逸。
“家人們,看這裏。”
蘇銘将鏡頭對準石碑。
“這便是‘雁塔題名’了。”
“唐朝的時候,新科進士放榜後,都要集體來這裏,把自己的名字和同年考中的人一起刻在牆上,叫‘雁塔題名’,是當時讀書人一輩子最大的榮耀之一。”
蘇銘指着其中一處略顯模糊的字跡。
“比如這一位就是我們之前提到過的白居易,他二十七歲中了進士,春風得意,前來題名,還寫了首詩:慈恩塔下題名處,十七人中最少年。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而杜甫、高适、岑參、儲光羲和薛據等人,也曾登過大雁塔,岑參更是寫出了‘秋色從西來,蒼然滿關中’的詩篇。”
“杜甫寫下的詩句,卻與衆人不同。”
“回首叫虞舜,蒼梧雲正愁。惜哉瑤池飲,日晏昆侖丘……”
“杜甫已經察覺到國家危機四伏,于是擔憂不已。”
蘇銘搖搖頭,感慨道:
“果然這次登塔後僅三年,天寶十四年,伴随杜甫的一首‘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安史之亂徹底爆發,大唐盛世迅速進入倒計時,而随之被毀滅的,還有這些昔日的題名。”
【安史之亂,從盛唐走向荒唐。】
【離死唐還有相當一段時間「狗頭」】
【沒那麽快,宦官掌權的時候才是真荒唐。】
【裁判員杜甫,一聲槍響,安史之亂正式爆發!】
【安史之亂結束的時候,杜甫也寫了一首詩,就是我們熟知的《聞官軍收河南河北》】
【劍外忽傳收薊北那首?】
【是的。】
鏡頭從這些碑文上掃過,停留一會兒後,蘇銘再往前走幾步。
塔內空間遠沒有外部看上去那麽大,一層塔室四方都有券門,旁邊是狹窄的螺旋式樓梯,僅容一人通過。
蘇銘側着身子,抓着扶手,一級一級地向上攀爬。
“這座大雁塔同樣存在地宮,現在的儀器探測結果顯示,大雁塔下方确實有空洞,裏面很有可能存放的就是,當年玄奘從天竺取回的真經,佛像和珍寶。”
蘇銘說着,很快到了二層,空間依舊不大,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玻璃展櫃。
櫃中供奉着一尊佛像。
佛像以坐姿呈現,結跏趺坐于蓮座之上,蓮座造型精美,蓮瓣飽滿,象征着純潔與神聖。
佛像表面殘留的鎏金雖已在漫長的歲月中磨損,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它曾經的華麗與莊嚴。
“這是一尊明代的銅鑄鎏金佛像,也是‘定塔之寶’”。
繼續向上,三層的展櫃裏,靜靜地躺着兩片泛黃葉片的複制品,以及玄奘法師翻譯的經文。
“這就是貝葉經的複制品。”
“西游記電視劇裏,唐僧師徒四人取經回來,經書掉入水中大半都被打濕,差點功虧一篑,這段劇情給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實際上玄奘法師從天竺帶回來的原版經文,都是用這種叫‘貝多羅’的樹葉子刻寫的,并非用紙筆書寫。”
【所以原版經書就算掉水裏也沒事是嗎?】
【樹葉子上刻字,當然沒事,但也會怕火燒。】
【那這西游記裏最後一難設計得不好啊……】
【吳承恩: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吳承恩:你行你上,筆給你,你來寫!】
塔內光線昏暗,只有展櫃的燈光集中地打在葉片上,讓上面那蝌蚪般的梵文符號,看起來神秘而又古老。
每個經過的游客,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屏住呼吸。
蘇銘繼續向上走去,四層的塔室中間,供奉着一座小巧的玻璃佛塔,佛塔裏放置着兩顆米粒大小的白色晶體。
“這就是佛舍利真品。”
“這兩顆舍利是1998年,印度玄奘寺的主持,華裔高僧釋悟謙法師贈送給大慈恩寺的。”
他剛站穩,就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蘇銘趕忙向旁邊讓開一步。
只見幾位身穿樸素橙黃色僧袍的僧人走了過來,其中一位年輕些戴眼鏡的僧人舉起手機,對着舍利塔迅速拍了幾張照片,便立刻收了起來。
接着,幾位僧人一同雙手合十,對着佛塔深深一拜。
【哇,大雁塔好多僧人啊。】
【主播鏡頭裏掃過去,我看到起碼有十幾個了。】
【這可是傳承千年的佛教聖地,有僧人來參拜很正常。】
【舍利好小啊,跟之前在牛首山看到的那個完全不能比啊。】
【牛首山的舍利确實大些,但建築和歷史氛圍顯然是大雁塔更濃一些。】
五層塔室內,兩個展櫃裏分別陳列着幾塊唐磚和兩只明代的風铎。
磚石和風铎都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但蘇銘将鏡頭拉近,衆人還是能看到唐磚上精致繁複的花紋。
而其中一只風铎上,清晰地刻着幾個字。
“萬歷三十二年重修。”
六層沒有展櫃,只有四壁券門。
蘇銘沒有停留,一口氣爬上了第七層,也就是塔頂。
塔頂的面積相比下面幾層就更加狹窄了,陽光從四個方向的券門射入,帶着高空的開闊氣息。
蘇銘繞過幾個拍照的游客,來到南邊的券門前,舉起手機,對着外面廣闊的景象。
“家人們,看那個方向,那邊就是著名的大唐不夜城。”
“等到了晚上,那裏燈火輝煌,人山人海,比現在這裏的人還要多好幾倍。”
他又走到西邊的券門。
“這邊是西安的高新區。”
鏡頭轉向,一片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充滿了現代都市的氣息。
跟剛才大唐不夜城的方向截然不同,這邊完全是新城市的現代化風貌。
一個古典,一個現代,在西安這座城市裏完美融合。
他帶着鏡頭依次走向北面和東面。
“北邊,是唐代大明宮遺址的方向,北廣場上的音樂噴泉,是全亞洲最大的。”
“東邊,是曲江新區,同樣高樓林立,是現在西安的富人區之一。”
【主播主播,晚上去大唐不夜城嗎?想看!】
【對啊對啊,聽說那裏好多穿漢服的小姐姐,超漂亮!】
蘇銘看着彈幕,笑了起來。
“去,肯定會去的,畢竟就在旁邊嘛。”
【別說,你們還真別說,這西安的漢服小姐姐真多啊……】
【剛才我還看到鏡頭裏幾個一閃而過,穿着漢服的老外呢。】
蘇銘舉着手機,一邊記錄着眼前的風景,一邊和彈幕聊着。
塔頂的風越來越大,吹動了塔檐下的無數風铎。
清脆悅耳的叮當聲連成一片,在古城的上空回蕩。
正當頭的日光漸漸西斜,日輝為這座歷經千年的古塔,鍍上了一層熾熱的光芒。
從塔頂向下望去,等待登塔的游客已經排起了一條蜿蜒的長龍。
而在塔基周圍,不少信衆,有白發蒼蒼的老人,也有稚氣未脫的孩童,有穿着僧袍的僧衆,也有攜手同行的夫妻……
他們正繞着古塔行走,口中似乎在低聲念誦着什麽,步履緩慢卻堅定。
古老與現代,喧嚣與寧靜,信仰與觀光。
在這一刻,在蘇銘的鏡頭記錄下,奇異又和諧地交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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