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籌備開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籌備開拍
看起來有人在這裏祭拜過?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周小雨躲在她身後,小聲問,“誰在裏面?”
白紫蘇沒回答,正要再仔細看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你們乾什麽的!”
兩人回頭,只見一個穿着髒舊道袍、頭發亂蓬蓬像鳥窩的乾瘦老頭,瞪着渾濁的眼睛,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還拿着一把破蒲扇。
周小雨吓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王、王導讓我們熟悉環境……”
老頭卻沒理她,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被推開的門,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幾步沖過來,“砰”地一聲把門關上,還用身子抵住,沖着她們揮舞蒲扇,“走走走!這裏不能進!離這屋子遠點!”
周小雨好奇,“為什麽啊?”
老頭惡聲惡氣,“哪有為什麽!這村子邪性,這屋子更邪性!不想死就滾遠點!”
白紫蘇看着老頭,又看了看緊閉的木門,沒說什麽,拉着周小雨轉身離開。
走出十幾米,還能聽到老頭在背後嘟囔,“不知死活……拍什麽鬼片,惹毛了裏面的東西,都得交代在這兒……”
周小雨心有餘悸,“這老頭誰啊?兇神惡煞的。”
白紫蘇猜測,“可能是村裏留下的,或者是劇組請來看場地的?”
但看那道袍和老頭對那屋子的緊張程度,恐怕沒那麽簡單。
周小雨看一眼手表,說着并拉着她跑,“快到拍攝時間了,得去打雜了!”
劇組的人已經在村口空地忙開了。
道具師忠哥和汪楠——周小雨的那個同學——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忠哥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胳膊上紋着看不清圖案的紋身,搬起東西來毫不費力。汪楠年輕些,戴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搬起紙紮人時卻一點都不含糊。
那幾個紙紮人顏色豔得紮眼,紙人臉蛋上兩坨紅胭脂,笑眯了眼,在暮色中怎麽看怎麽詭異。
白紫蘇一眼看到這幾個紙人就皺起眉頭。
化妝師是個年輕姑娘,拎着化妝箱招呼群演過去化妝。她的化妝箱是最粉的那種,上面貼滿了卡通貼紙。
有關系的都排前面,輪到白紫蘇時,她排在最後一個。她坐在一塊石頭上,任由化妝師往她臉上塗黑色的油彩。
她今天的第一場戲是“死在後山的女配”,化妝師要化出那種青灰帶淤青的死人妝。
“你這皮膚底子真好。”化妝師一邊在她臉上畫一邊感嘆,“都不用怎麽打底,氣色稍微蓋一蓋就很像了。”
白紫蘇閉着眼,“那是姐姐手藝好。”
化妝師笑了笑。
九漏魚在她影子裏慢慢蠕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吸引它,又像是在害怕什麽。
“好了,看看。”
白紫蘇睜開眼,化妝師舉着小鏡子給她照。
鏡子裏那張臉慘白,嘴唇暗紫,眼下有濃重的黑色。醜是真的醜,但不像死了好幾天的樣子,不過在天黑下看還真像那麽一回事,現在成天跟死人打交道,這個她真熟!
周小雨湊過來看,啧了一聲,“夠瘆人的。”
她已經化好了妝,臉上畫着血痕,扮演一個被鬼吓死的女大學生,“咱倆等會兒躺一起,也算有個伴。”
白紫蘇笑了笑,轉頭四下看看。
王導正拿着對講機指揮燈光和機位,章副導演在給幾個“村民”演員講走位。
攝影師阿飛扛着機器找角度,時不時停下來,眯着一只眼瞄取景框。
那個鳥窩道士老頭不知什麽時候又出現了,遠遠站在一間坍塌了一半的破屋子門口,雙手抱胸,陰沉沉地盯着這邊。
白紫蘇收回目光,對周小雨說,“我先去趟廁所。”走的時候又加了一句,“這些紙人和棺材道具不錯,也不知道是誰的手藝。我認識一個大劇組正缺這種人才,小雨,你幫我打聽打聽。”
周小雨指了指村子東頭,“那邊那邊,剛才場務說那邊有個旱廁還能用。你去吧,我幫你問,這事你是找對人了!”
白紫蘇往那個方向走,路過那間被老頭把守的屋子時,腳步慢了下來。
木門依舊緊閉,但門縫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隐隐約約的,像是燭火?
她凝神看了片刻,又什麽也沒有了。
九漏魚從她影子裏探出一絲極細的黑霧,試探着往門縫方向延伸,剛觸到門檻,猛地縮了回來。
白紫蘇蹙眉,加快腳步離開。
旱廁她沒去,而是繞到那間屋子後面。
屋後也是一片荒草,牆根處堆着一些破壇爛罐。
牆面上方有一扇小窗,用木板釘死了,但木板之間有縫隙。
白紫蘇踮起腳往裏看。
光線太暗,只能隐約看到屋內擺着一張供桌,上面似乎供着什麽牌位。牌位前有香爐,爐裏有香火未滅,青煙袅袅上升。
供桌後面的牆上,貼着一張很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裏是一對新人的合影,男的穿着長衫馬褂,女的穿着鳳冠霞帔。照片太舊,兩個人臉都是模糊的,但能看出那個新娘很年輕,眉目清秀。
白紫蘇想再看清楚些,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在看什麽?”
她轉身,是那個穿髒道袍的老頭。
他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渾濁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裏那把破蒲扇不搖了。
“走錯了路,想找個地方方便。”白紫蘇面不改色,村裏頭都這樣子,這說法戳不破,“這家後牆位置不錯,挺隐蔽的。”
老頭的臉色更難看了,指着他來的方向,“去那邊,那邊有公廁。這裏不乾淨,活人少來。”
白紫蘇“哦”了一聲,慢悠悠往回走。
與老頭擦肩而過時,她聞到一股很重的香灰味。
她沒回頭,但感覺到老頭的目光一直釘在她背上,像一根刺。
她并不想多管閑事,畢竟沒這本事。
回到集合點,第一場戲已經準備開拍了。
但飾演新娘的女演員還沒來。
聽章副導演打電話時不耐煩的語氣,那是個十八線小演員,接了很多短劇,架子倒不小。
拍攝場面很簡單:五個年輕人夜探荒村,在一間破屋子裏發現了一口棺材。
劇本裏寫着,棺材裏躺着八十年前難産而死的新娘,怨氣不散,夜夜索命。
白紫蘇這場戲是替補群演,“死”在後山被村民發現擡回村裏,所以暫時不需要她出鏡。
她坐在一旁看着,順便做些雜活——遞道具、搬箱子、給演員遞水。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