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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哭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哭喪
清晨的陽光透過白事鋪的窗戶,照在滿地的紙錢碎片上。
白紫蘇蹲在櫃臺後面,手裏拿着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着。九漏魚縮在她影子裏,黑霧凝成一只小爪子的形狀,幫她撿地上的碎紙片。
她正掃着,櫃臺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白紫蘇放下掃帚,拿起話筒,“陳記白事鋪。”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着哭腔,“是、是陳老板嗎?”
“陳老板不在,我是臨時工,有什麽事您說。”
女人抽噎了幾聲,“我、我想請人哭喪……我娘走了,走得急,我們做兒女的趕不回去,想請人替我們哭……”
白紫蘇握着話筒的手頓了一下。
哭喪。
這活她沒乾過,但聽陳皮叔提過。白事鋪的業務範圍很廣,收屍、撈屍、趕屍、哭喪,只要和死人沾邊的,都接。
她問,“什麽時候?在哪裏?”
“今天下午,城北殡儀館。我娘她……她生前愛熱鬧,我怕她一個人走得冷清……”
女人說着又哭了起來。
白紫蘇等她哭完,才開口,“行,我接。您把具體時間和地址發過來,我下午過去。”
挂了電話,她看了一眼時間,才上午九點。
還有好幾個小時。
她繼續掃地,腦子裏卻想着別的事。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字:【哭喪是什麽?】
白紫蘇解釋,“就是替家屬哭死人。有些家屬趕不回來,或者哭不出來,就花錢請人哭。”
九漏魚又劃字:【你會哭嗎?】
白紫蘇低頭看了它一眼,“哭有什麽難的?不就是嚎嗎?”
九漏魚沉默了。
它覺得她可能對“哭”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下午兩點,白紫蘇準時到了城北殡儀館。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頭發用黑色皮筋紮成低馬尾,臉上沒化妝,素面朝天。
九漏魚縮在她影子裏,安安靜靜的。
殡儀館的門口,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那裏,眼睛紅腫,手裏攥着一包紙巾。
看到白紫蘇,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來哭喪的這麽年輕。
白紫蘇走過去,“是張女士嗎?我是陳記白事鋪的,來哭喪。”
女人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娘在裏面……你、你跟我來。”
白紫蘇跟着她走進靈堂。
靈堂不大,正中的水晶棺裏躺着一個老人,七八十歲的樣子,面容安詳,穿着壽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水晶棺旁邊,幾個花圈靠牆擺着,挽聯上寫着“沉痛悼念”之類的字。
靈堂裏人不多,只有幾個親戚模樣的人坐在角落,低聲交談。
女人把白紫蘇領到水晶棺前,低聲說,“你……開始吧。”
白紫蘇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水晶棺旁邊,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然後她開口了。
“娘啊——您怎麽就走了啊——”
聲音又大又亮,穿透力極強,整個靈堂都回蕩着她的哭喊。
角落裏的親戚們吓了一跳,齊刷刷看過來。
白紫蘇繼續嚎,“您辛辛苦苦一輩子,還沒享幾天福啊——女兒不孝啊,趕不回來送您最後一程啊——”
她一邊嚎一邊拍着水晶棺的邊沿,拍得砰砰響,眼淚也跟着掉了下來。
九漏魚在她影子裏縮成一團,黑霧微微顫動。
它覺得她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白紫蘇哭了大約二十分鐘,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才慢慢收了聲。
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轉過身。
那個中年女人已經哭成了淚人,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謝謝你……謝謝你……”
白紫蘇拍了拍她的手背,“節哀。”
女人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塞到她手裏,“這是酬勞。”
白紫蘇接過信封,沒有當面點,直接揣進兜裏。
她走出靈堂,在殡儀館的走廊裏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
兜裏的翻蓋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手機鬼發來的消息:【親,你這哭喪業務水平可以啊,我都想給你打賞了。】
白紫蘇面無表情地回複:【少廢話,打賞呢?】
手機鬼:【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
白紫蘇正要再回複,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殡儀館大門口走進來。
張叁。
他穿着一身便裝,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臉色不太好,像是剛熬了一整夜。
他看到白紫蘇,愣了一下,“你怎麽在這兒?”
白紫蘇把手機揣回兜裏,“乾活。你呢?”
張叁晃了晃手裏的文件夾,“查案。”
白紫蘇挑眉,“殡儀館裏查案?”
張叁苦笑,“最近南城出了幾起詭異的死亡事件,死者都有一個共同點——死前都接觸過同一個東西。”
白紫蘇好奇,“什麽東西?”
張叁壓低聲音,“秘密”
白紫蘇眉頭一挑,這貨……
張叁嘆了口氣,“我已經跑了好幾個殡儀館了,都沒找到有用的線索。你呢?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
白紫蘇想了想,決定告訴他一部分,“我前幾天去了趟湘西。”
張叁一愣,“湘西?去乾嘛?”
白紫蘇說,“陳皮叔在那邊出了點事,我去接他。”
張叁皺眉,“陳皮叔怎麽了?”
“被僵屍暗算了,受了點傷,現在已經沒事了。”
張叁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白紫蘇不解,“什麽意思?”
張叁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聽說,最近有人在南城搞大動作,跟無相門有關。你之前在無相門那邊……那個身份,小心點。”
白紫蘇點頭,“我知道。”
張叁還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變,“好,我馬上過去。”
挂了電話,他對白紫蘇說,“我得走了,有新案子。”
白紫蘇“嗯”了一聲,“去吧。”
張叁快步走出殡儀館,身影消失在門口。
白紫蘇站在原地,看着他離開的方向,眉頭微蹙。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字:【他說的是真的嗎?】
白紫蘇低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但寧可信其有。”
她走出殡儀館,掏出工作機,翻到杜老發來的那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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