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再去吃一次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4章 再去吃一次吧
裴稚平時再怎麽不着調,一但啓動教學模式,沒人比他更認真。
逗弄調笑的散漫神色收斂起來,只剩下沉穩專注的講解,像是給游樂場蓋上了一層幕布搭建起教學的黑板。
帶沈清黎做完熱身運動,就引導着她下水試試。
淺水區泳池高度不深,沈清黎踩着水下的瓷磚,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臂。
“你不可以突然放開我噢。”她仰着腦袋,像是剛學習如何捕獵的小動物,一雙眼眸裏滿是警惕。
“放心吧,不會的。”裴稚一只手臂扶在她腰後,避免她突然打滑失去重心。
裴稚其實也緊張,他小時候學游泳都是直接跳水裏,胡亂掙紮幾下沒淹死就算成功學會了。
當然,如果淹死了……
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但沈清黎跟他不一樣,他擔心她會害怕,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發誓,這真的是這輩子最溫柔的時刻了。
池水涼涼地漫到胸口,沈清黎用手臂撥動兩下,濺起水花。
晶瑩的水珠沾在裴稚鎖骨上那顆小痣上。
她的目光黏在上面,攀着他肩膀的手移動着,指尖從他鎖骨上撩過。
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振動翅膀,清風吹拂,只短暫地停息一瞬便飛開,從鎖骨處帶起一陣細碎微麻的戰栗,順着皮膚蔓延開來。
玉石般的喉結滾了下,他垂眼看着她不認真的動作,沒有阻止。
沈清黎的水下吐氣做得不太好。
她身體太過緊繃,連帶着呼吸頻率節奏把控也不好。
每次都吸一大口氣在嘴裏,臉頰鼓起,跟河豚似的。
裴稚單手捏着她的下颌,指腹在她臉頰揉了揉:“寶寶,吸氣的時候不要停留在嘴裏,要吸進肺裏。”
沈清黎一知半解。
裴稚:“像接吻時候那樣呼吸。”
沈清黎猝不及防:“……你非要用這個舉例子嗎?”
裴稚:“有用不就行了。”
剛開始接吻的時候她老憋氣,後面多練,慢慢就找到了正确的呼吸頻率。
沈清黎臉紅,移開視線,一擡眼,和岸上一臉看熱鬧還笑眯眯的救生員姐姐對上視線。
明顯是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人在尴尬的時候什麽都能做出來。
沈清黎化羞憤為學習的動力。
在水裏待了一段時間,身體逐漸适應被池水包裹的感覺,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再加上身邊站着裴稚,一直扶着她,那一份根植于心底的信任,像一層柔軟的屏障,溫柔堅定包裹住大半的不安。
對他的這份信任說不清道不明,好像也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來由,更像是無數個平常的相處瞬間一點點堆起來。
沈清黎嘗試着漂浮,雙腿随性晃動着。
裴稚身量高,将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嗓音含着笑意:“跟只小青蛙一樣。”
“你這個善變的男人。幾分鐘之前還說我是人魚公主,現在就變成青蛙了。”沈清黎扒拉着他。
裴稚看一眼就知道她是準備找茬了:“不樂意嗎?是覺得青蛙不可愛嗎?我要去告訴青蛙你覺得它們很糟糕。”
她還沒開始找茬,他倒是先演起來了。
沈清黎:“你!你是青蛙的走狗嗎?”
“我是誰的狗你不知道?”裴稚将她粘濕的碎發往耳後別。
沈清黎扭開頭:“反正不是我的,你個告密的二五仔。”
“我就說那一句,要被你念叨十句。”裴稚吻着她的發頂,聲音缱绻,“怎麽不見得我說‘愛你’的時候你回我十句?”
沈清黎擡眸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吸了口氣往下蹲,咕嘟咕嘟吐着泡泡。
裴稚無奈。
又逃避他了。
她這個樣子,就算心裏悵然的落空再沉重,也會像這池水面晃碎的波光,輕輕漾開,轉瞬歸于平和。
出泳池的時候整個休閑泳池就剩他們二人。
準備離開,連同在崗的救生員也能暫時下班。
救生員将身上的工作服脫下挂好,自來熟地開口:“你們感情真好。”
她從業多年,之前還當過游泳教練,池水裏泡多了什麽五花八門的人都見過。
人類的多樣性比海洋館裏的魚都豐富。
有些情侶在池裏游着游着就抱了起來。
抱着抱着又差點在池裏做了起來。
太可怕了,有時候覺得乾這行得賠付她一些精神損失費治療眼睛。
裴稚對于這種誇獎照單全收:“謝謝,我也覺得我們感情很好。”
他将沈清黎身上的浴巾拉好。
一段時間沒看手機,現在一拿起來,裴稚發現多了幾條未讀消息。
許璟蕭:【我媽準備拿我照片去幫我相親。她說現在女孩子們都喜歡成熟有魅力的年上男人。】
許璟蕭:【圖片】【圖片】【圖片】
許璟蕭:【你幫我參謀參謀,哪張照片最能體現我的人格魅力。】
裴稚對‘相親’這兩個字還心存芥蒂。
笨月老總不乾人事。
裴稚擦着頭發,濕發垂落,陰影遮擋住英挺的眉眼,指尖敲動:【年上?】
許璟蕭以為他是不知道什麽意思:【許老師課堂開課了!ps:年上是指戀愛關系裏,年齡更大的那一方。】
裴稚:【可你這幾張照片看着更像是年邁。】
對面沉默了起來,直到裴稚吹完頭發,才‘叮’一聲冒出消息。
許璟蕭:【再找你參謀我就是舔屎麻麻香的蠢狗。】
半天才給他憋出來這麽一句,可見是氣壞了。
裴稚:【還是帥的。只要不是相親相到我女朋友,那就是你的主場。你就是當代潘安!】
許璟蕭:【哎呀!瞎說什麽大實話。】
許璟蕭:【放心吧,上次的烏龍事件絕對不會再發生。我已經強制更新了我媽落後的消息庫。】
出來後時間還早,雖然沒有真正游起來,但沈清黎就是覺得肚子空空的。
裴稚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手在肚子上摸來摸去:“肚子餓了?想吃什麽?”
晚風吹着落葉從腳邊簌簌滑過,寬松牛仔褲褲腿晃蕩起海浪一般的波。
沈清黎:“學生街的那家刨冰。”
話音落進耳朵,裴稚思緒一下子被拽回了那段遠去的時光。
“就是……打耳洞對面那一家。”她補充道。
舊時光的老電影重新放映,泛黃的畫面像鍍上一層落日餘晖,響起的片尾曲提醒着觀衆散場。
裴稚握着她的手緊了緊:“好。”
他下意識去看她的耳垂,今天沒有戴耳飾,一小個穿孔針打下去的耳洞已經長得很好了。
那是他陪她打的。
又是一年夏,她說:“再去吃一次吧,也不知道老板還開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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