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他有連環計(2)

當梁浩海踏進主院時，面對的就是衆人沉痛又埋怨的目光</p>

他許是習慣了，滿不在乎的走進廳裏，草草給祖母和二叔行了禮，然後大剌剌的坐到椅子上，問道：“二叔喊我回來做什麽，我正同好友切磋武藝……”</p>

“你放屁！”安南侯實在忍不住了，大罵出口，“狗屁的切磋！你不過是又同旁人争女人，打架了是不是？你說說你，正經差事不做，打架鬥毆、偷雞模狗比誰都精通旁的還罷了，你胡鬧一些，旁人看着侯府的顏面，不會同你計較但你今日實在太過分了，徐禦史家那位侄女病得幾乎半死，你居然還揮鞭子打人！徐禦史直接在朝堂上參了我一本，衆目睽睽之下，真是丢盡了侯府的臉面！”</p>

梁浩海翻了白眼，端起茶碗大大喝了一口，滿不在乎的道：“二叔是指昨天擋了我去路的人？我哪知道那是誰家的人，再說她擋了我的馬，沒踢死她就不錯了，我不過是惱怒之下，甩了一鞭子罷了，徐家真是多事！”</p>

“你，你……”安南侯氣得胡子都在哆嗦，剛要喊着請家法，拚着被京都衆人說閑話，也要把侄兒打一頓，出心頭的惡氣</p>

梁老夫人見狀，趕緊攔着，勸道：“好了，老二，海哥兒也說了，事出有因他自小就心善，看不得任何人受苦，怎麽會無緣無故傷人呢好了，這事以後不要再說了好不容易海哥兒回來，咱們一家人吃頓午飯吧”</p>

不料梁浩海并不領情，直接起身道：“怕是讓老夫人失望了，我外邊還有差事要處理，改日再一起吃飯吧”說罷，他拱拱手，就扭頭離開</p>

安南侯氣得直接把茶碗摔了粉碎，就是梁老夫人也臉色難看，頭上金釵晃動，手指上的嵌碧玺金護甲套被她掰斷</p>

她本是老侯爺的繼室，這麽多年熬出來，如今兒子承繼了爵位，她也是錦衣玉食，說一不二，在京都提起她來，誰不說她掌家有方，極有臉面</p>

偏偏這個混賬東西，活着礙眼不說，還要她忍着氣百般讨好</p>

這個時候，突然有個婆子來報，“老夫人，馮家的三夫人來了”</p>

梁老夫人心情不好，哪有心思待客，吩咐道：“不見，就說我頭疼，吃藥睡下了”</p>

不想，她身側站着的親信老嬷嬷卻攔了下來，低聲在她耳邊勸道：“老夫人，這馮三夫人常在走動，先前那次過來還說起同徐禦史的夫人有幾分交情，不如叫進來問幾句，說不定是有事呢”</p>

梁老夫人皺着眉，便改了主意，道：“去請她進來吧”</p>

安南侯見狀，就告辭去了書房，說是讀書靜心，其實是抱了哪個丫鬟解悶就不知道了</p>

很快，馮三夫人就随着老嬷嬷從外邊進來，一身八成新的錦緞衣裙，頭上雖然也插了金簪，式樣卻不是今年流行的許是被老夫人的貼身嬷嬷親自接進來，她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激動，也越發堅信今日來的及時又正确</p>

“姨母，多日不見，您老人家瞧着真是氣色越發好了”馮三夫人的婆婆同梁老夫人算是遠方的表姊妹，所以馮三夫人才稱呼她姨母，顯得親近</p>

梁老夫人示意她坐在身側，一邊揉着太陽xue一邊道：“罷了，你啊，就是嘴甜這滿京都，誰不知道我今日是極不痛快的”</p>

馮三夫人原本還想繞圈子，引出她的正題，沒想到梁老夫人這般乾脆，她也就省了心思，笑道：“姨母，我也聽說了，不過在我看來，姨母倒是不必憂心”</p>

“哦，這話怎麽說？”梁老夫人擡手端了茶碗，一副打算仔細聽聽的架勢，讓馮三夫人更是興奮</p>

那老嬷嬷揮手示意其餘丫鬟婆子們退下，屋裏一時間就剩了她們三人，馮三夫人也就更放心的說了</p>

“姨母不知道，昨日被大少爺傷了的那個姑娘，實在是個可憐的，自小母親早逝，跟着祖母在老家長大，祖母過世回京都，路上結識了徐禦史的老嫂子，認了個乾親結果，這姑娘也是個運氣不好的，到了京都沒多久就病了，原本定給戶部尚書吳家做三兒媳，就因為病得厲害，不能生養，親事被換給了家裏繼室的女兒</p>

“昨日出門也是由徐家夫人陪着去尋大夫，正巧大少爺有急事縱馬跑過，她就倒在大少爺的馬下，大少爺一鞭子下去，聽說把姑娘的衣衫都抽破了……”</p>

“你說什麽，衣衫抽破了？”梁老夫人初始還聽得漫不經心，畢竟一個五品小官家的姑娘，若不是有徐禦史出頭，還不值得落到她耳朵裏</p>

但越聽，她心裏就隐約有個主意成形，特別是最後這一句，她道：“哎呀，海哥兒可真是闖禍了，這不是壞了人家姑娘的名節嗎？怪不得徐禦史惱了”</p>

馮三夫人眨巴了兩下眼睛，好似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半晌，她才猛然轉醒，附和道：“是啊，姨母，一個姑娘家壞了衣衫，實在是不成樣子咱們京都還好，規矩不是那麽大，若是在南邊，怕是要大少爺把人娶進門才能保住清白，否則這姑娘只有自盡一條路了”</p>

梁老夫人跟着嘆氣，一副替孫兒懊悔愧疚的模樣，其實眼底的興奮早就出賣了她的一切</p>

“怪不得，徐禦史當堂告狀，這是要我們家海哥兒負責呢！”</p>

“恐怕是了，姨母可要想個辦法，否則童家嚷起來，咱們侯府可是不好處置”</p>

“好，多謝你今日來給我們提了個醒兒說起來，我這幾日還惦記着，你家澤哥兒是不是今年該下場大考了，可有把握？”</p>

梁老夫人轉而說起另外一事，問起馮三夫人的大兒子，果然馮三夫人嘆氣道，“澤哥兒倒是刻苦，只是姨母也知道我們家裏的境況，就是怕委屈了孩子”</p>

“放心，澤哥兒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怎麽也不能看着他受苦”</p>

梁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吩咐老嬷嬷，“去取五十兩銀子，還有一套文房四寶，讓馮三夫人帶回去，算是我這個做姨祖母的一份心意等澤哥高中，我定然登門讨杯酒喝”</p>

“多謝姨母，又讓姨母破費了”</p>

“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p>

老嬷嬷很快取了銀錠子和文房四寶，放進一個草編的籃子裏，一并遞給了馮三夫人</p>

馮三夫人千恩萬謝，又閑話幾句就心滿意足的告辭了</p>

眼見她出了院門，老嬷嬷不屑說道：“馮三夫人還真是每次都沒空手回去”</p>

“罷了，她今日值得打賞，也實在是給我出了個好主意”梁老夫人居然揚起笑臉</p>

老嬷嬷猜到幾分，道：“夫人，您是說……大少爺的親事？”</p>

梁老夫人點點頭，示意她上前，仔細吩咐了幾句，末了道：“暫時先這般，看看後續如何再決定”</p>

“是，老夫人”</p>

老嬷嬷應聲去了，留下梁老夫人在屋裏轉了幾圈，就去尋兒子邀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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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侯府裏如何，只說馮三夫人上了自家馬車，掃了一眼籃子裏的東西，臉色很是不好，低聲罵道：“哼！簡直是打發乞丐”</p>

說罷，她吩咐車夫送她到了一處偏僻茶樓的後門，進去院子，就見一人坐在石桌邊乘涼喝茶，她趕緊低頭行禮</p>

那人擡頭一笑，正是梁浩海，“嬸子，這是事情辦妥了？”</p>

“是，是，大少爺，已經辦好了”馮三夫人趕緊點頭，很是拘謹，比之方才在梁老夫人面前還多了忐忑</p>

梁浩海也沒為難她，直接遞上一張銀票，“多謝嬸子了，以後嬸子家裏有事只管尋我，我怎麽都會照拂三分”</p>

“多謝大少爺，多謝大少爺”馮三夫人接了銀票，一見上邊寫了二百兩，千恩萬謝的離開了上了馬車，她小心把銀票塞進荷包，用力敲了敲胸口，依舊覺得心裏打着哆嗦</p>

“那個老夫人還在得意呢，哪裏知道早就遭了算計哼！什麽功勳之家，沒一個好東西！”</p>

不提馮三夫人趕緊催着車夫往家走，只說她的馬車離開後沒有多久，就有人扛着一個麻袋閃進了方才的後院裏</p>

這次麻袋裏裝的是個婆子，若是童悠悠在跟前，一定能認得出，這是童夫人身邊的路婆子</p>

路婆子被破布塞了嘴，綁了手腳，幾乎是一出了麻袋，她的一雙眼珠子就四處亂轉，整個人吓得厲害</p>

梁浩海晃悠着搖椅，沖着那扛人過來的漢子吩咐道：“這人要放長線，給她來點兒手段，以後好聽使喚”</p>

那漢子點點頭，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倒出花生大小的一個藥丸，扯下路婆子嘴裏的破布，不等她說話，直接把藥丸塞進去，一擡下颚，藥丸就骨碌碌滾進了路婆子的喉嚨裏</p>

“咳咳，咳咳！你們給我吃了什麽？”路婆子驚恐的掙紮，拚命咳嗽，想把藥丸吐出來，可惜，徒勞無功</p>

那漢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又把破布塞回去，末了上前禀報起其餘差事</p>

梁浩海給他倒了茶，兩人邊喝邊說，好似完全忘了路婆子這個人的存在</p>

路婆子初始還能聽幾句，想要猜測他們是什麽人，到底為何要把她綁來她出門不過是給二小姐買盒喜歡的點心，到底是把誰得罪狠了，一棒子敲暈她扔到這裏來？</p>

但不到片刻，她就顧不上了，心肝肺好似被人當繩子一般使勁的擰起來，她想慘叫，又因被堵了嘴，只能痛苦的滿地打滾，汗水很快濕透了衣衫和頭發，混了灰土，狼狽至極</p>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才慢慢消去，她嘴裏的破布才被扯開</p>

梁浩海蹲在她身邊，笑得邪魅，“我以為敢下毒給自己主子的奴婢，怎麽也有幾分膽量，沒想到是個怕死的”</p>

下毒？路婆子疼得還有幾分模糊的腦子，突然就徹底清醒了</p>

“我……嗚嗚，我是聽了夫人的吩咐，同我沒有乾系嗚嗚，我也不敢，都是夫人，都是夫人指使的！”</p>

“哼！”梁浩海冷笑，“我管你們誰出的主意，總之讓悠悠受委屈了，就是你們的錯你方才吃的藥丸叫七日斷腸，以後每七日，你要吃一次解藥，否則七竅流血”</p>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啊！嗚嗚，我同大小姐無冤無仇，都是我們夫人疼二小姐，二小姐要搶大小姐的親事，這才……我是豬油蒙了心，嗚嗚，我再也不敢了！”路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p>

梁浩海看得只覺得惡心，讓開兩步，乾脆說道：“給你一條活路，以後聽我的命令做事，就不會斷了你的解藥待事情解決，自然會給你徹底解毒”</p>

“好，好，我肯定聽話！”為了活命，路婆子還有什麽不能做的，原本她對童夫人也沒有什麽忠誠可言，不過是為了銀子罷了</p>

梁浩海見她還算聰明，低聲囑咐了好半晌，末了說道：“以後每隔七日到春晖園尋柳嫂子拿解藥，悠悠出嫁之日，就是你解毒之時但凡你有半點兒異心，我有一百種法子要你立刻斃命，甚至你男人你兒子都跑不了！”</p>

“不，奴婢不敢！”路婆子吓得臉色慘白，知道這人不好惹，就算不喂她毒藥，她也不敢反抗，更何況如今性命全捏在人家手上呢</p>

梁浩海沖着院角的小夥計招招手，小夥計立刻上前扯了路婆子下去重新梳洗，待路婆子軟着腿出了院門的時候，居然還得了一個籃子，籃子裏正是兩盒童二小姐點名的點心</p>

她原本還有幾分逃出生天的喜悅，瞬間全吓跑了</p>

這些人居然什麽都探得明白，若是她敢有二心，恐怕真的會立刻沒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