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機智出城門(2)

很快，兩個婆子上前，半是勸慰，半是“攙扶”，把童悠悠送上了馬車</p>

馬車一刻也沒停留，迅速離開了童家大院</p>

劉福恭敬送上一把鑰匙，“族長老爺，這是院子的鑰匙，以後還勞煩族裏幫忙照顧我們大人以後肯定要回來，到時候當面同您道謝”</p>

說罷，他快跑兩步，追上馬車走掉了</p>

有族人氣得跺腳，惱道：“這也太草率了，姓劉的狗奴才太可惡！”</p>

族長嘆氣，“罷了，一個奴才，有理也講不清”</p>

也有族人問道：“這院子裏怕是存了不少東西，要怎麽處置？”</p>

衆人四處看了看，結果這一看更氣惱了</p>

庫房空空如也，就是主院裏一些好的木器和瓷器也都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全被劉福運了出去，是賣了還是運回京都</p>

“大小姐……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族人們嘆道，奴仆尚且如此，京都那位夫人怕是更狠毒嚴苛</p>

不說族人如何擔憂，只說馬車一路往北門趕去兩個婆子夾着童悠悠坐着，讓她分外不舒坦，她呵斥攆人，兩個婆子就皮笑肉不笑的說些不痛不癢的話</p>

童悠悠實在惱了，偷偷抽出銀針，藉着馬車颠簸，紮了她們幾下</p>

兩個婆子吃痛，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倒是有些害怕</p>

正巧這個時候，前邊路口不知出了什麽事，圍了很多人，童家的馬車也被堵住了</p>

兩個婆子掀開窗子看熱鬧，童悠悠道：“你們下去看看，出了什麽事？”</p>

兩個婆子遲疑，但聽着人群裏有婦人高聲叫罵，忍不住好奇就下了車</p>

童悠悠松了一口氣，怎麽想都覺得事情有些蹊跷</p>

她前世就是很普通的女孩子，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這一輩子又被祖母養成了大家閨秀，論起勾心鬥角實在不成，一時猜不透劉福到底要如何，或者說京都那位夫人到底要如何，就有些心煩</p>

這時，馬車後響起馬蹄聲，她驚喜的推開車門，果然是戚風兒趕到了</p>

戚風兒跳下馬，剛要上前，劉福就擋了上來，但不等開口就被戚風兒一鞭子抽得躲閃開來</p>

“狗奴才，閃開！敢擋我戚風兒的路，你是不想活着出臺州了！”</p>

路人看見了這一幕，不但不覺得驚訝，反倒笑着嘲諷劉福，“你一定是外鄉來的吧，呵呵，惹了戚姑娘，你真是好大的狗膽！”</p>

劉福恨得咬牙，只能退去一邊，但也沒有走遠</p>

不知馬匹是不是受到驚吓，馬車突然一晃，童悠悠顧不得害怕，伸手握了戚風兒的手</p>

“風兒，你是來送我的嗎？別跟不相乾的人生氣，咱們說說話”</p>

戚風兒這才狠狠瞪了童悠悠一眼，惱道：“你尋人送信也尋個腿腳兒快的，你那個族兄再慢一會兒，我都趕不上送你了！你現在這是什麽情形，怎麽說走就走？甜甜她們若是知道，怕是不知道要怎麽掉眼淚呢”</p>

童悠悠苦笑，扯了戚風兒上車，“我能尋到人給你送信就不錯了，你還挑剔我父親重病，急召我回京都，我也是沒辦法”</p>

“那也不能這麽急啊！你一個姑娘家，身邊沒有一個得力的人伺候，怎麽走遠路？”說罷，她又狠狠瞪了劉福一眼，若不是他擅自賣了小桃和陳嫂子她們，好姊妹也不會落到這般可憐境地</p>

劉福到底害怕心虛，又退後了兩步</p>

童悠悠藉着這個機會，趕緊低聲囑咐了戚風兒兩句</p>

戚風兒眼底擔憂之色更重，但也只能點頭</p>

這時候，前邊的喧鬧終于散了，馬車可以通行，後邊排着的兩輛車上，馬車夫開始甩鞭催促</p>

劉福上前打躬作揖，“大小姐，我們要趕緊趕路了，小人聯系了一個商隊，在城外等着，不好耽擱”</p>

“催什麽催！狗奴才，你是主子，還是悠悠是主子！”戚風兒又想動鞭子了，但顧忌童悠悠路上要這人伺候，只能忍了下來她順手把靴子裏的匕首抽了出來，遞給童悠悠，“留着防身，誰敢欺負你，就給他開膛破肚別害怕，大不了，我帶你浪跡天涯去”</p>

童悠悠聽了想笑又心酸，抱了抱這個爽朗的好姊妹，“保重，我到了京都，就給你們寫信”</p>

戚風兒也紅了眼圈，強撐着嗔怪道：“趕緊走，再晚了，本姑娘就要搶人了”</p>

兩個婆子看熱鬧回來，聽了這話，趕緊上前關了馬車門，也不敢再坐進去，擠上了車轅，劉福一聲招呼，馬車就繼續趕路</p>

戚風兒站在原地，望着馬車沒了影子，才抹掉臉上的眼淚</p>

今日一別，真不知相見是何年</p>

童悠悠坐在馬車裏，也默默抹淚，突地聞到腥鹹帶了一點兒鐵鏽的味道……</p>

鐵鏽味道？血腥？</p>

童悠悠下意識四處嗅聞，她學了幾年醫術，為了分辨藥材，嗅覺可是一等一的好</p>

果然，她沒有嗅錯，馬車地板處血腥味道最濃她幾乎是立刻握緊匕首，剛要開口呼喝的時候，馬車卻停了下來</p>

“出了什麽事？”她揚聲問</p>

“大小姐，前邊城門那邊查什麽逃犯，要慢一些，您稍等”</p>

劉福的回應還算恭敬，但童悠悠卻白了臉</p>

馬車下的血腥，前邊城門搜查逃犯，就是傻子也能明白，這逃犯興許就藏在她馬車下</p>

她盤算着要如何才能自保，馬車卻已經前行，有兵卒上前檢查了</p>

若這個時候揭穿，車下的逃犯定然反抗，順手殺了她這個“告密者”，簡直是易如反掌</p>

可若是不揭穿，出了城，進了商隊，這人會尋機會悄悄溜走，到時候，她裝作不知道，自然就平安了</p>

于是，她迅速抽出了包裹裏的兩條長帶子，又狠下心割破了手指，染了血跡在象牙色的裙子上</p>

剛做完這些，就聽兵卒在外邊問道：“什麽味道，你這馬車裏是不是拉了受傷的人？打開看看！”</p>

劉福不知是被吓到的，還是來不及阻攔，下一瞬，馬車門就被打開了</p>

兩個年輕兵卒擡頭一看，就見馬車裏一個安靜文雅的姑娘手裏扯了兩個月事帶子，裙角上還有血色，許是沒想到會突然被開了門，姑娘紅着臉慌忙想要把帶子藏起來</p>

這是姑娘來了月事？</p>

兩個年輕兵卒慌忙關了門，惱道：“快走，快走，真是晦氣！”</p>

劉福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被放行還是歡喜，趕緊趕了馬車跑出城門</p>

童悠悠吓得差點心髒都要從嘴裏跳出來，她來不及把月事帶子塞回去，只握了匕首，死死盯着車底板</p>

這個時候，她倒是盼着兩個婆子趕緊進來</p>

但不知為何，兩個婆子居然一直坐在車轅上說閑話，絲毫沒有進來的意思</p>

她不敢開口，生怕車板下的逃犯起疑心，先下手為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