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祠堂夜戲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祠堂夜戲①
“來,第一場第一條!action!”
拍攝還算順利。
幾個年輕演員雖然經驗不足,但恐怖片嘛,尖叫和害怕的表情誰都會,一遍過了。
下一場是在祠堂裏拍,需要用到道具棺材。
忠哥指揮幾個場務把一個舊棺材從道具車上擡下來,往村子中央的祠堂搬。
那棺材是劇組做的,但為了讓畫面真實,據說用了真的舊棺材板做舊,看着确實挺像是從土裏刨出來的。
棺材擡進祠堂的時候,白紫蘇注意到那個老頭又出現了,就站在祠堂門外,盯着那口棺材,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在念叨什麽。
王導看到了他,皺了皺眉,走過去說了幾句話。
老頭似乎情緒激動,聲音大了起來:“不能在祠堂裏拍!不能開棺!你們不知道這村子埋過多少人!”
王導耐着性子解釋,說這是道具棺材,裏面什麽都沒有,就是拍個畫面。
老頭搖頭,像是鐵了心不讓進。
最後章副導演從兜裏掏出幾張紅票子塞給老頭。
老頭猶豫了一下,捏着票子,不情不願地讓開了,但嘴裏還在嘟囔:“作孽……早晚要出事……”
白紫蘇目光微動,走到祠堂入口,朝裏看了一眼。
陽光從殘破的窗棂照進去,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祠堂正中擺着那口道具棺材,棺材蓋半開着,裏面鋪着紅色的綢緞,綢緞上放着一套鳳冠霞帔。
那套嫁衣紅得紮眼,在白紫蘇見過的紅嫁衣裏,這件是最紅的。
她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天色暗得比想象中快。
傍晚五點多,山裏的光線就已經很暗了。
劇組借着一臺發電機亮起幾盞燈,在村口空地架起鍋竈,煮了一大鍋面條。
群演和工作人員捧着碗,三三兩兩蹲着吃。
白紫蘇端着一碗面,坐在一塊石頭上,慢慢吃着。
周小雨端着碗湊過來,臉上還帶着妝沒卸,血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瘆人。她壓低了聲音,“那紙人是他們買回來自己畫上去的,棺材是就地取材加工的。”
九漏魚在她影子裏輕輕蠕動。
白紫蘇低頭看着自己的影子,從兜包裏摸出兩個馍馍來,瞅一眼四周,趁人不注意扔下去給它。嘴上回應周小雨,“那還真是多才多藝。”
周小雨瞧着那邊走過去的人,碰了碰她,“這道具師是我同學,汪楠。就是他跟你說的那個,紙人和棺材都是他們自己做的。”
白紫蘇夾起一筷子面,“晚上還有夜戲嗎?”
“有啊。”周小雨苦着臉,“說是要拍一場冥婚的戲,半夜十二點開拍,就在那個祠堂裏。導演說午夜陰氣最重,拍出來效果最好。”
白紫蘇筷子頓了一下,一般鬼故事都是這麽開始的,然後作死半夜出事。
周小雨看着她的臉,“紫蘇,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哎。”她頓了頓,“是不是還在妝效裏沒出來?怪吓人的。”
白紫蘇搖了搖頭,“可能是有點累了。”
她從兜裏摸出工作機,翻到那條任務通知,又看了一遍:南城西郊老槐村,有門徒失聯。
還是這想法:哪有這麽巧的事?
她又摸了摸另一個兜裏的翻蓋手機。
手機鬼今天安靜得不像話,居然一個騷擾信息都沒發過來。這不像它的風格,除了秦慎能讓它閉嘴,就沒見它這麽消停過。
它是在害怕這個村子裏的什麽東西,所以根本不敢出聲?
想到秦慎,也不知道他在……
随後她猛搖頭,把腦子裏多餘的想法甩出去。
天完全黑了下來,劇組打開了更多的燈,把村口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王導在安排夜戲的事,群演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打撲克,有人玩手機,有人在閉目養神。
而那飾演女主的演員也到了。
她叫陳雪兒,長相精致,穿着一身淺色連衣裙,踩着高跟鞋從保姆車上下來,身後還跟着個小助理。
章副導演連忙迎上去,點頭哈腰地引着她去化妝。
白紫蘇遠遠看着,覺得這女演員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勁兒,但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月亮升起得很慢,被雲層遮着,透不出多少光。
周圍的群山融入了暗夜中,只剩下濃重的輪廓。
風吹過荒村,破舊的木門被吹得吱呀作響,像是有看不見的手在不停開關。
子時一刻。
劇組已經将設備和人員都聚集到祠堂內外,幾盞大燈把祠堂內外照得通明。
那口紅棺材已經移送到了祠堂正中,棺材蓋打開着,紅色的襯緞格外紮眼。
鳳冠霞帔擺在裏面,還有一對紙紮的人偶,穿着縮小版的婚服,一男一女,并肩站着,紙臉上畫着笑着的模樣。
白紫蘇蹲在祠堂外的角落裏。
她扮演的“死屍”今晚沒戲,但她還是被安排在場邊幫忙場務。
夜戲的劇情是幾個年輕人偷了村民的冥婚鳳冠霞帔穿在身上玩,惹怒了死了八十年的鬼新娘,在祠堂裏一個接一個死去。
今晚要拍的是第一場——偷嫁衣。
開拍前,白紫蘇聽到章副導演在和忠哥交代:“那套鳳冠霞帔小心點,好幾萬租來的真品,別弄壞了。這可不是道具,是真東西。”
白紫蘇心裏動了一下。
她站起身,假裝去幫忙整理道具,走到放嫁衣的箱子旁。
箱子開着,那套嫁衣疊得整整齊齊,鳳冠上的點翠在燈光下幽幽發亮。
這是真正的清代中期的點翠鳳冠霞帔,做工是宮廷級別的刺繡,不是一般富戶用得起的。
她眼眸閃動,借着燈光仔細看了一眼布料上的金色紋路,那不是金線,是陰線,還是用屍油浸泡過的絲線織成的。
她看過相關的記載,這種東西是用來養魂的,養怨魂。
白紫蘇緩緩收回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
王導正在安排演員走位,燈光師在調整角度,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又看向祠堂外的黑暗,那個老頭不見了。
從夜戲開拍前,那老頭就不見了蹤影。
九漏魚在她的影子裏蜷縮成一團。
白紫蘇低聲問它:“那件嫁衣,你能碰嗎?”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一絲黑霧,朝嫁衣的方向延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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