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對的人

第115章 對的人

“怎麽可能不開，別詛咒老板好不好。”

裴稚扯着笑，不太自然，收着力道在她臉上捏了下。

“別說吃一次了，就是吃十次都行。”他的手指捋過她發尾微濕的長發。

濕發緊緊纏繞着他的手指，很柔軟，涼意沾上他的肌膚，纏出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滞澀感。

五月中旬的天，貪涼來吃刨冰的人不少，幾平米的小店，店老板打理得乾乾淨淨。

上一桌客人離開，老板便立馬收拾乾淨餐桌，木制的桌面上水痕未乾，柔和的暖光打在上面營造出一股複古感。

座位旁的牆面上挂上了新的藝術油畫，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原野上青草肆意蓬勃生長。

兩碗冰沙擺在兩人面前。

老板：“你們點的是新品，要是有哪裏不滿意的盡管跟我說。我們再改進。”

小店生意很好，泰奶冰沙入口，涼意直直往喉腔裏鑽。

頭頂空調吹動着懸挂的彩色布條飄動着，歌聲舒緩。

「自尊常常将人托着 把愛都走曲折」

「假裝了解是怕 真相太赤裸裸」

……

沈清黎托着下巴，身旁的人垂着腦袋，額前的墨發垂着，湯匙和瓷碗碰撞，磕碰出輕響。

他耳垂上的耳洞早已閉合，像是兩顆小痣一樣。

沈清黎擡手撫上去，指腹刮過他的耳垂：“當時怎麽不養好……挨兩針浪費了。”

有點癢，他側着頭去蹭她的手。

裴稚：“怎麽？喜歡戴耳飾的男生？那我再去挨兩針。”

反正穿孔店就在街對面，仿佛只要她表現出一點點喜歡，他就會立刻起身去挨兩針回來。

沈清黎：“為什麽要我喜歡？我喜歡你就去嗎？那你自己呢？”

他握着勺子的指尖微滞。

對于他來說，這并不沖突。

過去時張揚桀骜，随心所欲不拘泥于任何外物，棱角鋒利得只以自己所喜為中心。

但人是會變的。

喜歡也分優先級。

她出現，心就有了歸處。

裴稚迎着她探究的目光，低頭舀了一勺冰沙，遞到她嘴邊：“分那麽清楚乾什麽？你該不會覺得我很委屈吧？”

沈清黎定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昏黃的燈光落進他漆黑的瞳孔裏，溫柔得如同夕陽下包容萬物的海。

她張嘴接下那勺冰沙。

“傻不傻，我是會委屈自己的人？”他湊近她，“好吃嗎？老板在不斷研究新品，牆上的裝飾畫舊了就換新，菜單的樣式也換成更加精致的。”

“所以，你想吃幾次我都陪你來。下次不說那麽……傷感的話。”

他曲指彈了下她腦袋上固定頭發的發卡，上面的小草莓晃動兩下，反着光，看起來沾上晶瑩淚滴似的，好不可憐。

見她唇角的笑意牽強，裴稚淺淺嘆了口氣：“我們來聊點成人的話題吧？”

沈清黎臉色一變：“你瘋了？！這是在外面！”

裴稚環顧一周：“周圍好像都是成年人啊，不能在外面聊成人話題嗎？”

沈清黎：“你……你不要臉！”

裴稚勾起笑：“想哪裏去了？我是想說，你畢業了打算乾什麽？”

他攤了攤手，笑容肆意，“聊工作，多成人的話題啊。不然聊成績？期末考打算考多少分？”

就他這種問法，過年走親戚肯定是小孩姐小孩哥最讨厭的大人。

沈清黎無語：“進公司繼承家業。”

她不想黎芮那麽累。

“差不多。”裴家的公司現在是裴稚的叔姥爺在掌權。

老人家年紀大了，想頤養天年。

年輕時又失去了獨生孩子，這公司的擔子最後不是落在厲萬洲頭上，就是他身上。

姥爺之前找他談過，問他畢業安排。

那時想法還沒完全定下來，反正沈清黎去哪他去哪，同在一座城，不會有什麽現實阻礙。

他也沒有什麽宏圖大志，一年四季，三餐兩人，平淡的幸福就好。

而且他是個很傳統的男人！

被睡這麽多次，這輩子他賴定她了。

裴稚放下湯匙，忽然一臉認真地問：“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樣的？”

他猜，應該不會是他這樣的。

起碼剛認識的時候，她的理想型絕不會是他這樣的。

這點，裴稚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沈清黎掰着手指頭：“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這是最基本的，然後三觀正常，要對我好……不能太窮，我連小說都不看出租屋文學。”

裴稚唇角難壓：“這不就是我嗎？沒想到你這麽愛我啊寶寶～”

沈清黎：“如果是剛見面時候的你，那還是算了，不過相處下來……”

在裴稚期待的眼神，以及越湊越臉，沈清黎伸出一根手指将他腦袋推遠點，“現在勉強及格。”

怕他驕傲。

其實……能給他打90分的。

十分扣在……

扣在他是她未來哥哥。

故事的開始，她讨厭他是厲萬洲兒子。

故事的尾聲，她希望他不是厲萬洲兒子。

如果人類有尾巴，那裴稚身後現在會有一個搖成螺旋槳的毛絨絨蓬松的大尾巴。

及格怎麽了。

及格也很厲害了啊。

他還沒開智的時候，在學校一點不乾讀書的事。

一年級的時候教室在一樓，他把書本一頁頁撕下來，往窗外扔紙飛機，一節課扔幾只飛機，一周下來書都沒了。

考試成績下來考0分。

正常來說，有答題要說考0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壓根就沒答，A3的卷子撕成三份，一張折小船，一張折千紙鶴，一張折垃圾桶，垃圾桶反過來還能當帽子。

他頂着個帽子在考場上睡大覺。

監控老師都拿他沒轍。

那時候謝奕和他同班，謝奕乖點，勉強考個及格。

于是謝奕就成了厲萬洲教訓他時候的‘榜樣’。

他那時候就想，原來一個勉強及格的成績都能被厲萬洲誇上天。

這麽厲害呢？

他勵志開始讀書，二年級幾科成績都是滿分，依舊勉強及格的謝奕被他狠狠踩在腳下。

他們談戀愛一年不到，能拿到女朋友的勉強及格，那再談久一點，就能拿滿分了呀。

裴稚向來喜歡獎勵自己。

于是他繼續小狗似的湊過去，指尖在自己唇上點了點：“那我有沒有獎勵？”

背景音樂換了一曲，粉紅泡泡在這充斥着甜奶香氣的小店裏咕嘟咕嘟冒起。

「oh，你是對的人」

「不得不承認 無可取代的認真」

承着他蜜意如潮水般漾開漣漪的目光，沈清黎湊近，在他唇瓣上蓋了個章。

「oh，我是對的人」

「最簡單的眼神，也勾住我心裏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