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抉擇

第8章 抉擇

伴随針管裏透明液體注射進入血管，男人驚恐的神情仿佛案板上的魚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望向天花板的眼中滿是不甘心，心如死灰。

“好了。”

旁邊的男助手理查德注射完畢，把根管放進托盤中，艾拉爾聚精會神的在一旁觀察，女助手在旁邊做彙報工作：

“7號實驗體。

性別：男性。

身高：180cm。

體重：60kg。

血型：A型。

患有腦癌，預計一個月後死亡。患者已簽署知情同意書，同意‘女娲’計劃。”

白色房間裏停止掙紮的男人，仿佛已經接受死亡的命運，不再劇烈反抗，紀安寧內心的恐懼随着時間流逝，慢慢冷靜下來，強迫自己接受。

反正他都要死了，這沒什麽。

至少為人類醫學發展做出貢獻，造福世界，這是大功德。

男人臉色開始變得灰白，呼吸聲逐漸不可聞，監護儀器上顯示心跳已經停止。

過了一分鐘，男人還是僵硬的躺在床上，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艾拉爾博士的臉色變的凝重，旁邊的男助手焦急道：“博士，這是不是又失敗了。”

“再等五分鐘。”

艾拉爾博士雙手抱胸，對此事十分有把握。

斯達夫突然的疼痛，令他松開對紀安寧的禁锢，低沉磁性的聲音充滿警告在她耳邊道：“老實點。”

紀安寧站在實驗體頭部位置，其他人圍在旁邊，她稍有動作便會被發現，哪裏敢動。

見所有人的視線都盯着床上的實驗體，他趁機身體慢慢向後退，扯下挽起的衣袖擋住傷口，手放在背後，悄悄拿出藥片，吃掉。

五分鐘很快過去，七號實驗體依舊沒有反應。

大家的心低到低谷，全都望向艾拉爾博士。

艾拉爾博士沒有言語，拿過電腦重新查看數據，不對，怎麽會這樣。

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紀安寧被這緊張，壓抑的氛圍影響，心中不停胡思亂想。

實驗沒有成功，他們會不會滅口。

她不想死。

她看向出口的位置，嘴唇乾澀，心跳如鼓，仿佛随時會跳出胸腔，思考如何在他們不注意間逃出去。

“別想了，你出不去的。”斯達夫捕捉到她的小動作，嗤笑道：“沒有我的工卡，你是出不去的。”

“我沒有想離開。”紀安寧像做錯事被逮到的小孩，臉上露着心虛，狡辯道：“這個實驗很重要？”

“關乎你的工資，你說重要不重要。”

斯達夫對實驗結果不感興趣，想到澤維爾的實驗這次又失敗了，他很興奮。

工資才是大事，紀安寧嘆了一口氣，低頭的瞬間突然瞥見已經毫無生息的男人指尖動了一下。

“他...好像在動。”紀安寧吓了一跳，聲音哆嗦，說話變得結結巴巴。

人死了怎麽會動。

聞言，艾拉爾博士他們迅速看過去：“哪裏在動。”

被所有人目光注視，讓她難免緊張，全身肌肉緊繃，身體微微顫抖，“他手指的方向。”

衆人順着紀安寧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男人灰白皮膚上經絡凸起，不停滾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下面游走，不停向上蜿蜒伸展，肌膚顏色瞬間轉變為青紫色，眼球在皮下迅速轉動，像是要複活一樣。

理查德突然靠近7號實驗體，想扳開他的眼睛看看，猛然睜眼的7號嘴裏發出一聲嘶吼，來不及離開的他瞬間被咬住手指，鋒利如猛獸的利齒讓他發出凄厲的慘叫：“救命，救命，好痛。”

傷口處的鮮血順着流進7號口腔，嘗到甜味的他搖頭晃腦死死咬住不松口，不停吸吮血液，嘴裏發出啧啧啧的聲音。

其他人見狀去救男助手，被艾拉爾博士攔下，“等下，開始記錄。”

不敢違背博士命令的衆人，洛爾心中不忍的拿起相機記錄發生的一切。

這一幕讓紀安寧全身血液倒流，腿肚子發軟，幾乎無法支撐自己的體重。她緊緊抓住斯達夫的手臂，目光觀察着正在異變的7號。

“他好像僵屍。”

“什麽”斯達夫不明白。

“在東方傳說中一種死不瞑目，怨氣極大的人在死後容易變成僵屍，沒有思想，沒有靈魂，嗜血而生。”她解釋道：“不過僵屍可以修煉，他是人為制造而成的，不知道算不算。”

男助手萬分沒有想到博士居然不救自己，心一狠，忍着劇痛從7號口中扯出手指，看着只剩下半截的食指，他捂着傷口蹲在角落，自己給傷口止血包紮。

7號反複咀嚼口中手指，‘咕咚’一聲，吞咽下去。

理查德雙眼冒着紅光，憤怒的撲向7號，“你給我把嘴張開，把我的手指還給我。”

心滿意足的7號閉上眼，安靜休息。

理查德不停捶打7號，嘴裏不停嚷嚷着，“還給我，還給我。”

變異的7號肌肉僵硬，堅硬如鐵，絲毫沒有理會對方對他來說宛如撓癢癢的舉動。

“博士，已經全部記錄下來。”洛爾道。

“好。埃爾法把理查德送去醫務室包紮。”艾拉爾抽了一管7號的血液，藍色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仿佛山谷中盛開的鳶尾花，神秘美麗。

“是，博士。”埃爾法扶着失魂落魄的理查德前往醫務室。

紀安寧對博士的做法十分不滿：“博士，你太冷血了。”

豈止是冷血，簡直是毫無人性。

艾拉爾博士冷冷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淡無波，轉向她身後的斯達夫：“管好你的人。”

“是，博士。”

斯達夫伸手捂住紀安寧忿忿不平的的嘴，目送博士他們一行人離開。

紀安寧掙脫不開斯達夫的手，擡起腳狠狠向後踩去，“你給我放開。”

'嘶'吃痛的斯達夫松開紀安寧，身形不穩的後退一步，扶着一旁的牆壁，長眉微蹙：“不要惹怒艾拉爾博士，不然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呸”紀安寧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水，嫌棄道：“你身上真難聞。”

“我知道了，不過下次能不能不捂嘴，你一身煙味真的好臭。”她明白對方的好意，只不過面子上過不去，低着頭，抿着唇，悶聲說：“對不起。”

細弱蚊蠅的道歉，聽力不好的恐怕還聽不見。

她的力量不重對他來說早就不疼了，他擡眸盯着她，厲聲道：“離你身後遠點。”

“什麽嗎？”

紀安寧聽話照做，向前走了兩步，一回頭，瞬間汗毛倒立，感受到一股從頭到腳的寒意。

7號不知道何時掙脫手上的束縛，上半身前傾，伸出細長的舌頭舔舐嘴唇，目光貪婪粘稠的盯着她。

“現在怎麽辦？”

她竄到斯達夫身邊，如花嬌豔的小臉血色全無，神情焦慮驚慌，像兔子一樣膽小。

“閉上眼，跟我走。”斯達夫拉着她的手，靠牆壁往大門方向極速走去。

“啊啊啊啊。”7號見美味的食物離開它的視線，激動得大聲吼叫，伸手去拉扯腳上的鐵铐。

兩人是一點都不敢耽擱，趕緊跑到門外。

只見斯達夫按住牆上的紅色按鈕，鎖住門，看向前來查看的實驗員，“安撫它。”

實驗員立即打開門前的操作平臺，白色的煙霧從房間四個角落湧出。

很快，怪物停止嚎叫。

紀安寧跟着斯達夫快步離開這個可怕之地，她再也不想來了。

“想好了嗎？”

回到車裏，斯達夫扭頭發問。

“可以給我一晚上思考的時間嗎？”

紀安寧眼睛看着前方。

“行。”

他駕車離開這裏，紀安寧垂着頭，十分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