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還有一個月分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還有一個月分手
裴稚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聽厲萬洲說已經到了,便提前回來。
一進門就見厲萬洲等在院子裏躊躇,看起來像是有心事。
裴稚:“爸?怎麽在院子裏?”
厲萬洲語氣溫和地試探性開口:“兒子,你覺得你黎阿姨怎麽樣?”
裴稚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間這樣問:“很好啊。”
厲萬洲停頓了一會,像是在給他準備的時間,也是在給自己。
“過年的時候,我找你姥姥姥爺談過了,如果順利的話,我想和你黎阿姨考慮一下關系更進一步……結婚。”
裴稚眉頭狠狠蹙起。
藍花楹的花瓣繁多,掉落時唯美浪漫,在落地後如果長時間不清掃,就會在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汁液腐爛的異味。
腳底下的花瓣,剛剛已經厲萬洲反複碾踩。
厲萬洲繼續道:“你姥姥姥爺同意了……我想問問你的看法。”
他和黎芮認識六年,真正開始相熟是在五年前。
彼時,黎芮的公司還很不起眼。
合作看重項目,卻也更看重合作公司資歷。
會議桌上,黎芮帶來的項目被否的一無是處,嘲笑她資歷太淺。
那時,同在一間會議室開會的厲萬洲早有離開公司換個新環境的想法。
主講臺上黎芮不卑不亢,邏輯清晰,聲音溫柔,情緒更是穩定。
跟他那個動不動就腦神經抽搐,嘴巴也跟着胡亂犬吠的領導完全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跟她這樣的人共事,應該會很愉快。
齒輪轉動,那是二人命運的轉折點。
厲萬洲很快辭了職,同黎芮一同打拼,他當了多年投資分析師,對其中項目的決策方向更為熟悉,再加上講話圓滑、人脈廣闊,精準避開了常見創業新人會踩的坑。
沒有了目光狹隘的頂頭上司打壓,也給了厲萬洲更自由的發揮空間。
他一次次幫黎芮穩住岌岌可危的項目,替她擋下商場裏的刁難與算計。
陪着她的小公司,一步步穩步擴張,走到如今的規模。
黎芮從來都不缺追求者,不管在什麽時期。
她也從不抗拒對方的主動靠近。
她像一朵獨自嬌豔盛開的玫瑰,不吝啬展示自己的魅力。
厲萬洲半生沉浮,見慣了商場的爾虞我詐、人情冷暖,虛與委蛇的應酬過後,接住他的是黎芮的信任,和永遠恰到好處的包容體貼。
朝夕相伴的并肩闖蕩,細水長流的相互扶持。
他想,他很難不愛上這樣的一個人。
但他有承諾。
他向他的發妻裴卿玖,以及她的父母承諾過,這輩子只娶她一人。
厲萬洲藏斂着自己的愛慕,作為一個旁觀者,平淡地看着黎芮身旁的男人不斷替換。
有的是一周,有的是一個月,有的是半年。
不過大多數人只能淺淺地表達自己的愛慕,欣喜地承托住她空閑時施舍的幾次約會。
便又從擁有的玫瑰的人,轉為欣賞的、和玫瑰擦肩而過的人。
最先看出他心思的,是裴老爺子,也是他最先同意的。
卸下了顧慮,他開始追求黎芮。
愛意情愫随着距離的拉近而肆意瘋長。
風吹落滿樹藍花楹,簌簌落在兩人肩頭、發間,很輕,卻壓得庭院氣氛愈發沉悶。
裴稚笑了下:“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厲萬洲放緩了語速:“爸不是一時沖動。”
裴稚臉上沒什麽表情:“你談戀愛之前我就明确說過了。談戀愛可以,結婚不行。”
沒錯,這堪稱倒反天罡的話是一個兒子對一個父親說的。
厲萬洲:“能問問你原因嗎?”
裴稚摩挲着腕上的手串,一垂眼,指根處的銀戒在陰沉的天氣裏依舊泛着耀眼的光。
“不覺得我手上的戒指熟悉嗎?”
厲萬洲看過去。
銀戒不像其他飾品那麽好辨認,除非鑲嵌着與衆不同的珠寶,不然就款式而言,還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
裴稚:“我和沈清黎……”
砰的一聲巨響。
欄栅門被推開,撞在石牆上。
緊接着是女孩嬌氣的聲音:“什麽破門,這麽難開!”
風靜了。
空氣帶着一種沉重潮氣壓在身上,混着腐爛的花瓣汁液,将裴稚的話堵回去。
沈清黎攥着手心,像是剛看到父子二人,臉上揚起禮貌的微笑:“厲叔叔好。”
目光風輕雲淡掠過裴稚。
兩人看了看門,又看了看她,落在她臉上尴尬生硬的笑容。
呼吸緊了緊,厲萬洲堆起溫和的笑意:“清黎回來啦。聽說你今天考長跑,會不會很累?”
沈清黎:“我還好,最近都有鍛煉。”
幾人朝屋裏走去。
裴稚垂眼,看着她身側握成拳的手。
白皙的手指根處,一小圈紅痕劃過空中,身後漫天飄落的藍紫色花瓣織成一張瑰麗夢幻的網。
她怎麽穿這麽少?
就穿了一件運動吊帶背心,不知道這種天氣運動完流汗,吹了風容易感冒嗎?
那一句‘我和沈清黎在談戀愛’生生斷在了風裏。
裴稚喉結動了動,滾了一圈,手指扣動着指根的戒指。
沒得到她的允許,連将關系宣之于自己的父親,都是自作主張的逾矩。
像她手上的那枚情侶戒指一樣,見不得光。
黎芮有點感冒,一回來就在卧室休息。
厲萬洲也回了房間。
上樓時,他對裴稚說,“晚點我再找你聊聊。”
沈清黎将戒指放回抽屜,從摘下來到現在至少十分鐘了。
最近天氣回暖,手指也會發生一定程度的水腫,雖然肉眼看不出來,但留下的痕跡不會騙人。
她直起身,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上面蝴蝶擺件、乾花相框,還有一個轉經筒擺放在木制小托盤,這些東西擠占了大半櫃面。
每天晚上關燈時入睡前最後看到的畫面,也是每天晨起關鬧鐘睜開眼最先看到的。
走出卧室,裴稚卧室的門沒關嚴,留了一小條縫隙。
走廊明亮的光投進昏沉沉的卧室內。
沈清黎沒敲門,推門而入。
落在地面的光鋪開大片,又很快消失。
她看向坐在沙發上仰頭看着手的人,分辨不清他的表情。
“裴稚,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月就分手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