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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一個人會精神不振的原因有很多,例如睡眠不足、沮喪、壓力……</p>




任鈞亭壓着發疼的太陽xue,眼前坐着一對将要邁入禮堂的新人,他們實在可以登上她執業以來,排行榜上第一名的“奧客”</p>




他們什麽都能吵,小到喜帖的樣式、喜帖的印刷張數也能争執不下,吵完之後,再吵婚禮的樣式,吵到中式、西式沒有結論,地點、菜色就更是提都不要提了</p>




她無奈的看着又因會場的主要布置色調而談不攏的一對,得要極力的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他們還真是應了那句俗諺無仇不成父子,無債不成夫妻</p>




一陣疲憊襲來,任鈞亭重重的靠在椅子上,感到自己的情緒因為高分貝的争吵聲已經到了要崩潰的邊緣</p>




“妳替我弄一下這個排版,這裏交給我”陸祖涓這時出現,拿了一張婚禮的流程表,“弄好之後,印出來給我看”</p>




“好!”任鈞亭擡起頭感激的對她一笑</p>




她們私底下談過這對新人,每次只要他們來,大夥就要有面對世界大戰的準備,她們誰也不想應付,就看誰倒黴,他們打電話來是誰接的,便由誰負責</p>




而今天一早,任鈞亭很倒黴的接到他們的電話,所以就由她來應付,不過一個上午,她已經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陸祖涓可能看出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所以好心的來解救她</p>




任鈞亭立刻站起身,把位子讓給陸祖涓,但是一陣暈眩使她身軀晃了一下</p>





“妳還好吧?”陸祖涓伸出手扶住了她</p>




她深吸口氣,努力的調整呼吸</p>




“沒事,可能只是有點累”她低聲說道</p>




“妳的面色确實不好看,沒睡好嗎?”</p>




她無法跟好友說,因為何平歌一夜未歸又連個消息都沒有,所以她幾乎一夜無眠</p>




“妳要不要先坐下來?我好怕妳會暈倒”這對總是惹麻煩的新人,終于良心發現,準新娘一臉關切的看着她</p>




“謝謝,我沒事”任鈞亭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不打擾你們了”</p>




陸祖涓微蹙着眉頭,看着她一臉蒼白的離開,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回,因為這對新人又開始另外一次世界大戰</p>




她真的很想叫他們閉嘴,既然那麽會吵,結婚乾什麽,不過為了他們口袋裏的錢,她依然帶着微笑的看着眼前這一對</p>




然而原本喋喋不休的準新娘卻突然閉上嘴,一雙眼直盯着門口</p>




陸祖涓微側過身,有點訝異的看着穿着三件式西裝的何平歌出現,她無聲的對他挑了挑眉</p>




何平歌的反應只是微笑,對她輕點了下頭</p>




“哇!他好帥喔!”準新娘低語</p>




找死!陸祖涓的目光拉回,看向準新娘</p>




果然準新郎聽到後,反應很大的跳了起來,指着她的鼻子說:“如果覺得他帥,妳去嫁給他好了”</p>




“你發什麽瘋啊!我只是說說而已”</p>




“什麽叫只是說說?!”準新郎回嘴,“我一直覺得陸小姐和任小姐很正點,會打扮講話又有氣質,妳根本就比不上,我也沒當着妳的面說啊!”語畢,氣沖沖的轉身走了</p>




準新娘傻眼了下,重重的一個跺腳,也跟着沖了出去</p>




陸祖涓一楞,急急的追過去,嚷道:“對不起!劉小姐,就算你們不結婚了,還是得要付前置費用喔!”</p>




她的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p>




“搞什麽鬼?”陸祖涓看着空蕩蕩的樓梯口嘟嚷着,“最好不要讓我做白工,不然我要你們好看!”浪費了她那麽多時間,回收不了半毛錢,她會嘔死</p>




她轉過身看着何平歌,“大忙人怎麽會有空來?”</p>




“找鈞亭”</p>




“在那裏”</p>




他的視線落在任鈞亭的辦公桌,看到她頭靠着交叉的雙臂,趴在桌子上,他看着陸祖涓無聲的詢問:她怎麽了?</p>




“我不知道,”陸祖涓聳了聳肩,“她一早來面色就不好看!可能累了,所以趴一下”</p>




他沒有多說什麽,朝任鈞亭走近</p>




當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時,她明顯吓了一跳,然後睜開眼睛——有些意外看到他蹲在她的身旁</p>




“你可終于出現了”她的低語有着明顯的指控</p>




他對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模了模她的面頰</p>




她緩緩坐直身軀,細細的看着他</p>




“家裏有點事,”他輕聲說道:“不好意思”</p>




她咬着下唇,遲疑的看着他,壓下心頭的不安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不用上班嗎?”</p>




“要”他微笑回道:“事實上今天早上我有一個挺重要的會要開”</p>




她深吸了口氣,“既然如此,你怎麽會來這裏?”</p>




“我有事要跟妳談”</p>




她感到胃部突然一陣翻攪,心知肚明這是她怎麽也不想承認的恐懼</p>




雖然他臉上溫和依舊,但是她仍是可以看出他眼底的認真——</p>




“你媽媽昨天來找我,我們——談得不太愉快”她講得似乎太保守了一點</p>




“我知道,”他點點頭,“她說了”</p>




她想問他,汪芸子是否也告訴了他有關當年她拿錢同意跟他離婚的事,但是她找不到勇氣</p>




“我想私下跟妳談談”</p>




“我們可以借祖涓的辦公室——”</p>




“我說的是私下,一個真正的私人空間”</p>




任鈞亭點頭,表情盡可能平心靜氣,她看着陸祖涓正要開口,但是他卻搶先一步——</p>




“不好意思,祖涓,”他微笑說道:“我跟鈞亭有點事,我可以替她請一天假嗎?”</p>




“可以”陸祖涓幾乎沒有遲疑的點頭答應,“看她一臉蒼白得像鬼似的晃來晃去,我也難過得要命,所以帶她回家吧!或許你可以說服她,好好的睡一覺”</p>




“我會”何平歌伸出手替任鈞亭拿起皮包和外套,“謝謝妳,再見!”</p>




他牽起她冰冷的手,帶她走出辦公室</p>




他知道了!一個小小聲音在任鈞亭的心裏響起,她肯定他知道了,因為他看起來有點不一樣——</p>




如果他準備将彼此的關系畫下休止符,她應該感謝他沒有選擇在公司跟她攤牌,不然她可能會失控而成為笑柄</p>




她的頭在昏眩,但她強忍住,要暈倒可以,等事情都說開之後再說,她會很歡迎黑暗包圍她</p>




*</p>




任鈞亭坐在沙發上,何平歌溫了一杯牛女乃塞進她手裏</p>




“妳的面色真的很不好”</p>




她把散到面頰上的黑發給塞到腦後,現在實在不是讨論她面色的時候“你要跟我說什麽?”</p>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其實,我比較想要聽妳想要說些什麽?”</p>




他的話使她一楞</p>




“我媽媽跟我說了一些事情,”他的手爬梳了下頭發,平靜的表情看不出心情,“我想是真的,但我還是有必要聽妳證實”</p>




反正該來的總是會來,任鈞亭将牛女乃放在桌上,然後靠在沙發上,擡起頭看着他</p>




“如果你想問,我是不是為了你媽媽給的那三百萬,選擇跟你離婚,我的答案是——沒錯,是真的”</p>




他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沒開口</p>




他的沉默令她感到難受,她等着他發怒,但是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受不了了,于是轉開眼,不看他</p>




“對不起”</p>




長長的靜默之後,何平歌嘆了口氣,語氣有着無奈,“我并不需要妳道歉”</p>




“但我還是得說”她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專注的凝視他,希望他能看出她眸子裏真誠的歉意,“不管怎麽說,我傷害了你”</p>




她的眼中有淚水,但是她拚命的想把淚水逼回去</p>




“我不能說妳沒有,”他直言,一抹溫柔笑意爬上了他的眼,“不過我真的不在乎妳拿了錢,因為妳離開得那麽匆忙,我以為妳一無所有,我真的擔心妳在外頭無法生活,我有負面的情緒,卻也有松口氣的感覺”</p>




她的心因為他的話而漏跳了一拍,只能呆望他</p>




“我甚至想,其實若我媽媽沒有給妳,我也會給妳我說過,只要妳要,我什麽都會給妳”</p>




她怔忡的看着他,懷疑自己聽錯了</p>




“你……不生氣?!”她預期的是他對她大吼,可他竟然如往常一樣的溫和?!</p>




何平歌伸手模了下她的面頰,“乍聽之下是會感到憤怒,但冷靜下來之後想,如果我是妳,我應該也會做同樣的事我想了一個晚上,最後在去妳辦公室找妳的路上,覺得妳實在太善良了”</p>




善良?!如果她現在坐的沙發突然咬了她一口,都不會比他的話更令她感到驚訝</p>




“我會狠狠敲我媽媽一筆”何平歌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偶爾——她實在也需要一點教訓”</p>




她感到胃一陣抽動,這是不可能的,卻真實的發生,他知道了當年的事,但是卻不在乎</p>




他伸出手,将她拉向自己</p>




“我一直知道妳心中有事,”他吻了吻她的頭頂,“卻沒料到妳是在意這種小事,忘了吧!已經過去的事,不值得纏着妳不放”</p>




任鈞亭近乎敬畏的看着他,在他面前,她總覺得自己渺小,他無法比拟的高度不單是兩人家世,更有他容人的雅量</p>




他沒有指責她,沒有高聲的數落她一句,讓她的眼眶充滿淚水,在他的懷裏,她可以感到被愛與珍惜</p>




她伸出手緊緊的抱住他,不想再讓他離開</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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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食系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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