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第 90 章(含補更×3) 你是個混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第 90 章(含補更×3) 你是個混蛋
國賓酒店已被警方完全接管, 兩位因意外卷入紛争而被迫滞留的無辜闊佬順利脫險。
常規檢查後,醫護人員們紛紛感嘆他們的好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也确實算得上幸運。
畢竟和他們一起擡出來的是重傷腦震蕩的金并、脊柱斷裂的靶眼, 以及一堆屍體和重傷患。
但柔弱女士和草包笨蛋顯然做不到一拳一個兇徒;
那就只有好運才能解釋這一切!
鐵拳闊佬:嗯嗯,你說得對!
而這也是珀希芙第一次見到前MI5特工、令人聞風喪膽的蝙蝠統治者, 疑似擁有神奇家務魔法的管家俠——阿爾弗雷德先生。
由于當時現場傷患太多, 她和韋恩被打包塞在長椅的角落裏等待觀察時間結束。兩人滿臉呆滞靠坐在一起,在往來穿梭的繁忙人群中簡直像兩座凝固的悲傷雕像。
然而……一位年長紳士從天而降!
地中海、小白手套,筆挺有型的黑色燕尾服, 珀希芙只看到萬能的英國管家阿爾弗雷德先生迅猛閃現, 韋恩就瞬間從一灘融化的餅餅狀态彈了起來!
布魯斯捋了捋頭發, 假裝剛剛從頹廢中強撐着緩過神來, 略帶一點得意地介紹:“珀西,這是我的管家, 阿爾弗雷德。”
然後他又不高興地撇嘴:“你差點就看不見我了,阿福。”
可不是嗎,珀希芙心裏冷笑——不如說您差點就變成蝙蝠飛走啦!
“晚上好, 第伯戎女士, 向您致以誠摯的問候。”阿福彬彬有禮地颔首, 然後才略帶擔憂地飛速掃視韋恩全身上下:“很高興看到您安然無恙,布魯斯老爺。”
可靠!
優雅!
一瞬間, 似乎有帶着烘焙茶點甜膩香氣的微風吹進了嘈雜混亂的醫院裏,仿佛連空氣都變得上流了起來!
珀希芙羨慕的眼淚都快從嘴角流出來了, 她一邊微笑點頭、一邊悄悄發出尖銳爆鳴:“這個我是真想要!”
032暗地裏吐槽——想要想要, 老板天天這也想要、那也想要!
有沒有人也在意一下我們多啦A統的死活?
它看了看正在親自忙前忙後的紐約分部總經理,雖然對方在這方面的業務水平相對生疏,但他看起來非常努力:同樣優秀的地中海、同樣身穿黑色商務西裝、同樣有胡子。
……這怎麽不算是一種阿爾弗雷德代餐!
“湊活用吧。”032語重心長:“我們的管家……”
但韋恩打斷了它的話。
因為他正天真地睜着眼、表情略帶困惑地問珀希芙:“你孤身一人?”
珀希芙警惕地和他對視, 最終遲疑地點了點頭。
“噢,那你的助理可真不稱職。”韋恩用不高不低的聲音悄悄嘟囔,但很快他就露出了經典的布魯西寶貝式殷勤笑容:“既然如此,稍等要不要一起?”
……032即刻勃然大怒:“我們的管家馬上就到!!!”
珀希芙:“???”
等一下,我的管家不是應該在芝加哥老老實實蓋房嗎——我今天上午才從控制面板裏看到他在很有上進心地重新裝修廚房布局啊!
與此同時,阿福已經拉開了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車門。韋恩矜持地一邊單手整理衣襟排扣、一邊深情款款地虛扶着珀希芙的腰肢,不動聲色地引導她走向後排座位:“或許……”
但很遺憾,遠方呼嘯而來的引擎聲沒有給他說完這句話的機會。即便紐約警署今夜人滿為患、門前車流繁雜,那輛披裹夜幕滑馳而來的勞斯萊斯依舊如此顯眼——
方頭闊腦,飛天女神車标正立中間,環繞的銀色邊飾線條典雅流暢。
駕駛位車門推開,有人跨步下車。中年人,身形挺拔、氣質儒雅斯文,半張臉都藏在濃重的夜色裏,只露出一點已經發白的鬓角和那雙壓在高眉骨下的明亮眼睛。
“第伯戎小姐,”他直視着珀希芙欣然開口,鉑金領針閃閃發光,不像管家更像男伴:“讓您久等了。”
專業的管家俠阿福不動聲色地挑眉;
正準備順手揣走落單第伯戎的韋恩滿頭問號;
……珀希芙眼角微微抽搐。
這感覺就像幼兒園舉辦親子接力賽,你爸卻莫名其妙穿旗袍隆重登場——
全場目光向你看齊,但你只感覺美好的一生還沒來得及開始就結束了:)
偏偏管家菲爾先生似乎對他略顯高調的出場一無所覺。
面對面無表情的雇主,他的視線只輕飄飄一動,就了然而淡定地脫下了羊呢大衣,上前一步披在了珀希芙的肩膀上,并順勢擠開了居心不軌的花花韋恩。
被無情擠開的韋恩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位閃亮登場的第伯戎派系新角色。
被茫然推走的珀希芙試圖掙紮:“我……”
但神奇管家不許她掙紮。
對方迅速地把她塞進勞斯萊斯的後座,接着快步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最後他扶着車門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還在發呆的韋恩闊佬一眼,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車門關上,勞斯萊斯揚塵而去,猩紅色尾燈在夜色裏模糊成一團迷離光斑。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有種打工人健康但敷衍的癫狂美感……
但不知為何,對方似乎怨念深重。
布魯斯目瞪口呆地指了指自己:“???”
沒有人能給他答複。
布魯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牙疼地鑽 進車裏。
兩輛豪車一前一後背向駛離警署門前。
*
“區區管家,拿下拿下。”032慷慨激昂的電子音堪稱擲地有聲:“誰也不能否認我們的管家要比韋恩的更帥更年輕!”
你在拽什麽?同是闊佬,誰還沒個超酷管家車接車送?
032滿意地震聲:“第伯戎又贏了!”
珀希芙稀裏糊塗地扣出了一排問號:“???”
“所以你們約好了一起發癫不帶我?”她大聲質疑:“你甚至特意提前從芝加哥搖了人!”
032心虛得無法反駁——然而它立刻注意到了老板話中那句“提前”。
“等一……”032大驚失色!
但快樂老板的嘴比它想得還要快。
由于車上的氛圍太過沉默,珀希芙勇敢地和“與客服同流合污”的管家先生搭話、體貼地慰問員工:“什麽時候到的紐約?”
羅曼·菲爾,也即罪犯漢尼拔·萊克特擡起眼,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正莫測高深端坐的第伯戎,沒有多餘的表情。
這份給未知神跡當管家的新工作雖然清閑,但卻并不愉快,因為他開始被迫面對種種超自然現象,并且忙得像頭活驢——
比如三分鐘前他還在聽着輕音樂讀維吉爾,下一秒他就被催促着穿戴整齊坐進勞斯萊斯裏。
景色一閃,連人帶車已經置身擁堵車流,導航目的地是紐約警署。
漢尼拔:“……”
你真是很沒有禮貌:)
漢尼拔耳邊又響起了那個神秘的聲音。在過去的一個月裏,他已經對它的力量有了具象的認知——正如它對自己的描述,它是未來與過去,是知曉和不可知的一切。
它依照承諾為他提供庇護,于是有關“漢尼拔·萊克特”的一切都被從這個世界抹掉,無論罪惡、還是過往的種種美好記憶。
他成了一個被遺忘的幽靈。
“管好自己的嘴。”那個聲音說:“你知道該怎樣回答。”
漢尼拔收回視線,惜字如金地回答:“剛剛。”
即便掌控了這種強大力量,依舊不忘進行語言性忠心測驗,這足以證明第伯戎的多疑和多慮。
他決心暫不輕舉妄動,珍惜這沒有道德的片刻安寧。
“不愧是系統嚴選。”傳說中多疑又多慮的第伯戎贊美:“冷漠中帶着一絲可靠,我們第伯戎也有自己的管家俠!”
被夾在中間的032:“……”
挺好的,就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吧!
“所以還有沒有其他優秀人才推薦?”珀希芙翻了翻等級獎勵頁面,注意到夜魔冥想的經驗獎勵條後面也有一張高級招募券。
不過很遺憾,可考慮的員工崗位實在不多,管家和安保隊長都已經有了合适的人選,第二張招募券暫時似乎并無用武之地。
032吭哧了一會:“這邊的确檢測到該時間點上有一位合适的員工人選可以推薦……”
珀希芙瞬間坐直了身體:“說來聽聽?”
“數學天才,優秀的投資商人、卓有成就的銀行家……”
珀希芙皺眉:“聽起來普普通通。”
和全能管家相對比而言,這份個人履歷的确沒什麽特色,甚至可以說只是第伯戎工業所接觸到高級人才中的平平無奇一員。
所以,他并不值得她額外浪費一張高級招募券。
032一咬牙:“操控全球股市市場,有為恐怖分子提供資金管理和支持的豐富經驗……”
珀希芙開始挑眉:“有點意思。”
入職第伯戎的充分必要條件之一:文職也要很能打。
他都和恐怖分子玩了,想必一定很能打吧?
032徹底擺爛:“異瞳、獨眼,刀疤和痙攣性血淚。”
“哦,”它補充道:“人長得很帥。”
“好好好!”珀希芙瘋狂爆燈:“我認為我正迫切需要一位數學天才替我打理投資産業!”
“……”032想了又想,還是沒敢呸出來。
最後它只好唯唯諾諾地說:“嗯嗯。”
糟了,我們第伯戎看來真的要完蛋了!
*
托今夜國賓酒店的大熱鬧引發的全城狂歡,勞斯萊斯不幸被堵在了路上,後半程時突然又下起了雨。
車窗冰涼,水霧模糊,高飽和的霓虹燈光遠遠地糊塗成一片斑斓色彩,如同小孩子的随手塗鴉。
金并帶來的麻煩暫且告一段落——人在釋然重負時,常常會處于某種不可控的亢奮狀态;雨夜很棒,于是珀希芙乾脆棄車步行,打算沿着街頭漫步回去。
“不知道威客那邊進展是否順利。”她嘆氣:“依照審前羁押地點的限制,在金并被轉移到公立監獄收押之前,我們只有四天時間。”
“很快他的一切都将由溫斯頓接手,作為盟友,第伯戎也将從中獲利。”032說:“恭喜您,老板。”
珀希芙停在原地,腳邊雨水積落出一個小小的水坑。她低下頭和水坑裏的影子對視,對方有一張模糊的臉。
“我就快離開了。”她說。
“是的。就快離開了。”032回答。
相對無言。
“所以還有沒有想去打卡的網紅景點沒有去呢?”032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可愛:“好吃的餐廳、好看的拍照地點——”
“或者酒吧?”
它試探着問道:“馬特和他的朋友們經常光顧的是喬茜酒吧。”
“沒有必要。”珀希芙說:“對我來說,那裏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她轉了轉傘柄,勞斯萊斯的黑色傘面飛展,水花四濺:“還不如……”
然而一只手突然從傘下探過來,連帶着她的手一起握住了傘柄。有人靈活地擠進傘下,西裝淋濕後又冷又潮,但他濕漉漉地擠過來時,卻又帶着騰騰的熱度。
“介意分我一半傘嗎,美麗的女士?”
“非常介意。”
“晚了。”
馬特傾斜了一點傘面,水流滾落,然後他接過傘調整高度位置——他沒有做任何面部遮擋,因為傘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同時也遮住了他沒有焦距的漂亮眼睛和臉上的傷痕。
他走路姿勢一瘸一拐、步速也很慢,大概是在剛剛的戰鬥中傷到了腿……還是那句話,區區致命傷,只要不致命、那就不致命。
這是什麽美式超英特享Buff,我也想要!
珀希芙羨慕地隔空摸了摸他,不幸被蝙蝠聲吶人無情抓包。
但馬特只以為她是在關注他身上的防彈西裝,他單手扯了扯西裝衣角。
随即他聽見隔壁街區有行人正在刷推特視頻,每個人都在讨論菲斯克和夜魔俠、讨論這場以悲劇結束的世紀婚禮。
由此他忽然想到,似乎珀希芙想要的一切都已經得到了,她正如這場雨水般變得冰涼而朦胧不清,也正如磅礴雨水般悄然流走——紐約常有這樣的雨夜,但他還是第一次和珀希芙如此一同漫步。
但也或許将是最後一次。
在這樣珍貴的、美好的雨夜提起金并的事堪稱一種亵渎,但馬特突然悲哀地發現,他似乎也再難找到一個合适開啓一段新對話的話題。
“你有受傷嗎?”最終他只是問。
珀希芙搖了搖頭,她懶洋洋地挽住馬特:“不過我替你叫了家庭醫生,之後……”
她的高跟鞋踩在小水坑裏,濺起水珠清脆的細響。
“我把房子的緊急呼叫設置成了私人醫生,如果以後你傷得很重、又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人處理傷口,那麽就撥緊急呼叫,”珀希芙想了想:“會有人替你處理。”
“我以為緊急呼叫的第一位會是你。”馬特沉默了一會才說:“不過的确并無必要,你永遠清楚我的位置。”
這次輪到珀希芙沉默了——因為她剛剛才順手卸載了定位軟件。
畢竟軟件足足有75.3MB,真的很耗內存。
“是的。”珀希芙笑着說:“我永遠注視着你。”
“……”032死魚眼:“別騙了別騙了,他褲衩都快被你騙沒了!趕緊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準備飛巴黎吧,威客和侯爵将于日出時分在聖心大教堂決鬥,還有……兩個小時。”
“老板,現在抓緊時間,您興許還能趕上個熱鬧的尾巴。”
“看看看!”有熱鬧不看王八蛋,珀希芙瞬間精神萬分:“傳統決鬥嗎?”
雖然承認決鬥合法性的法規早在幾個世紀前就已經被廢除,但在标榜傳統的高桌會內部,決鬥依然是一項受舊規保護的裁決規則——雙方提前約定決鬥的時間地點和規則,并使用高桌會提供的武器,在審裁員的見證下進行神聖決鬥。
“和鉛筆戰神決鬥,派拉蒙的腦子果然不太清醒。”
“是格拉蒙!”032第無數次耐心糾正:“他當然不會親自上場啦,格拉蒙委托了凱恩替他參加決鬥。”
“噢。”珀希芙嘆氣,“是瞎子哥2號。”
由此可見紐約的瞎子們就業前景真是一片大好……她不由自主看了看身邊的瞎子哥1號。
他正在發呆。
珀希芙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她看見馬特的睫毛垂着,有點莫名的憂慮。她盯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單手扣在馬特腦後,把他拉了過來。
他們交換了一個長長的、雨夜一樣冰冷又含蓄的親吻。
“我要去一趟巴黎。”很久後珀希芙推開他:“公司事務,我必須到場。”
馬特擡起頭,他盡量像正常人一樣與她對視,但他的盲目已經很難受控,所以他的視線總是輕微偏移着的。
看起來他仿佛正望着雨水出神。
“然後呢?”他問道。
“然後再回一趟芝加哥。”珀希芙語氣輕松:“我不能離開公司太久,如果進展順利,大概……大概周末,我就能回來紐約。”
“時間合适的話我們還可以一起出席金并的庭審——第伯戎将追究菲斯克涉嫌故意傷害的法律責任,而你要擔任我的代理律師。”
馬特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像冬天的舊羊絨衫、乾燥飽滿的松塔,或者陳舊泛黃的書頁紙張,但今天的雨很大,所以一切都被淋濕了。
“但現在我得走了,”珀希芙突然說:“你知道的,金并倒臺後我有很多事要忙呢。”
伴随着她話音落下,勞斯萊斯的車燈在背後亮起,珀希芙的身影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美輪美奂的金色光暈。陌生的管家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無意識輕敲,眼神卻仿佛有玩味的殺氣一閃而過。
珀希芙轉過頭,隔着擋風玻璃瞥了他一眼。
……菲爾先生回以非常端莊敬業的微笑。
“我怎麽感覺他好想一腳油門創死我?”她困惑地問032:“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錯覺,是怨氣深重的大活驢想要罷工。
但我敢說嗎?我不敢:)
032飛速警告不安分的員工,又轉過頭來對老板谄媚道:“怎麽可能呢?他只是想創飛馬特呀!!!”
……一個統工作,良心有時真的很痛。
然而離譜老板竟真的聽信離譜讒言。
珀希芙毫無差點被謀殺的自覺,她嘆口氣、往旁邊挪了挪,從容擋住了柔弱的盲眼律師,然後沖着駕駛位上盡職盡責的管家贊賞地使勁兒微笑。
漢尼拔:“……?”
他警覺地看着露出森然笑容的第伯戎。
勞斯萊斯的隔音效果非常好,簌簌的瓢潑雨聲幾乎被完全隔絕。那連綿雨幕被車燈晃成了一片明亮輝煌的銀色,連帶着第伯戎的臉色也慘白又冰冷,但她的眼睛卻顯出一種格外深邃的幽綠。
像一頭正在宣示主權的悍猛野狼。
被夾在中間的032狂翻白眼:“……”
還悍猛野狼……孩子眼睛發綠怎麽回事?多半是餓的。
來一頓芝心披薩加葡萄撻配冰可樂就好啦!
馬特并未感知到那無聲的暗潮洶湧,他只是下意識抓住了珀希芙的手——她指根設計感極強的戒指又冷又硬、線條鋒利割手。
“不送你了。”珀希芙最後親了一下他的側臉,輕飄飄的,仿佛雨絲一閃而逝:“傘留給你……我真的得走了。”
“再見,馬特。”
然後她就抽回了手,轉身登上了那輛靜候着的勞斯萊斯。雨水順着車蓋烤漆流淌,馬特甚至能聽見她發梢的水滴落在真皮坐墊上的聲音。
車輛掉頭,珀希芙偏了一點頭看向窗外,撐傘的人影逐漸融化進滂沱雨幕裏,變成一片漆黑色的陰影。
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
珀希芙收回視線。
菲爾先生隐晦地瞥了她一眼:“要回去休息嗎?”
“不,直接去紐約分部。”珀希芙說:“我要去一趟巴黎,我們芝加哥再見。”
第伯戎紐約分部的樓頂設有直升機起落坪,無需等待航班,航空專線24小時為第伯戎的專機開放。
菲爾先生沒有再說話,他扳動轉向,勞斯萊斯悄然彙入主乾線車流。
……珀希芙無聲無息捂住了臉。
“您感受到了愧疚嗎?”032認真地提問。
雨夜,分別,高高在上的落荒而逃。
啊,一場波瀾壯闊的BE美——
“好餓。”珀希芙小聲呻-吟:“好餓!”
她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天殺的,非常後悔舉辦婚禮而不是晚宴,不然還能先吃兩口小蛋糕……”
神經。032心說,氣得我差點死機。
但這次不會有貼心的飛機餐服務,因為希爾達正在巴黎忙前忙後。于是珀希芙讓管家先生不要跟着她,自己下車在24小時快餐店買了一份塔可——還他媽的是減脂餐版本。
牛脊肉很硬、牛油果很膩,小番茄放得有一點久、湯汁浸濕了玉米薄餅……珀希芙站在快餐店外啃了兩口,然後突然開始掉眼淚。
“太難吃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臉頰,聲音有點哽咽:“真的太難吃了,怎麽會有這麽難吃的塔可啊?”
032當場閉嘴、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想收購他們家,”珀希芙又抽噎了一聲:“這麽難吃的塔可再賣下去會不會倒閉啊?”
032沒有回答。
不過珀希芙本來也沒指望着它能回答什麽——她只是一聲不吭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把剩下的半個被捏得癟癟的塔可丢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又過了幾分鐘。
“走吧。”珀希芙捋了捋散落的鬓發,昂着下巴:“再也不吃這個了,下次我要吃葡萄撻。”
“吃,吃大個兒的。”032慈愛地說:“蘋果撻、櫻桃撻,都吃一遍。”
珀希芙冷酷地哼了一聲,032立刻再次唯唯諾諾。然而在她步行轉過這條街道的短暫路程裏,032卻忽然說:“其實我很——”
……其實我很高興你偷偷哭泣,因為那證明你并非鐵石心腸的混蛋。你口是心非、你與昨天告別;你會難過、會失落、會表達自己的難過。
愛不丢人,痛快地分別也并不遺憾。
但它只是沉默了一下。
“算了,老板。”032最後說:“你想不想……要有光?”
珀希芙警惕起來:“???”
上一次“有光”是她頭頂冒着的聖光,特效稱號恐怖如斯,可惡資本家直接晉升成了上帝。
“還是不要吧。”珀希芙斟酌着說:“否則——”
不過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她面前那一棟原本漆黑的寫字樓突然亮了起來,随即每一層、每一扇窗都被明亮的白熾燈所點亮;
然後以這棟樓為中心,像是有一陣無形的風吹拂過錯落有序的林立高樓——照明燈和霓虹裝飾被次第點燃,綿延成一片聲勢浩大的絢爛光海。
雨夜通明,這座浸泡在水裏的城市仿佛在熊熊燃燒,今晚三分之一個紐約都在為她而亮如白晝。
“……哇。”珀希芙仰頭去看那片天空、輕聲感嘆。
032得意洋洋。
是的,這就是我們居家必備、出行必帶的偉大客服032!
老板高興我鼓掌、老板難過我呲花——
“費不費電?”但不解風情的煩人老板擔憂地問。
032勃然大怒:“怎麽可……”
話音未落,絢爛美麗的光海戛然熄滅,一片漆黑的鋼鐵城市瞬間變得嶙峋猙獰,像怪物張開了長滿獠牙的嘴。
在耗電量拔升的瞬間,城市電路當場過載——
簡而言之。
三分之一個紐約城區集體斷電了。
“……可能。”
過了十幾秒,照明燈光才顫顫巍巍地重新亮起,仿佛沉眠的城市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
心虛的珀希芙長出一口氣,攜帶化身尖叫雞的客服032火速逃離作案現場;
然而當她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電臺居然又在非常碰巧地用慷慨激昂的聲音播報:
“紐約街區近百個街區同時斷電,這其中是否與超自然力量有所聯系?”
“是否有新的超級反派正在蓄力亮相,對我們而言是驚吓還是驚喜?”
新晉“超級反派”充耳不聞,假裝事不關己地淡定關上車門:“去紐約分部。”
有句話想說很久了——其實兼職當超反也挺好。
也挺好!也挺好!!!
[徹底瘋狂].jpg
*
在整個紐約的司法系統都在為“金并”的被捕而瘋狂時,一腳踹翻了人家飯桌的珀希芙卻顯得異常悠閑。
從紐約飛往巴黎要将近七個小時,專機從天色漆黑的淩晨一路向東,與黎明的朦胧昏影擦肩而過,最終在巴黎風和日麗的上午,成功趕在午餐時間之前落地抵達。
珀希芙柔弱地搭着帥氣飛行員的肩膀,差點吐出來——這哥們兒是特戰隊的王牌飛行員,駕駛技術主打一個狂躁地徑直起飛,接到以最快速度送老板抵達巴黎的任務後一路火花帶閃電,活像要急着送老板上天堂,絲毫不顧及貴賓的死活。
七小時的航行時間,居然硬生生被狂躁地壓縮成了四小時出頭。
“為您服務!”飛行員小哥神采飛揚地向老板行禮。
“如果有下次。”珀希芙氣若游絲地揮揮手回禮,并在心裏和032吐槽道:“我一定搭乘私人航班!”
“戰鬥機組确實不太适合您。”032心疼地說:“唉,這個熱鬧……”
不過無論緊趕慢趕,決鬥也已經結束,其實珀希芙完全沒必要親自飛一趟法國——
她就只是想盡快離開紐約罷了。
最後珀希芙在路邊買了一個冰激淩。
“好吧。”這位擁有榮譽爵位的法裔美利堅闊佬鄭重地舉着冰激淩,按亮了手機屏幕:“現在,我要查詢這場偉大決鬥的結果了!”
珀希芙摩拳擦掌:“我迫切地想知道派拉蒙究竟被鉛筆戰神捅了幾個窟窿。”
然後她撥通了希爾達的號碼。
出乎意料,那邊居然很快就接通了,然後珀希芙聽見了希爾達略顯沉重的呼吸聲——這差點讓她以為那将是個不好的消息。
“約翰·威客對高桌會的全部義務解除,代表高桌會的'侯爵'文森特·比塞特·德·格拉蒙在決鬥中落敗,被褫奪了一切特權。”
珀希芙稍微松了口氣。
“他死了?”她追問道。
“包括生命。”
珀希芙徹底松了一口氣。饑餓感湧上來,她在路邊随便選了一家店推門走進去,重新買了一只塔可:“我就知道……”
“現在我正在和溫斯頓探讨,喬納森的墓碑上到底要寫些什麽。”希爾達的語氣平淡。
“這很好選擇,就寫——什麽?!!”
珀希芙手一滑,差點把那只過于飽滿的塔可從紙袋裏擠飛出去,她難以接受地重新确認了一遍:“等等,你說誰的墓碑?”
“約翰·威客,巴巴耶嘎、殺死夜魔的人。”希爾達重複道:“珀西,你沒聽錯。”
“他死了。”
珀希芙握着那只塔可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一位老婦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孩子,你還好嗎?”她關切地問:“要坐下休息一會兒嗎?”
珀希芙回過神來,匆忙向對方點頭:“謝謝。”
她在人群探究的注目之中擠出了快餐店。
……
二十分鐘後,珀希芙來到了希爾達提供的那個地址,就在決鬥場地聖心大教堂附近,也是一座教堂。只不過它不是一處景點,因此位置雖然更偏僻、但也有更多的教徒往來穿梭禱告。
她走在他們之中,彩窗被黑白色的棉布遮住,只露出聖母悲憫的半張面容,仿佛正在垂眸注視着她。
“您好像很難過。”032試探着問:“我沒有想到您居然這麽在意約翰·威客。”
“不,我并非在意他。”陳舊的地毯松軟依舊,踩上去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響,像是行走在天國的雲層裏,珀希芙想了想才接着說:“我只是很震驚。”
她想到威客會負傷、也可能傷得很重,可他是擁有主角光環的那種人——正如她的調侃,“區區致命傷,只要不致命”。
對珀希芙來說更多的是詫異,鉛筆戰神居然有一天會和“死亡”挂鈎。
……明明他才應該是向其他人遞出死亡請柬的那一個。
“為什麽不呢?老板。”
“正如世界線任務中羅賓鳥的死亡一樣,這些生命存續與否只是萬千世界線的一個分支——有些世界線中他們活着,有些世界線中他們死去。”032像人類一樣用電子音模拟嘆氣聲:“而你只是恰好身處一條鉛筆戰神不幸死掉的世界線而已。”
“還是那句話,沒有人是例外,老板。”
“那,”珀希芙慢吞吞地問:“MCU(漫威電影宇宙)搖錢樹、鋼鐵俠呢?”
“不是例外。”
“DC親爹蝙蝠俠呢?”
“不是例外。”
“超英戰力天花板超人呢?”
“鄭重承諾本世界線不會出現不義、領主或者終極人等熱門變體。”
“那我呢?”珀希芙突然話鋒一轉問道:“那我是什麽?”
032卡了一下殼。
“您是邪惡剝削和掠奪中被永恒批判的究極資本家,”片刻後它油嘴滑舌地回答:“命運三女神都要被您薅過來蹬高定時裝的縫紉機。”
說到這裏,長廊恰好走到了盡頭,牆上的彩繪油墨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黯淡,路西法墜落地獄的場面如此恢宏,也難免因描繪雙翼漆皮掉落而露出了灰黑色的牆皮。
珀希芙的手搭在了那扶手上面,卻遲遲沒有推開那扇門。
“所以馬特有一天也會死。”
“是的,”032想了想:“以他消耗戰的笨拙打法……老板,我感覺你們很難住進同一間養老院。”
“唉。”珀希芙痛心疾首:“幸好我分手提得夠快。”
032:“……?”
這是重點嗎?
而且等一下,你又是什麽時候提了分手?
不過以上問題032暫時沒有時間提問,因為珀希芙已經果斷地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位捧着聖經的藍頭發朋克版牧師,嘴裏還叼着根煙;而他身邊是表情如同複制粘貼般古板又淡漠的希爾達和溫斯頓。
溫斯頓雙手交握在身前,扯了扯嘴角:“他死于嚴重失血帶來的心力衰竭,我不相信他不知道他在面臨什麽,這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人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身體狀況。”
“是他選擇了作為一個戰士而死。”希爾達說:“是他主動擁抱了死亡。”
約翰·威客雙手交疊着躺在一口黑色的鐵棺材裏,因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的皮膚被猩紅色的襯布映得近乎慘白。他臉上和手背上的傷口都已經凝固了,黑色的血痂看起來如此突兀。
珀希芙只來得及匆匆瞥了那具熟悉的屍體一眼——因為系統面板剛剛自動跳出了最後一個支線任務。
【夜魔冥想[支線] - 終幕 - 永恒安息】(進行中)
可選終幕結局:
A.【重返屍骸沉積之冥河(0/1)】
B.【永恒安息(0/1)】
(生命如哀歌,報亡鳥應如何安眠。你希望夜魔接過這封來自死亡的訊息嗎?)
【任務獎勵:活動經驗×800,天平鑄幣*3,道具盲盒獎勵*4】
珀希芙屏氣凝神、重新閱讀了一遍這段任務描述。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約翰·威客安詳的屍體。
“我有種錯覺。”她猶豫片刻:“這個任務似乎是在問我要不要複活約翰·威客。”
“其實不是錯覺。”032笑嘻嘻地說:“這是一個和世界線大事件任務并行的支線任務,您可以自由做出選擇——讓約翰·威客就此長眠,或者召回他的亡魂。”
“您不是一直很看好他嗎?”032蠱惑道:“您心儀的安保大隊長在此一搏……夜魔巴巴耶嘎給您當保安呢!”
珀希芙的選擇恐懼症在複發的邊緣搖搖欲墜:“不,就是有沒有可能……”
“我只是個無辜的柔弱闊佬,不是死神、也不是亡靈引渡惡魔!”她抓狂道:“我拿什麽留住他?資本家剝削一切的信念感嗎???”
別太離譜!
一拳1.2t我還可以假裝自己科技樹點滿——複活死人這種事情到底要怎麽假裝?
“您還記得限定活動商店嗎?就在您親愛的自動販售機裏。”032小心翼翼地問道:“它有一個格子,是三選一可以折扣價購買的并列選項。”
死去的回憶逐漸複活,珀希芙想起了那個特殊的選購窗口。上一期限時活動【病毒狂熱】中,選購窗口裏的三個選項分別是Ct17病毒、改造人布裏斯頓招募券,還有什麽……超級士兵血清。
現在,最後的Ct17病毒标本還躺在她的系統背包裏。
“約翰·威客的特殊招募券已經成功刷新了,只要您确認購買,一聲令下,我們的殺神巴巴耶嘎就會再次從死亡地獄裏殺出來!”
032熱情地推銷道:“老價錢,只要10枚天平鑄幣,這個夜魔就是您的啦!什麽金并、什麽平平無奇的物理側大反派,殺殺殺,10枚天平鑄幣通通狂暴開屠殺!”
然而珀希芙卻沒有立刻下達指令。她只是垂着眼睫,注視着約翰·威客那張不算熟悉的臉——
不算很英俊,也不算年輕,生活的憂愁和沉重負擔讓他的眉心緊蹙,留下幾道刀疤一樣深的刻痕。
只是現在,那刻痕是舒展着的。
死亡的懷抱并非布滿荊棘嶙峋,對他而言,或許那是溫暖舒适的港灣。
“招募券是購買後立即生效嗎?”珀希芙猶豫了一會兒,提問道。
“當然。”032回答:“因為它的生效期非常地短暫,它的硬性要求是屍體完整。所以如果您真的很看好這位員工,老板,請千萬盡快下手!”
看來購買招募券後也存放在系統背包裏的偉大鑽空子設想不太成功。
珀希芙遺憾地想。
032期待地等待着她的選擇。
太好了,它興高采烈地想,特殊員工庫裏除了《漢尼拔》的主角,馬上還将迎來《疾速追殺》的鉛筆戰神!
讓我們互相慶賀第伯戎再次——
……然後它眼睜睜地看着老板在系統面板上淡定地勾選了B選項!
032痛苦面具。
“為什麽,老板。”032心痛到無法呼吸:“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您是資本家不是慈善家啊!!!”
珀希芙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她正注視着約翰·威客的屍體,那具屍體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但就是仿佛有什麽正在瀕臨潰散和消亡。
“沒有應該或者不應該,”珀希芙雙手抱臂,換了一個站姿:“我想怎麽選就怎麽選——再說他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想活的樣子。”
“難道這種不飽滿、不積極的精神狀态真的适合給我打工嗎?”她質疑道:“而且,既然主角光環已經不是萬能的不死外挂,那對我而言,他又特殊在哪裏?”
032目瞪口呆。
032啞口無言。
好沒有道理的邏輯閉環……很怪,但又不知道哪裏怪,因為每一個字好似都無懈可擊。
“可他是約翰·威客。”032最後試圖掙紮一下:“他可是巴巴耶嘎!”
“但只要錢砸得夠多、裝備到位。”珀希芙一揮手:“我甚至可以武裝出一整隊的巴巴耶嘎送去世界杯踢足球!”
……032被當成球,并一腳踢飛。
“真不要啦?”032心疼得就像在路上丢了107公斤氪星人。
“嗯。”珀希芙潇灑轉身:“不要了。”
希爾達沒有跟随她一起離開——或許他們只是想最後再送朋友一程。
她輕輕帶上了那扇門,然後珀希芙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恰好站在天使雕像正下方,天使純潔美麗的舒展羽翼仿佛将她籠罩在了懷抱裏。
珀希芙撥通了某個號碼,對面是一個一口流利法式英音的男人,腔調優雅而随和。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監獄長”,法國人蘇瓦吉。
“我曾經委托您幫忙的事情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故。”珀希芙嘆氣:“現在我為那位朋友挑選的獄友可能不止一個。”
“監獄裏還有很多隔間空閑着,我的朋友。”蘇瓦吉答應得非常痛快:“很榮幸能幫上這個小忙——盡管入住,我會讓人提供最趁手的用具。”
天使雕像依舊垂着手臂和雙翼,一言不發。
……
珀希芙寒暄幾句,轉而挂掉了電話。
*
金并拖着沉重的手铐和腳鐐,行走在監獄長長的金屬回廊裏,他臉上的神情堅硬得像凝固的火山岩,獄警一左一右虛虛地圍着他。
配槍沒有拉保險栓,也沒有配備子彈。
因為他們效忠的那位大人與他關系匪淺。
金并并不抗拒這個結果,從前天國賓酒店那場鬧劇結束,州立大陪審團不得不宣布指控有效,并緊急對他啓用審前羁押程序。
他和第伯戎彼此背後的勢力博弈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幸好最後還是他更勝一籌。
他如願被轉往一家私人監獄,他将在那裏度過等待起訴和判決之前的漫長時光。
“菲斯克先生,到了。”左邊的那個獄警小心地輸入密碼,并替他拉開了鐵栅門:“……”
祝他生活幸福?
祝他度過愉快的夜晚?
好像無論說什麽都顯得非常奇怪。
金并嗤笑一聲。
“謝謝你。”他彬彬有 禮地點頭,仿佛那不是牢房,而是什麽新皇的王座。
然後金并從容地邁步,走進了牢房。
但那兩個獄警卻并沒有重新鎖上門,他們轉了個身,反而有點迫不及待地往外跑去——
“喂。”金并想叫住他們。
但沒有人回應,他們步速很快,飛一般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金并皺起眉、四下觀察這間牢房裏的環境,除了焊接在牆面上的洗漱臺、床和馬桶,這裏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空無一物。
……金并猝然站起了身。
因為他看見來時路過的那條空曠的長廊上推開了無數扇一模一樣的鐵栅門,形形色色穿着囚服的、氣質兇悍的人默不作聲地從牢房裏走了出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是無數雙寫滿了渴望的眼睛。
9600萬,一堆行走的美鈔就在他們面前!
一群被關押的罪犯握緊了手裏的刀和槍,他們紛紛快步從面前那形同虛設的圍欄之中穿出,包圍向那間牢房——
金并靜默片刻,忽而恍然地大笑起來,旋即他撸着袖子,也咆哮着踹開面前的鐵栅門……
他沖着人群迎了上去!
*
“上午十時三十二分,三日前被宣布指控成立的威爾遜·菲斯克己被确認喪命于一場監獄暴動。”
女記者對着鏡頭,語速飛快地報道:“在此之前,菲斯克一直以'犯罪顧問'的身份自居,并向FBI提供了許多美國東海岸的犯罪集團細節……”
……
“菲斯克死亡。”
“被确認身亡于獄中。”
……
“意外……”
“一場沒有結果的判決……”
“他的死亡是否罪有應得?”
……
遠在芝加哥的珀希芙關掉了推特頁面,報道聲音戛然而止,她靠在總裁辦公室的舒适轉椅裏悠閑地轉了兩圈。
“好爽。”她感嘆道:“真的很懷念我的真皮座椅。”
032心不在焉地哼唧了兩聲。
然後正如珀希芙所料,她的手機在震動模式下開始在桌子上跳來跳去……她撿起那支手機,看了一眼聯系人備注。
【默多克】。
珀希芙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淡定地接起來。
電話那端只有很淡的呼吸聲。
沒有質問、沒有崩潰的大吵大鬧……他什麽都明白了。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珀希芙也沒說話,她懶洋洋地翻着桌上的文件——雖然什麽都沒看下去,但她翻頁的速度非常勻稱,像模像樣,書頁嘩啦啦地響。
這場僵持或許只有幾秒鐘、也或許有幾分鐘,但最後還是對方率先開口了。
“珀希芙,你是個混蛋。”
馬特挂掉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讓大家久等了很抱歉,返程飛機上發生了一點不好的事情,差點物理意義上的聾掉,前幾天實在無心登錄晉江,今天有所好轉,先奉上4月5-8日四天的補更。預計4.10日能補齊四月份的剩餘四次1、2和9、10四天的更新。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幾椰子 1個;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sss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曼珠沙華 240瓶;blackice 158瓶;好困 143瓶;小二圈 142瓶;莫愁 113瓶;晴嵐(禁言?) 75瓶;阿囹 72瓶;雲間津島 63瓶;海蔚藍 58瓶;野鴿兒、葡池、月上千 50瓶;月徘徊 46瓶;小乖不是不乖、弌壱得壹.、吃啥都胖在錢包上 40瓶;茯茯丫、嗷嗚~ 30瓶;紅豆年糕不要年糕 29瓶;serein 26瓶;souffléyq 22瓶;42698953 21瓶;冬至、蓁蕪、急急國王、一指禪貓、子檸、夢裏啥都有、好難找啊、親、瑪瑪、影 20瓶;柒不是七、望舒 16瓶;白二 14瓶;So、唯一,唯你! 12瓶;啊對對對、明暄、伊莉絲.阿伽落斯、唐筱雲、紅方威士忌、萬花筒、日富一日、我牛的子超大、狁澤、一塊生姜、無、晴寶 10瓶;貓在月光下 8瓶;葬君、慎渡 6瓶;不做人、晴天、Hogwarts、soft親爹、zx、并盛町的棕毛兔子、瑞亞 5瓶;竹月、柒夏、芙蓉 3瓶;一根鴻毛、梅花間玻璃、克洛托醬~、克莉絲 2瓶;呱唧呱唧、芝士、w、58057863、畫風魔改的橘子、星河白鷺、錦繡未央、冷、總往坑裏跳、芊牽纖、不夠看啊,快點加更╰、走在追更的大路上、小兔宰子、青魚千鳥格、一只小銀龍、小魚仙SS、保佑我考試過、貓彌吖、埃米、京生、貓貓、57221225、CHECKMATE、顧白、風息呀、小譚必能上岸、西西西西--西米、不二小姐姐.、既望的既往、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坂田マリア 1瓶;先不要投了嗚嗚嗚嗚,最近更新不穩定真的很愧疚,等我補完再說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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