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多個小跟班(1)

豹子腿腳兒快，不知道從哪裏抹了傷藥送到跟前，“恩人，這是我們家裏最好的傷藥，給我娘用，我娘能很快好嗎？”</p>

童悠悠打開藥瓶，倒出藥粉，只嗅了一下就皺了眉頭</p>

梁浩海上前問道：“怎麽了？”</p>

童悠悠低聲道：“海哥，這傷藥大半都是石灰粉，沒有多少藥材，也就沒什麽用”</p>

不等梁浩海應聲，豹子已經嚷了起來，“不可能，藥鋪的人說，這是最好的傷藥，要一百斤的石斛才能換一瓶”</p>

梁浩海接過，驗看了一下，也是皺眉，“确實是次等貨”</p>

童悠悠打開藥包，取出一瓶藥粉，“這是方才我給産婦上的藥，是我自己做的，比市面上的好一些你們這瓶實在是太差了，當真有外傷，若是撒上這樣的藥粉，沒有任何作用，就是痊愈也是極慢，多半是靠皮肉自己長好的”</p>

“操！那些奸商居然騙了我們！”不知何時圍上來的大漢們已經忍不住憤怒罵出聲</p>

“咱們給了他們那麽多的好毛皮還有藥材，他們就給了幾瓶，還說是最好的傷藥，沒想到居然這麽坑人！”</p>

“再讓老子看見他們，一定把他們扔去狼山喂狼！”</p>

“好了，別說了！”豹子爹臉色極不好，忍着惱怒道，“這事過後再說，別吓到了恩人”</p>

衆人這才想起還有童悠悠在場</p>

梁浩海見這些人雖然粗魯，倒是知道感恩，就動了恻隐之心，囑咐童悠悠把傷藥都給豹子留下</p>

末了他又道：“你幫忙看看他們的藥材如何，若是品質不錯，就推薦給古管事試試”</p>

這倒是提醒了童悠悠，她把兩瓶傷藥全拿了出來</p>

“我只有這麽多傷藥，倒是夠産婦用了我再開個藥方，皆是普通藥材，以補血補氣為主，去那鎮上藥鋪抓上七日的分量，花不了多少錢另外，把你們的石斛取給我看看，我們先前一起結伴的商隊就是收藥材的，價格很公道若是你們放心，可以談談看，他們常來往那鎮子，也方便買賣”</p>

衆人聽了大喜，沒想到梁浩海夫妻不但救命，還如此熱心，感激至極，又要行禮道謝，被梁浩海好不容易攔住了</p>

待豹子取了藥材筐子過來，童悠悠忍不住感慨，“這藥材真是不錯，一定是長在懸崖附近，普通人根本采不到”</p>

豹子很驕傲，驚奇道：“大夫你怎麽知道？這藥材很難采，但我每次都可以采小半筐！”</p>

童悠悠拍拍他的肩膀，誇贊了一句，這才同豹子爹說：“這藥材，市面上的價格是五兩銀子一斤，你們若是覺得不錯，想要賣掉，就派人帶了藥材，跟我們下山去彙合商隊若是商隊不收，我也是要收的，好藥材難得”</p>

“賣，當然賣！但我們只賣給你！大夫，我們不信什麽商隊，什麽藥鋪，只信你一個也不必五兩銀子，三兩……不，二兩銀子一斤就成”</p>

豹子爹是個固執倔強的，認準了這夫妻倆是好人，就不再信任旁人，也實在是被騙怕了</p>

童悠悠有些遲疑，望向梁浩海，她倒是想要這批藥材，但回到京都，她尚且自身難保</p>

梁浩海想了想就道：“這藥材，我們收！但價格是四兩銀子一斤，不能再低了你們的存貨，我們這次帶走，以後再采了就保存好，我們也是托付這個商隊的管事，每次路過來取，銀錢也會墊付你們看如何？”</p>

豹子爹和村人們還是覺得價格高了，但童悠悠卻覺得占了便宜，不肯再降低，最後還是豹子爹拍板定了下來</p>

“恩人想要幫我們，我們肯定要接受以後恩人有事需要咱們，咱們不能忘恩負義另外，各家有好皮子，都取一張出來恩人是女子，冬日做個大毛衣衫也是好的”</p>

“好，我家有塊雪狐的皮子，上次那個皮貨商太黑了，只給五兩銀子，我沒舍得，這就回去取恩人冬日做件披風，保管最暖和”</p>

“我家有個紅狐貍的！”</p>

“我家有兩張灰貂皮……”</p>

衆人立刻應和，眨眼間走個乾淨</p>

童悠悠攔不住，也不好再推辭，就想着明早下了山，在鎮子上再買些東西做回禮，也算有來有往</p>

豹子爹取了一張完整的花豹皮來，一定要用這個做診金，豹子更是怕童悠悠不收，麻利的折疊好，用布包好了</p>

很快，村人也來了，你一張，我一張，迅速裝了滿滿三筐的毛皮</p>

再加上各家湊來的藥材，曬乾的不壓秤，足足十筐，五十六斤，一斤四兩銀子，總共就是二百二十四兩</p>

這個數字一報出來，立刻讓所有人全歡喜不已</p>

“往年，不過是賣個十幾兩，今年居然這麽多！”</p>

“恩人是好人，怎麽能跟那些奸商比！”</p>

“哎呀，我有銀子娶媳婦了！”</p>

童悠悠買的高興，倒忘了她身上只偷偷帶了一百多兩銀票，正為難時，梁浩海卻道——</p>

“辛苦各位大哥幫我們送下去，我在鎮上取了銀子，你們再帶回來”</p>

“好，多謝梁兄弟！”</p>

衆人忙着往馬背上裝筐子，童悠悠又進屋去看産婦産婦太累了，失血也多，這會兒正睡得熟，她也沒有驚動，檢查一番，倒是偷偷松了一口氣</p>

其實，她沒有外人看到的篤定自信，這裏可不是現代，沒有良好的手術環境，縫合的羊腸線還是她在童家大院時，托了甜甜送了無數次羊腸子才琢磨出來的</p>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是個中醫啊，動手術不是她的強項</p>

好在，總算是順利完成了，一大一小兩條命算是保住了</p>

小小的孩子睡在母親身邊，許是有些餓了，小嘴不時蠕動，看得童悠悠心頭分外溫暖甜軟</p>

這也是她前世今生執着于學醫的原因，親人有病痛，不必看着着急，又能為很多人解除苦痛，感受生命的美好</p>

出得屋子，先前坐在堂屋的老婦人卻是領了一個小姑娘從院子外走了進來</p>

老婦人掃了童悠悠一眼，就把那小姑娘推了過去，開口說道：“這孩子同你有緣，把她帶走吧”</p>

說罷，她就轉身離開了</p>

留下小姑娘留着眼淚，可憐巴巴的看向童悠悠，也不敢說話</p>

童悠悠很是意外，不明白老婦人怎麽就把一個大活人送她了</p>

“海哥？”她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梁浩海</p>

梁浩海只是皺皺眉，仔細打量小姑娘之後，反而勸道：“收下吧，正好你也缺個丫鬟”</p>

“不是，你知道我家，留着這孩子怕是……”童悠悠想拒絕，童家如何，她尚且不清楚以後會如何，再帶個小姑娘，萬一連累了人家……</p>

結果，不等她說完，村人們紛紛上前，大巴掌拍着小姑娘的後背，一個勁兒的要她行禮</p>

“虎妞，快給恩人行禮，以後你就跟着恩人，一定好好聽恩人的話啊！”</p>

“恩人一看就是貴人，以後你就享福了！”</p>

倒是豹子差點兒哭出來，很是不舍的模樣</p>

童悠悠無法，只能拉了兩個孩子到一邊說話</p>

原來這個叫虎妞的小姑娘，是村裏人在山上的老虎洞撿到的，當時已經有兩三歲了，不知道是吃虎乳長大，還是被家裏抛棄，又被老虎叼回去的，總之這幾年一直跟在方才那老婦人身邊長大，平日力氣大，吃得多，村裏小子打架都不是她的對手</p>

原本以為長大要嫁在村裏的人，不想老婦人卻将她丢給童悠悠</p>

童悠悠倒是同情虎妞，梁浩海又開口留下，她也不能往外推，只能拉着虎妞的手，說道：“你不要害怕，先跟在我身邊，跟我學醫也好，簡單幫點忙也成若是你以後想回來，我再想辦法把你送回來”</p>

虎妞虎頭虎腦的，比一般小姑娘看着結實多了，粗布衣裙，聽了這話就晃蕩着兩條紮了紅繩的辮子，道：“婆婆說你是好人，讓我跟你走，讓我叫你主子”說完，她到底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主子，我跟着你，以後能吃飽飯嗎？”</p>

童悠悠聽了想笑又感到心酸，鄭重承諾道：“以後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就算餓肚子，也是咱們兩個一起餓肚子”</p>

“嗯，好”虎妞突然笑了，好似在她的想法裏，一起分吃的，就是值得信賴的人</p>

倒是豹子抓住先前那一句，問着童悠悠，“恩人，虎妞長大了，你真讓她回來嗎？”</p>

“當然了，她只要想回來，我就會放人”童悠悠看出這小子的幾分小心思，笑了起來</p>

果然豹子聽了高興不已，拉了虎妞，把自己私藏的十幾文錢全塞給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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