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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最後的叮咛(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馮全急得跳腳,雖然餘姑娘的刀口不再淌血,但氣息微弱至極,臉色金紙一般,眼見就要不行了</p>




好不容易盼着梁浩海回來,他趕緊迎了上去,“梁哥,怎麽樣?尋到大夫了嗎?”</p>




梁浩海把薄被打開,扶着只穿了中衣的童悠悠依靠在椅子上,驚得馮全嘴巴大張</p>




“這……梁哥,你把人家姑娘擄來了?”</p>




梁浩海尴尬咳了一聲,低聲道:“我也是沒有辦法,這城裏只有這姑娘是個女醫,非常時期,只能用非常手段”</p>




馮全還想打量幾眼童悠悠的容貌,被梁浩海擋在身前</p>




“你多去燒些熱水送來,一會兒肯定需要”</p>




馮全聳肩,笑得古怪,轉身出去了</p>




梁浩海這才拿了藥瓶在童悠悠鼻下晃了晃,童悠悠慢慢醒來,擡手揉着太陽xue,待看清楚眼前情形,驚得手下一劃拉,直接抓起了桌邊的茶壺</p>




“姑娘,且慢!我們沒有惡意!”梁浩海退後幾步,趕緊解釋道:“方才是我在敲你們家的大門,我的一個同伴因為救人中了飛刀,性命危急,城裏大夫因為男女有別,不肯施救我們沒有辦法,只能這麽把姑娘請來救治”</p>





童悠悠手裏的茶壺依舊沒有放下,仔細打量清楚屋裏,眼見床上确實躺了個渾身血跡的女子,梁浩海退得足夠遠,不像什麽邪惡之徒,她才稍稍放了心,問道:“你們是什麽人?”</p>




梁浩海遲疑了一瞬,應道:“我們不是壞人,因為一些苦衷不能說明身分今日只是請姑娘來救命,不會對姑娘不利只要姑娘肯出手,過後我一定好好把姑娘送回去,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也不會壞了姑娘的名節”</p>




童悠悠側頭望向他,黑黝黝的大眼裏滿滿是惱怒和懷疑,燭光照在她白皙的下颚,分外的柔美</p>




梁浩海心急,原本想吓唬她幾句,不知道怎麽就說不出口平日查案,也不是沒見過血腥、沒用過手段,但任何辦法,好似都不适合用在眼前的姑娘身上</p>




這個時候,餘姑娘卻突然咳嗽起來,嘴裏不斷湧出鮮血,很是恐怖</p>




不等梁浩海上前,童悠悠已經奔了過去,直接把餘姑娘側過身來,檢查傷勢、診脈,一氣呵成</p>




“她怎麽傷得這麽厲害,這刀子的位置,就算沒有傷到心髒,也傷了肺葉若是拔刀,活下來的機會只有一成,若是不拔刀,也挺不過兩個時辰真是太兇險了,簡直是必死的傷勢”</p>




童悠悠眉頭皺得死緊,但手下可是不慢,就是鮮血染髒了她雪白的中衣,她都沒有注意</p>




梁浩海眼裏一亮,應道:“這姑娘被仇敵追殺,路上為了救一個孩童被仇敵所傷,請大夫一定要救活她,若是實在不可為,哪怕讓她清醒一刻鐘也好,我有重要之事問她”</p>




童悠悠回身瞪了他一眼,人都要死了,不但不傷心,還惦記着問話這哪裏是朋友所為,說不定他們就是追殺這姑娘的仇敵</p>




梁浩海被瞪得莫名其妙,還想說話,童悠悠已經發話了——</p>




“我需要熱水、乾淨的白色棉布條、止血藥粉”</p>




“好,我們立刻準備”梁浩海應得痛快</p>




不過片刻,藥粉和布條就準備妥當,馮全也拎了兩桶熱水進來了</p>




童悠悠挽了袖子,深吸幾口氣給自己壯膽子她不過是個婦科的菜鳥中醫,涉及性命之事,頂多在婦産科幫忙接生過幾次孩子,像這般心髒拔刀的重傷可是第一次見,但情形危急,還真不能不動手,只能靠自己的經驗和所學盡力而為了</p>




“我只有一成把握,若是這姑娘……不好,你們不能怪我!”</p>




“不會,姑娘盡力就好”梁浩海鄭重點頭,末了扯了馮全躲去了門口</p>




童悠悠這才放了一半心,擡手剪開了餘姑娘的衣衫,暗忖:這種時候還知道避嫌,這兩人想必不會是太壞的人</p>




飛刀紮得實在太深了,童悠悠做足了心理準備,才猛力把飛刀拔出來,但依舊被噴了滿臉的鮮血</p>




溫熱的鐵鏽味道,讓她一瞬間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但此刻的她已顧不上,止血上藥包紮,沒有一道手續可以拖延半分</p>




“不疼,不疼啊,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童悠悠嘴裏嘀咕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傷者,還是在安慰自己</p>




許是疼痛太過劇烈,餘姑娘居然醒了過來,入眼就看到童悠悠含着兩眼的淚水,一邊安慰她一邊忙碌,她忍不住就笑了,慢慢從頭發裏模出一根小銅管遞了過去</p>




童悠悠看了愣住了,剛要說話,餘姑娘卻微微搖了頭,她腦子裏靈光一閃,接過銅管就塞進了自己的懷裏</p>




餘姑娘再次扯着嘴角笑了起來,眼神卻慢慢沒了光彩</p>




“不,你不能睡啊!堅持住,馬上就好了!我一定能救活你!”</p>




童悠悠驚得厲害,手下忙碌,可惜餘姑娘已經沒了聲息她只能扔下棉布帶子,翻身而上,騎在餘姑娘身上,開始按壓前胸,做心髒複蘇</p>




梁浩海和馮全聽出不好,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上前一看都是變了臉色</p>




餘姑娘已經閉上眼睛,童悠悠每按一下,她的嘴裏就湧出幾滴血,太過凄慘</p>




“不要按了……人已經沒了!”</p>




梁浩海攔阻童悠悠,童悠悠卻不肯停手,哭道:“你懂什麽,這是心髒複蘇,能讓她的心髒再跳起來,一定能救活她!”</p>




梁浩海沒有辦法,直接把她抱了下來,“人已經死了,別折騰她了”</p>




馮全也懊惱道:“不是說能醒來一會兒嗎?還有很多話沒有問她呢!”</p>




“好了!”梁浩海開口呵斥,“死者為大!”</p>




馮全不甘心的閉了口,他們這次南下的任務,餘姑娘是個關鍵,如今人沒了,他們的線索斷了,再難寸進,說不定還要麻煩纏身</p>




童悠悠下意識捂住了胸口,梁浩海還以為她是吓到了,安慰道:“童姑娘,你不用害怕,我會遵守承諾,送你回去只不過,要勞煩你替餘姑娘拾掇一下妝容衣裙,才能将她安葬,我們不方便”</p>




“好,”童悠悠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最好尋一套新衣裙,時間久了,身體僵硬就不好更換了”</p>




馮全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出去片刻當真拿了一套緋色的新衣裙進來</p>




童悠悠替餘姑娘擦抹乾淨血跡,換了新衣,甚至還把自己辮子上的珍珠發帶摘了,替餘姑娘重新梳理發髻</p>




梁浩海看在眼裏,倒是對同童悠悠越發好奇尋常人家的姑娘面對死人,別說這麽幫忙,怕是立刻暈死過去這位童姑娘卻大大不同,難道真是因為身為醫者,看淡生死的關系?</p>




他哪裏知道,童悠悠前世裏,即便學的是中醫學科,可也要對着福馬林浸泡的大體,吃飯或者談笑風生,早就習慣了</p>




“你們打算怎麽安置這個姑娘?”</p>




童悠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雖然這姑娘不是因為她而死,但眼見一條生命就這麽沒了,她還是免不得傷懷</p>




“這姑娘命苦,家裏人都沒了,又不在這裏,我們打算送她去義莊安置,過些日子處置完手頭的事,就尋人送她的棺椁歸鄉埋葬”</p>




梁浩海想起沒有完成的差事不禁皺眉餘姑娘是關鍵的人證,牽扯了最重要的線索,如今斷了,他也頭疼</p>




童悠悠聽他這麽說便放了心,以後有機會出門還能去祭拜一下</p>




“那你們打算殺我滅口嗎?”</p>




“哈!”不等梁浩海應聲,馮全已經氣得冷笑,“我們又不是強盜,怎麽可能随便殺人?”</p>




“那就好”童悠悠也冷了臉,應道:“那就送我回去吧,不要讓任何人看到深夜出診,已經非我所願,若是壞了我的名聲,你們就是又害了一條人命”</p>




“什麽叫又害了一條人命?”</p>




馮全還要争辯,梁浩海已經扯了他到一邊,末了鄭重地同童悠悠行禮,道歉道:“童姑娘見諒,方才實在是救人心切,我這就送你回去,一定不會被發現”</p>




童悠悠掃了一眼旁邊那來自她床上的棉被,又道:“那就勞煩了,我祖母病了,不能費心,即便驚動外人,也不要驚動我祖母多謝!”</p>




梁浩海挑眉,眼中隐隐有欣賞,為了這姑娘的冷靜爽快,也為了她的孝心</p>




童悠悠卻不再看他,直接扯了棉被裹在身上</p>




梁浩海同馮全點點頭,然後彎腰把童悠悠扛在肩上,跳出窗子,沒入黑夜</p>




城裏城外一片安靜,唯一的動靜就是更夫的梆子聲了</p>




童家大院裏,一如他們離開時候的樣子,并沒有人發現自家小姐出去逛了一圈兒,包括睡在腳踏上的小桃</p>




梁浩海跳進窗子,把童悠悠放在床上,童悠悠被颠得暈頭轉向,依舊沒忘了抓着梁浩海的衣袖,“我的丫鬟怎麽辦?留下解藥!”</p>




梁浩海忍不住輕笑,低聲道:“放心,她只是睡得沉,明早就會醒來”</p>




“多謝,”童悠悠走去窗邊,打開窗戶,做了個請的姿勢,“後會無期”</p>




梁浩海笑得更厲害,暗夜裏看見一口白牙</p>




這姑娘不但膽子大、心善,還有點兒小聰明,這是防備他起了色心,站在窗戶邊随時可以呼救,或者跳樓躲避</p>




折騰一晚,他到底心裏有些愧疚,沒再吓唬她,拱拱手,就跳了出去</p>




童悠悠等了半晌,聽得外邊再無一絲動靜,才小心探頭看了看,然後緊緊關了窗戶</p>




待重新坐到床上,她才後怕起來</p>




幸好,這兩人只是抓了她幫忙救人,萬一心存歹意……那她今晚就玩完了</p>




不過,江湖人真是自由,飛檐走壁,若是她沒有學醫,去學武藝,是不是就不用日日困在這個大院子裏……</p>




這般胡思亂想,童悠悠實在困倦不堪,換了一套中衣,懷裏藏着的那根銅管突然掉出來,發出清脆的聲音,吓得她趕緊撿起來</p>




那姑娘死前把這銅管給了她,顯見是不想給那兩個人,但兩個人又極力想救那姑娘的命,這其中到底有什麽事呢?</p>




童悠悠有些頭疼,生怕給家裏惹了麻煩,畢竟童家大院只有她和祖母,萬一有事,後悔就來不及了可當時她把銅管收下,如今反悔也晚了,索性把銅管扔進妝盒,藏好替換下來的衣物,便重新睡下</p>




這一覺香甜至極,直到小桃把她搖晃醒來,她還有些發懵</p>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夫人發病了,陳管家已經去請王大夫了,您快去看看”</p>




老夫人,王大夫?</p>




童悠悠糊塗的腦袋終于清醒了,翻身下床,“什麽時候的事?祖母咳嗽得厲害嗎?”</p>




陳嫂子這會兒也趕到了,一邊幫着小桃伺候主子穿衣裙,一邊禀告,“小姐,老夫人……這次怕是不太好,您要有個準備,聽說……聽說老夫人大口吐血……”</p>




童悠悠白了臉,祖母是多年咳疾,放到現代就是肺部方面的重症,她已經在家裏嚴格規定祖母的吃穿用度,更是想盡所有辦法治療、調養,終究徒勞無功</p>




從去年開始,祖母就時不時咳血教授她醫術的王大夫原本是宮裏太醫致仕歸鄉,本事了得,但對于祖母的病也是束手無策上次來家裏診脈的時候,王大夫就提醒過,祖母怕是時日無多了</p>




不想,這才一個月,祖母就又吐血了</p>




童悠悠擔心得很,帶人快步趕去主院</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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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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