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混元金鬥 混元金鬥

第28章 混元金鬥 混元金鬥

“既然是師弟開口, 赤精子，你去八景宮取我的太極圖來。”

說完，老子凝視元始天尊。元始天尊從容站在陣外, 陣內屍身橫陳, 姜子牙帶人收斂屍首。

姜子牙看了眼十二金仙的慘狀大驚，立刻低頭。

昆侖山等級森嚴, 他今日親眼見到了闡教二代弟子顏面盡失, 乃是不敬。

姜子牙閉口，不言語, 不亂看，只管做好份內的事情，目不斜視，扶他們去廬蓬。

廬蓬是臨時搭建的戰時休息處。戰時，神仙打架, 會提前清退凡人。廬蓬處極為安全，留着幾個闡教弟子守門。

十二金仙來前, 九曲黃河陣已經傷了三代數位精英弟子, 楊戬的八/九玄功都沒用, 正在廬蓬裏養傷。

其他被救出來的弟子也一并安置在廬蓬內。醫師們來來往往。

元始天尊為堵老子的嘴，随口撒謊說有蘇回了玉虛宮。有蘇對此一概不知, 她的四條小短腿奔得飛快, 跟随着白鶴童子進廬蓬。

百忙之中，姜子牙囑咐旁人照顧好這只狐貍。

見醫師來來往往，傷患痛苦不堪，有蘇識相地走到角落，鋪好乾淨的蒲草，腦袋擱在前爪上, 睜着狐貍眼看他們來來回回。

殷洪死了，但是元始天尊許他上封神榜做神仙。有蘇不知道去封神榜意味着什麽，只覺得做神仙是好事，做元始天尊那樣，高高在上，讓人尊敬的神仙。

狐貍涉世不深，尚不知道神仙之中有高低之分。但是妖族一定處在最低端的位置。

如果狐妖犯下滔天罪孽，它們肯定沒辦法上封神榜，只能永世被世人唾棄。

想着，有蘇沮喪。要去元始天尊面前讨點好，讓他更喜歡自己，她能拿更多好處，對狐族也好。

有蘇的腦袋靠着爪子，狐貍的爪子毛是白色的，像戴了白手套。

她往陰影處躲了躲，她的氣息弱，來往的闡教弟子注意不到她。

金仙們陸陸續續進來，他們神色灰敗，話都不想說。目光轉動，在廬蓬中尋找一抹綠色。

目光繞過傷患，越過擋路的藥箱。有只綠狐貍躲在箱子後，蜷着身子，看着過往的人。

畏首畏尾，毫無仙家氣息。

金仙們在窗口處休息，他們牢記着闡教的規矩，端正脊背打坐。

氣息最虛弱的金仙半靠在牆上，心裏默念元始天尊教授的清淨訣。

元始天尊一日在，天命就在，封神大戰就不會輸。

想起高高在上的掌教老爺，金仙們紛紛看向角落。

他們被削了修為，眼力還在，都注意到了角落的狐貍。

人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心跳漸漸平穩，思緒反而雜亂起來。

他們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人人皆知，元始天尊厭惡妖孽。闡教建成以來，沒有妖孽上過昆侖山。

近日來，姜子牙日日都去昆侖山。突然大張旗鼓地收了妖孽龍須虎當弟子，帶去西岐助戰。

對外，姜子牙說是依天命收的弟子，龍須虎有仙緣。

依的是天命，奉旨辦事，那便是元始天尊的法旨。

廣成子經歷了生死，冷靜時不由自主地想得多。師尊最重道統，連師叔掌管的截教下弟子都不肯寬宥，竟然容忍一只化形不全的小妖近身。

昆侖山沒有女弟子。掌教老爺忽然收一只狐妖，一個情絲化成的女妖，太詭谲了。

念頭剛冒出來，廣成子眼皮跳動，立刻掐滅了這個念頭。哪有什麽精怪，情絲是女娲娘娘造人時留下來的寶物，偏偏在封神之戰時遺落人間，必定有天意，她化形未成，只是看起來像個精怪。

人不可貌相。師尊行事 ，自有深意，非我等可以揣度。

赤精子進來得最晚。他借到了太極圖，殺了唯一的弟子，渾渾噩噩，身體和心上沉重無比，走到師兄弟旁邊坐下，閉目養神。

須臾又睜開眼，看向有蘇。師尊不肯寬恕殷洪，卻留一只小妖在身側。

廣成子注意到他的目光，道：“師尊寬宏大度，身側常有異寶相伴，她留在昆侖山，可能是女娲娘娘所托。”

太乙真人：“哪吒也是靈珠子轉世，最初就是一個珠子。師尊一向有教化之心，也許師尊想度化她，衆生平等。”

“……應是上古仙神轉世，鎮壓邪氣。我輩不可怠慢了她。”

“師兄說的是。我等道行盡失，目力所及未必真切，莫要妄議。”

“……”

懷疑元始天尊，即是懷疑天道。十二金仙承擔不起這個後果，他們沉默，自欺，把有蘇的存在合理化。

最後繼續低着頭，養傷，等待掌教老爺回來降罪。

殷洪已死，兩位聖人殺死了截教大逆不道的二代弟子。

哪怕是申公豹大張旗鼓地到截教游說，指責聖人以大欺小，通天教主也沒有理由怪罪師兄。

闡教、截教的明争暗鬥是事實。

這次通天教主不占理，有老子見證，是截教的弟子先打十二金仙在先。

再者，老子和元始天尊一并處理的三霄娘娘，通天教主的愛徒死了，他雖然憤怒，但不敢貿然出手，以一敵二。

這事輕飄飄地放下。老子收走三霄娘娘的法寶。三師弟通天教主沒有元始天尊那麽多壞脾氣，通天教主收妖精，也收女性做弟子。

通天教主給三霄娘娘的法寶都是頂級寶物，混元金鬥克制天下大部分法寶，能直接封禁金仙法力。

老子拿着混元金鬥，看了眼默然站在自己旁邊的元始天尊。

太極圖他已經借了，就盯着多看了二師弟兩眼。

二師弟已然隐在神光中，大師兄說什麽話，元始天尊回答平靜，有時候回答，有時候乾脆裝沒聽見，什麽事都挑不起情緒。

老子也不喜歡冷暴力。哼一聲，繼續看法寶。

這二師弟一生算無遺策，不做多餘的事情。萬事皆留着留白，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今日因為一個殷洪，露出了着急的尾巴。

要是元始天尊不發話，老子反而不會多想。結果二師弟偏偏在他說出“操之過急”後，急着要太極圖。

二師弟，你到底在急什麽？你是為了殷洪，還是為了別的人？

老子沒有把疑問問出口，把疑問和見解藏進了肚子裏。

師弟自傲自負，萬事争第一。師尊鴻鈞道人對元始天尊說不上喜歡，因為這個二弟子古板，凡事都要說規則。這樣的人就算會做事，萬事做得天衣無縫，也很難讓長輩喜歡。［注］

今日，元始天尊因為一個女妖，失态了。

老子想到那個女妖的下場。

師弟一時沉淪，等他清醒，女妖的下場定不會太好。

不然現在的二師弟怎麽隐着面容，內心必然是翻江倒海，深深悔過自己因為妖孽失态。

二師弟羞于承認自己的心事，看來也沒愛得多深。

老子手裏拿着混元金鬥，它像個金燦燦的小元寶。

拿到手裏久了，元始天尊的目光轉而落在他手上，老子會意，把金鬥給他，并對收拾殘局的弟子們道：“将這些寶物送去昆侖山。”

老子創建的人教超然物外，八景宮雖有法寶，但和昆侖山比起來，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不賴老子無能。賴元始天尊又争又搶。

二師弟就是這個性格。身為聖人，滿嘴替天行道，自诩公正，很少親自下場。在幕後比誰都會争搶和護短，将闡教利益劃分到天道範疇內，不像神，強勢得像是自負的獨裁者。

人教從不講什麽替天行道，萬物自化，生死有命。對于師弟令人發指的個性，老子不去管，把混元金鬥遞給他。

混元金鬥被旁的南極仙翁收下，帶回玉虛宮。

事情結束，元始天尊道：“師兄，十二金仙道行盡失，貧道去看看。”

混元金鬥不大，約莫兩三寸。剛好給有蘇當玩具。

到時候，綠狐貍腦袋上頂着金元寶似的金鬥，兩只耳朵豎得高高的，狐貍眼懵懵懂懂看着他。

光是想想，就可愛得過分。

她想要什麽，混元金鬥就能吸納什麽法寶，吸納得多了，把貪心的小狐貍壓在各類神光奪目的法寶下，她定會發出細細的聲音，求元始天尊把她撈起來。

老子發現元始天尊神色上的神光散去了許多，二師弟頭也不回的去了廬蓬。

***

聖人到來，廬蓬內衆人沐浴燃香，前來迎接。

小弟子們低頭站在兩道旁。元始天尊目光掃過他們，個個都沒什麽印象，不必去管。

闡教這麽多弟子，若要真的去記，貧道怎麽記得住。

須臾，廬蓬門簾晃動。十二金仙之一的道德真君出來了。

元始天尊高坐九龍沉香辇，手搭着扶手，指尖輕點，他垂眸看着門口，看見道德真君。

元始天尊心想，出來一個廢物。

後面的廣成子身為大師兄。看見師尊，他自慚形穢：“師尊，弟子無能，中了詭計。”

“嗯。”元始天尊應下。出來一個大的廢物。

無能就無能，說出來，貧道也管不盡。

門簾晃動，垂頭喪氣的赤精子走在後面。

元始天尊神色如常。赤精子教導無方，教出來了一個逆徒。替天行道殺了畜牲，他還要流淚，像是情誼多深。修道者，應當斬情，遠離紅塵俗世。規矩都進狗肚子裏了？

下一個是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教弟子的能力一般。靈珠子鬧得天翻地覆，殺的是截教的石矶娘娘，無傷大雅的龍王太子。元始天尊只是不想去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廬蓬裏的人挨着出來，元始天尊靠着九龍沉香辇，久久等着。

他往廬蓬深處看，終于，一只比元始天尊矮了很多倍的小狐貍，從廬蓬裏探出腦袋。

元始天尊眉目舒緩。哦，是狐貍寶寶。

她在廬蓬裏睡着了。耳朵旁邊的毛發亂了，尾巴怎麽亂糟糟的，寶寶，有人摸過你嗎？別人摸你，看你，抱你，你都不知道嗎？

外面有人等你，你還讓別人抱你？我在九曲黃河陣外，你變成原型，毛茸茸的狐貍搖着尾巴。是個人都會看你。

我也會看你的。

所以你下山一刻鐘，我就好想念你，相思無極，我過來了。

那你給了我什麽？

有蘇感覺有人看她，她擡起頭看見了九龍沉香辇上的元始天尊。她四條短腿跑得飛快，繞開別人跑出來。狐貍穿過別人褲腿，地面有灰塵不少都沾在了她的毛發間。

元始天尊垂着袖口，小狐貍蹦起來，試圖去夠他的袖袍。

夠不着，她埋頭繼續跑，豎起尾巴在地上繞來繞去。小得像是蝼蟻。

元始天尊的指尖輕微動了下，想伸手去摸，又克制住了。

她比闡教截教那些蝼蟻一樣的修道者更小，更令人看不起。他前日才囑咐她，在外面安分些，今日故技重施，往他這邊跑。

元始天尊想，有蘇你這樣的妖怪，這種根骨也配讓我壓上十二金仙、殺死殷洪。

你搖着尾巴跑過來，是想證明什麽呢？你知道我因為殷洪而生氣，所以你想廣而告之，告訴他們，你是我的情人？

有蘇。我乃昆侖山玉虛宮元始天尊，要回到三十三重天上的聖人。做我的妻，是否會讓你覺得榮幸？

你該榮幸，該驕傲，該情深無悔地陪在我的身邊。你該知道這是獨獨給你的恩賜。

白鶴童子識趣地過來，隔着袖袍抱起綠狐貍，拍拍她身上的灰塵，把她放入九龍沉香辇中。

下面的弟子都在，有蘇的四條腿剛踩到九龍沉香辇的沉香木，還沒站穩，就被元始天尊伸手抱進了懷裏。

他問：“毛發怎麽又亂了，阿蘇，你在廬蓬裏做了什麽？”

有蘇道：“我剛才睡着了。”

“黃河陣，見舊友，”元始天尊摸狐貍的腦袋，“在廬蓬睡覺，有蘇今天好忙。”

作者有話說：

最近晚上十一點更新。十一點到十一點半的樣子。感謝營養液和霸王票，營養液要破萬了其實今天十一點剛剛好寫完三千字，但是後面靈感來了，多寫了一點。如果後續有加更規則，會考慮現在的霸王票數量，營養液和收藏數量。這兩天還有點忙今天想寫的劇情還沒有寫到，我明天早點碼字吧注：元始天尊這段性格改編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