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任姊,有人要找妳”公司的助理小為從外頭探頭進陸祖涓的辦公室,對任鈞亭說道</p>
她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白襯衫和真絲長裙,“我先出去一下,等一下再談”</p>
陸祖涓比了個OK的手勢</p>
帶着職業性笑容,任鈞亭走了出去,但一踏出辦公室,腳步卻因為震驚而停頓</p>
汪芸子高傲的站在辦公室中間,銳利的目光打量着四周</p>
任鈞亭凝視着她,這麽多年不見,但她依然可以一眼認出她——何平歌的母親,她揮之不去的夢魇</p>
不論自個的外表變得多世故、時髦,一站到她面前,任鈞亭依然手足無措,湧起想轉身逃跑的沖動</p>
可她顯然已經錯失良機,因為汪芸子轉過身,視線抓住了她</p>
“妳……妳好”任鈞亭的聲音有一點顫抖</p>
“妳好”汪芸子對她輕點了下頭,語調冰冰冷冷的,“好久不見”</p>
“是啊!”她立刻要人去泡杯咖啡過來,“請坐”</p>
汪芸子沒有露出任何笑容,看起來令人畏懼</p>
“我們難道沒有一個比較私密的空間交談嗎?”看着開放的會客室,她的語氣有着一絲輕蔑</p>
“當然”她立刻轉身走進陸祖涓的辦公室,“對不起,妳的辦公室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p>
看着她臉上明顯的不安,陸祖涓微挑了下眉這可新奇了</p>
“沒問題”她拿起自個的筆記本電腦,閃了出去,注意到那個一臉嚴肅的女人,有點眼熟,不過一時之間,她也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p>
“請”任鈞亭恭敬的說</p>
汪芸子走了進去,那副樣子就好像女王出巡,陸祖涓不以為然的嘴一撇,突然腦中靈光乍現,一把拉住了任鈞亭——</p>
“何平歌的媽媽,對吧?!”她曾在白家的牌桌上,看過汪芸子一次</p>
任鈞亭匆匆一個點頭,當是回答</p>
“喂!妳給我争氣一點!”陸祖涓輕推了她一把,“妳已經不是那個十八歲的小女孩了,就算今天妳打破了她家十個碗,妳也有能力賠”</p>
任鈞亭一怔,沒想到自己對汪芸子的畏懼是如此顯而易見,讓旁人都看得出來</p>
“我明白”她輕語,捏了捏她的手,當是謝意,接過小為送上來的咖啡,走進辦公室放在汪芸子面前</p>
汪芸子眼光只是冷淡的掃了一眼,根本沒有伸手拿起來的打算</p>
“妳為什麽回來?”當空間只剩她們兩人,汪芸子立刻不客氣的問</p>
任鈞亭将阻隔辦公室與外頭的百葉窗放下的手,因為她的問話而一頓</p>
“別以為逃避可以解決問題”汪芸子冷冷的看着她,不可否認這幾年讓任鈞亭整個人像是月兌胎換骨似的,她以前就長得漂亮,現在更因為懂得打扮而吸引人,想到這裏,汪芸子的眼色陰郁,“我沒有多少時間跟妳耗,回答我!”</p>
“我只是回來工作”任鈞亭轉過身,聲音略顯壓抑</p>
“只是工作?!”她冷哼一聲,“若只是為了工作,為什麽還要出現在平歌的面前?”</p>
任鈞亭低着頭,不知該怎麽響應才不至于引發汪芸子更大的怒氣</p>
“妳別想騙我,一切我都聽說了”她的聲音冷冷的揚起,“妳在餐廳裏當着陳小姐的面親吻平歌”</p>
任鈞亭的身軀一僵,她沒有料到汪芸子是為此而來,她因為她的指責而不太自在</p>
“我并不是……總之是那位陳小姐,她不是個好人,她不适合平歌”</p>
汪芸子不以為然,“她不适合?!那誰适合?!妳嗎?”</p>
看着對方咄咄逼人的模樣,任鈞亭覺得無力,很多事是一輩子不會改變的,她們根本無法好好的交談</p>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實在不知該怎麽解釋</p>
“不然呢?難不成我被妳耍了不成?”她啐道,“十年前妳拿了錢跟平歌離婚,這是妳答應的,現在怎麽了?得了屋子還想炕,錢花完了,所以又回頭巴着平歌嗎?”</p>
“這不是錢的問題”不只一次,她後悔拿了汪芸子的錢,這使得她永遠無法理直氣壯</p>
“我不管妳打什麽算盤,”汪芸子站起身,“陳小姐很喜歡平歌,只要平歌跟妳斷乾淨,她不介意跟他再交往看看,還有優子小姐,我得到消息,最近她會到臺灣,或許她跟平歌還有機會,所以妳識趣一點,給我滾開!”</p>
汪芸子的話就像鞭子打在她身上一樣的難受,先是優子然後是陳明雪,若再不成,她肯定,汪芸子會再找更多的女人塞給何平歌,無論他是否喜歡</p>
看着汪芸子傲然離去的背影,任鈞亭嘆了口氣,“他是妳的孩子啊!妳為什麽這麽不在乎他的幸福?”</p>
汪芸子聽到她的話,握在門把的手一頓,“妳說什麽?”</p>
她深吸口氣,大聲道出,“我說,平歌是妳的孩子,妳為什麽不在乎他的幸福與否?”</p>
汪芸子因為她的話而抿緊了唇,“妳的意思是在告訴我,妳比較懂得他的幸福嗎?”</p>
“不”任鈞亭搖頭,“我未必懂得,但是我不會逼他娶他不想娶的女人”</p>
“我并沒有逼他,我要他去相親,他并沒有拒絕”</p>
“我知道,”她輕嘆口氣,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有勇氣對汪芸子說出這番話,“那是因為他習慣聽從安排,所以妳要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但是這不代表妳可以左右他的一切”</p>
汪芸子感到一陣怒火沖上心頭,“聽妳的口氣,難不成妳是在說,我在害他?!妳以為妳是什麽東西?”</p>
“我當然不是個東西,我是個人”任鈞亭往前走了幾步,平穩的站在汪芸子面前,她告訴自己,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小女孩,或許內心深處依然有着對自己的自卑,但至少這個時候,別再讓它出現影響她,“雖然妳是長輩,但我依然希望妳跟我說話能夠多點尊重”</p>
汪芸子的表情在幾秒鐘之內,從震驚到不相信,再換成滿是憤怒,快速的變化讓她知道,她徹底的惹惱她了,但是奇怪的,任鈞亭竟然不感到害怕</p>
“妳知道,”任鈞亭沉穩的聲音聽來信心十足,“雖然妳當年反對平歌娶我,但最後他還是娶了我,雖然已經過了十年,如果我再跟他開口,妳認為這次——他會聽妳的還是我的?”</p>
汪芸子一時怒火攻心,想也不想,揚手打了她一巴掌</p>
任鈞亭一臉錯愕,面頰傳來熱辣辣的感覺,但她沒有動,語調更加陰沉,“話——我只說一次,別打我!別再打我!不然我不會對妳客氣”</p>
“妳想怎麽樣?”汪芸子的語氣同樣陰沉,“打我嗎?”她壓根不怕她,不管任鈞亭怎麽轉變,她還是當年那個寒酸的鄉下人</p>
“不!”任鈞亭冷冷揚了下嘴角,“我會報警,我會讓妳登上頭條,讓妳風光非常”</p>
汪芸子驚訝的退了一步</p>
“明白了嗎?”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危險的光亮</p>
“妳……”</p>
看到汪芸子一臉慘白,想也知道這輩子她還沒有受過這種對待</p>
她面色鐵青,“妳別這麽得意,如果平歌知道當年妳因為三百萬而跟他離婚,妳以為他還會選擇跟妳在一起嗎?”</p>
就算汪芸子在氣頭上,還是懂得如何打擊她</p>
任鈞亭深吸了口氣,如果早知道當初拿了這筆錢會讓她現在如此悔恨,她就算餓死也不該接受,如今算是她自食惡果</p>
“或許會……但也或許不會”她要自己仰起下巴,裝成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我們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他,跟他說說看,看他是會同情我,還是恨妳當初用錢打發我走?”</p>
汪芸子瞪着她</p>
“順便告訴妳,我們現在住在一起,”她語氣輕快,“他跟以前一樣在乎我”</p>
“就算住在一起又如何?”汪芸子憤怒的直搗她傷口,“妳看過醫生嗎?妳能替他生孩子嗎?別忘了,妳子宮外孕時已經拿掉一邊卵巢,如果妳真的在乎他的幸福,就不要害他”</p>
任鈞亭覺得喉嚨好像被什麽梗住似的難受,她用力吞咽,逼自己開口,“我依然有生育能力”</p>
“那是妳以為吧!”汪芸子冷笑,很愉快的看到她的面色變得蒼白</p>
“就算我無法生育又如何?”任鈞亭要自己語帶肯定,“平歌不在乎就好了,我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p>
“妳——”汪芸子沒有料到她竟然還能反擊,她憤怒的轉過身,“砰”的一聲,用力把門甩上</p>
任鈞亭呼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p>
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神經繃得有多緊,跟汪芸子多年後的第一次交手,絕對不是個愉快的經驗,但是發現自己可以抗衡,這種滋味倒是不錯</p>
不過勝利的滋味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她回到家之後,等了一夜——何平歌沒來,也沒有給她任何音訊,她想起了汪芸子離去時滿是恨意的眼神</p>
難道——他與她真的走到交叉口了嗎?</p>
一整個晚上,她坐在窗邊的椅上,看着遠方的燈火,無眠至天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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