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0章 她喜歡上他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她喜歡上他了
「Break free, and be my eternal summer」
(掙脫桎梏,做我永不落幕的盛夏)
眼淚模糊了視線,随手擦了下,才看清上面的文字。
永不落幕……
沈清黎心口猛地一抽,發悶的鈍痛。
為什麽要在分手倒計時擺在眼前的時候讓她看見?
這些字還不如就被細蠶絲壓一輩子。
指尖輕輕蹭過木底座凹凸的刻痕。
地毯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黎芮打來的視頻電話。
她看向鏡中的自己,除了眼睛有點紅,看不出來什麽異樣。
反正視頻通話照出來也不清晰。
胡亂按下接通鍵,手機裏傳出黎芮的聲音。
“小寶,你看看這幾組照片。我朋友拍的全家福照,好不好看?我想着等你放暑假的時候,不然我們也去拍一組……”
畫面聚焦在黎芮的電腦屏幕上。
幾張全家福展現在沈清黎眼前。
一家四口,爸爸媽媽,一雙兒女,标準圓滿的家庭模樣,笑容幸福。
可這樣的畫面卻溫馨得讓她眼眶發酸。
黎芮還在興致勃勃規劃着,又調出幾張照片來:“你厲叔叔前幾天還說我們沒有四人合照……到時候我們就參照這個來拍?肯定特別好看!”
每一個字,都像根細針,戳進沈清黎酸脹發軟的心髒裏。
她是個媽寶女,除卻家裏破産黎芮分身乏術那幾年,她報喜不報憂。
其他時候,什麽大小事情都喜歡黎芮分享。
特別是剛認識裴稚的那段時間,總喜歡和黎芮吐槽着,這人有多麽讨厭。
可後來,尤其是到了最近,她已經很少和黎芮提起裴稚了。
她不敢提。
那些埋藏在打字框裏的話,連她自己都能看出來,不像是正常的朋友或是兄妹的相處。
無數次地想坦白,又無數次地将那些話咽回肚子裏。
鼠标滾動,黎芮劃着電腦屏幕,視線移回到手機上時,卻發現沈清黎淚眼婆娑。
“小寶?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了?”
妹妹能喜歡上哥哥嗎?
如果黎芮和厲萬洲結婚了,她能裴稚還能繼續嗎?
可……黎芮那日和朋友聊天的話翻湧在腦海中——唾沫星子都是能淹死人的。
她不想結束的。
不想黎芮和厲萬洲相處時候幸福的笑容止步于此。
為什麽偏偏要在即将結束的時候才發現喜歡上他了呢。
她喜歡上他了……
喜歡得舍不得放手。
喜歡得想做一個自私的人,甚至想問問媽媽,能不能……能不能不結婚?
止不住的淚水滴落在手機屏幕和木制底座上。
直直砸落,滴進木頭深淺交錯的刻痕裏。
乾涸許久的紋路像龜裂荒蕪的土地,終于撞上第一滴春水。
淚水順着凹凸的字跡緩緩漫開,浸潤得更加清晰。
被蠶絲遮了永恒,被現實擋住的永恒。
她在這片被眼淚浸潤的字跡裏,徹底看清自己的心意。
可是,太遲了啊……
黎芮懵了,手足無措地抽起桌上的紙巾,才發現她們相隔着一個屏幕。
“怎麽了?受欺負了嗎?跟媽媽說。”她的聲音放得溫柔至極。
屏幕這頭的黎芮靜靜看着畫面裏的女兒。
沒有哭聲,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到她都懷疑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了靜音。
可沈清黎的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顆顆安靜砸落,無聲無息。
眼尾紅得透徹,眼睫濕漉漉黏成一簇簇,鼻尖泛紅,整張臉白生生的,将襯得那點紅格外可憐。
她從沒見過女兒這樣哭。
以往受了委屈,要麽直白撒嬌訴苦,要麽鬧小脾氣憋嘴賭氣,從來不會這樣沉默隐忍。
該不會……是分手了吧?
這個荒唐的想法又很快被黎芮否定。
她前幾分鐘才看到裴稚朋友圈發了幾人玩密室的合照呢。
沈清黎的聲音哽咽,帶着鼻音:“如果……如果我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怎麽辦?”
黎芮張了張嘴,有些沒跟上她的話。
難道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她喜歡的不是裴稚?
腦海中飛速搜尋一番,也沒想出什麽樣的人是‘不該喜歡的人’。
黎芮磕巴:“只要不違法亂紀……”
沈清黎吸了吸鼻子,破罐破摔:“為什麽家裏之前要忽然裝上監控?是因為裴稚嗎?”
“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他了呢?”
或許,她還能像之前一樣,談着不完全公開的戀愛,繼續自欺欺人。
沉默蔓延開來,一點點輕微的呼吸聲都讓沈清黎喘不上氣。
黎芮猜到了什麽:“為什麽要用‘如果’?你是怕我不同意嗎?”
沈清黎垂下眼,沒有回答。
黎芮接下來的話,更讓她震驚不已。
“我以為,你們已經在談戀愛了……可你一直都沒跟我說,我只當你們還不穩定。你們手上戴的戒指,是情侶戒指吧?裴稚手上的一直戴着,倒是你手上的,時有時無。”
沈清黎愣了。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
“媽媽沒戳破,只是想等你自己願意說……”黎芮頓了下,“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不同意呢?”
“因為……你和厲叔叔不是要結婚嗎?”沈清黎嗫嚅着。
這下反倒黎芮詫異了:“我?沒有呀,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再婚。”
一句話,像平地驚雷,轟然炸響。
沈清黎連眼淚都停住了,懵懵地“啊?”了一聲。
同一刻,虛掩的房門外。
剛擡手準備敲門的厲萬洲,動作僵在原地。
屏幕那頭的黎芮神色坦然。
朋友、公司員工已經默認她和厲萬洲二人情投意合,只差一場婚姻。
可誰規定了,喪夫、獨自撫養女兒的女人找對象,就一定要結婚?
黎芮自己心裏清楚,她就沒動過再婚的念頭。
半生浮沉,平平淡淡就好。
再婚牽扯着繁瑣的手續,糾纏的財産,還有錯綜複雜的人情利弊,于她而言并不劃算。
她辛苦打拼下來的一切一切,都只為了讓沈清黎一世無憂。
而且,真心瞬息萬變,她已經到中年了,追求長相厮守的愛情未免太過天真浪漫。
亡夫去世多年,她也談過幾段戀愛。
只是,厲萬洲是她帶回家的第一個,也是第一次讓沈清黎知道她的感情生活。
大概是他身上的純粹和質樸。
因為是自己的下屬,也是合作夥伴,在厲萬洲追求自己的時候,其實她也猶豫過很久。
她很現實,甚至可以說唯利是圖。
如果因為一時的沖動談了戀愛,萬一哪一天鬧掰了,兩人形同陌路,牽扯到的不僅僅是感情,還有公司利益。
可她最後還是松了口,願意讓他靠近自己,走進自己和女兒的生活。
厲萬洲給她的感覺,和以往的交往對象截然不同。
他不用熱烈的情話捆綁人心,壓力砸在頭頂時,一兩句逗樂的話便能讓她舒心許多。
他的追求更像是江南春水溫養出來的一顆璞玉,不似鑽石珠寶那般耀眼,但卻是溫柔的,克制的,體貼有度。
共事多年,他穩重靠譜,行事坦蕩。
黎芮想,就算有一天兩人感情走向盡頭,也不會是大吵大鬧視對方為仇人的結局。
再加上她了解過厲萬洲的第一任婚姻情況,他是入贅,答應了裴家不再娶妻。
想來,厲萬洲應該也只打算和她談戀愛的。
一切都像命中注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契合。
沈清黎擦了擦眼淚,下巴擱在膝蓋上,一臉八卦的好奇模樣:“可是之前我還聽到你在處理財産,許阿姨來家裏那一天,桌上不是放着一份婚前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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