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任鈞亭發現自己真的不懂何平歌,在她還沒想透他的真實想法前,他已如他自己所言,開始吃相親飯局</p>
如果一個人樂于自己的人生被操縱,那實在沒有什麽好同情,當事者不在乎,她若在乎,就顯得很可笑,但偏偏理智是一回事,燃燒在內心深處的怒火又是另外一回事</p>
這已經不知道是這星期以來的第幾次,想到何平歌,任鈞亭就一肚子的火,最氣人的是,她的怒火總是輕易的被他的索歡給熄滅</p>
每當她想要指責他,他只要封住她的嘴,用舌尖撩撥她的唇,就可以讓她忘記所有的不滿</p>
該死的男人!</p>
直到陸祖涓在一旁輕推了下她,任鈞亭才由神游太虛之中回過神</p>
“怎麽了?”她的口氣有些不善</p>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妳,妳的表情像是想要殺人”她壓低聲音,“陳小姐坐在妳面前,我懷疑妳到底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p>
她沒有!任鈞亭丢給陸祖涓尴尬的一瞥現在對面的位子是空的,陳小姐好像去上洗手間</p>
“不好意思”她咕哝道</p>
她們接了一個想要婚禮以音樂為主題的案子,兩位新人皆熱愛音樂,四年前因為在中坜一場鋼琴玩家MaksimMrvica演奏會而認識</p>
所以她和陸祖涓今天約了一名鋼琴家吃午餐,詢問她在婚禮表演的可能性</p>
“我想現在只要時間、價錢都允許,表演應該不成問題”陸祖涓撫着下巴看着她,“到底怎麽了?妳的表現實在有點離譜”</p>
任鈞亭聳聳肩,沒有回答</p>
幾乎在此同時,她看到何平歌一身鐵灰色西裝,配上柔和條紋領帶,從外頭護着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兩眼緊緊的盯着他們</p>
陸祖涓發現她的視線,好奇的微轉了個身,手指卷着自己頸子上時髦的絲巾,柔聲說道:“我可以用冤家路窄來形容現在的情況嗎?”</p>
“他有權跟任何一個女人吃飯”任鈞亭開了口,不過這句話她不知道她是想說服陸祖涓還是說服自己</p>
何平歌和女伴坐得離她們不遠,她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兩人的互動</p>
他的目光飄向她的方向,卻沒有停留!這該死的男人,任鈞亭忍不住在心中低咒</p>
“當然”陸祖涓的嘴一撇,“他是可以跟任何女人吃飯,不過妳的眼神像是想要殺了他,如果妳不舒服的話,可以先回去,這裏我可以應付”</p>
“我不累”她倔強的坐直身軀,“我沒道理離開”</p>
“有時候太過勉強,對妳沒太大的好處”</p>
一束粉紅色郁金香吸引住任鈞亭的注意力,服務生将花束交到何平歌的女伴面前,就見那女人一臉的驚奇,手還激動的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p>
“收到一束花就開心成那個樣子,”陸祖涓咕哝,“膚淺”</p>
任鈞亭喝了一口水,咬了咬牙,“是啊,膚淺,但是我們卻往往連當個膚淺的女人的機會都沒有”</p>
陸祖涓楞了一下,這句話還真是快狠準“偶爾收收花,膚淺一下,确實也不錯”最後她不得不承認</p>
“陳小姐”陳維亞回到座位,任鈞亭站起身</p>
“別這麽拘束”陳維亞輕揮下手,雖然已經年過四十,卻是保養得宜,談吐有教養很客氣</p>
“至于細節,我們回去跟新人商量之後,”陸祖涓微笑說道,“會再跟妳确認”</p>
“沒問題”陳維亞點頭,“只要那天我沒有演奏的話,我一定會出現”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我喜歡看幸福的人事物”</p>
“我們每個人都一樣”陸祖涓也附和一看到任鈞亭的目光又飄向何平歌,她在心中無奈的輕嘆</p>
陳維亞也留意到任鈞亭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她微側過身,往身後瞄了一眼“妳們認識他們?”</p>
沒有料到她會有此一問,任鈞亭微楞了一下</p>
“我們認識那位男士,”陸祖涓反應很快的回答,“他是我未婚夫的朋友”</p>
“這可真巧,你們認識男士,我則認識那位女士”陳維亞說“她曾是我的學生,不過——”她欲言又止的搖搖頭</p>
“怎麽了嗎?”</p>
“我不該道人是非”她吃着面前的牛排,淡淡的說</p>
“我們只是閑聊,”陸祖涓一臉好奇,“這怎麽能算是非呢?”她看着一旁的任鈞亭,尋求支持,“妳說對吧?”</p>
她應該搖頭,因為在背後說人家閑話本來就是道人是非,但偏偏看到陳維亞的表情,她也很想知道</p>
“她與我同宗,叫陳明雪,不過她都要人家叫她Florien,”陳維亞也沒有讓她們失望,柔聲說道:“在琴藝上,她是很有天分,只可惜她并不想在上頭好好用心,她是亞太珠寶董事長的侄女,當時要不是看在她伯父的面子上,我根本不想理這個大小姐”</p>
“她脾氣不好嗎?”任鈞亭問</p>
“被寵壞了吧!外表一副甜美可人的樣子,實際上卻眼高于頂,有一次我帶着我家Mimi——那是只貓,牠一出生我就養了,到她家作客,誰知道她竟然把Mimi從八樓丢下去”</p>
任鈞亭和陸祖涓同時倒抽口氣</p>
“或許……”任鈞亭喃喃的說:“或許她當時年紀太小,所以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p>
“那年她已經二十歲了,算算不過才三年前的事”陳維亞撫了下額頭,似乎想起這件往事還令她有暈倒的沖動,“從那次之後,我便不願意繼續教她了,一個人不怕長得難看,就怕那顆心壞面對這種人,最好明哲保身的方式,就是——遠遠離開”</p>
這無異是句該牢牢記下的話,而何平歌也該遠遠離開這個女人任鈞亭越想越這麽覺得</p>
陳維亞的手機響起,她用眼神示意一下,就走到外頭交談</p>
任鈞亭的雙眼緊盯着那對笑得輕松的男女,她拿起桌上的水輕啜了一口,再放下杯子</p>
還來不及考慮自己的想法妥不妥當,一股沖動促使着她站起身,朝他們走過去</p>
看着她的舉動,陸祖涓無聲的吹了下口哨</p>
何平歌看起來頗為愉快,他的笑容對她而言如同芒刺在背</p>
“嗨!”她打了聲招呼</p>
“嗨!”他的表情看來有些驚訝,他有禮的站起身,“我還以為妳有事在忙,不好過去打擾,沒想到倒先讓妳過來打招呼”</p>
多麽得體的一個人,任鈞亭幾乎要忍不住嘆息了</p>
她将他臉上的溫暖笑意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起來很歡迎她,這使她心中生起小小的愉悅</p>
“妳好”她低下頭看向他的女伴,明顯的看到對方的眼神滑過不悅</p>
“這位是陳小姐,Florien!”何平歌輕聲替她們介紹,“這位是任鈞亭小姐”</p>
“妳好”陳明雪不是很情願的打了聲招呼</p>
“這束花很漂亮”任鈞亭的手模着包着花朵的玻璃紙說</p>
“平歌送我的!”陳明雪難掩甜蜜的回答,“我也很驚訝,他竟然知道我喜歡郁金香”</p>
“很浪漫”她擡頭看着何平歌,“多Sweet!”</p>
何平歌的反應只是嘴角微揚了一下女人為了與他約會,花了不少心思打扮,他送束花不過是基于禮貌</p>
“不好意思,任小姐是嗎?”陳明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們要用餐了”言下之意是要她快滾</p>
任鈞亭絲毫不以為意的輕聳了肩,“那就不打擾了”</p>
離去前,她伸出手,将何平歌拉向自己,踮起腳尖,親密的在他唇上印上一吻</p>
她的大膽舉動令陳明雪當場楞住</p>
其實不單是她,就連不遠處的陸祖涓都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p>
何平歌的反應倒是沉穩多了,他只是微笑,也彎下腰,雙唇輕觸了下她的額頭</p>
任鈞亭因為他的舉動而滿臉笑意,她帶着勝利的神情看了陳明雪一眼,接着再像個女王一樣走回自己的位子上</p>
陸祖涓緩緩的對她伸出大拇指,“妳贊!”</p>
她心情愉悅,在看到何平歌對她俏皮的眨着眼睛時,忍不住輕笑出聲,不過她的好心情在看到陳明雪憤憤的起身,還拿起桌上的水杯不留情的潑向何平歌時,立刻消失</p>
她馬上站起來疾步走過去,打算攔住離去的陳明雪,卻被後頭趕過來的何平歌拉回位子上</p>
“放開我!”她回頭低吼道</p>
“算了”他安撫的說道</p>
“算了?!”任鈞亭的手一揮,“那女人潑你水,你竟然算了?”</p>
這個男人的脾氣好得令人生氣,羊咩咩搞不好都比他有個性!</p>
“她會生氣也是應該的”他輕撥了下濕發,“我的女伴是她,但是我卻一直看妳”</p>
“有沒有搞錯,不看她,看別的女人就發火,她也太沒品了!”她氣得口不擇言</p>
“如果妳坐在我面前,我一直跟別的女人眉目傳情,妳又會怎麽樣?”</p>
任鈞亭目光如炬的瞪向他,他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要替他出頭,他不感激也就算了,還說話酸她!</p>
他見到她的反應,立刻舉雙手做投降狀,“我已經顏面盡失了,妳不會想要再來補一腳吧?”</p>
看着他被潑濕,一身狼狽——她皺起了眉頭,沒好氣的撫着他濕掉的襯衫,那些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是怎麽一回事?不是移情別戀就是脾氣惡劣——</p>
“你得回家換衣服”她低語道</p>
“好啊!”他一把摟過她,“妳陪我回去”</p>
“我在跟別人談事情”她面色微紅的說</p>
“有祖涓在”</p>
“對啊!”陸祖涓一副窮極無聊的說:“有我在,你們走吧!不然我怕我會惡心得吐出來”</p>
任鈞亭嘟着嘴看着她</p>
“別這副表情,我們都清楚,妳心裏樂得很”陸祖涓取笑着她,“快走吧!這裏有我”</p>
“走吧!”何平歌樂得跟孩子一樣</p>
“等一下!”她輕拍了下他的手,“我要跟陳小姐打聲招呼再走”</p>
“那好,我去叫人開車過來,我在門口等妳”他的手輕撫了下她的後背</p>
她點頭,目光随着他的身影離開</p>
“妳乾麽不乾脆嫁給他?”一等何平歌走出聽力範圍,陸祖涓立刻說道:“你們怎麽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竟然可以在分開十年之後再重逢,這代表緣分是屬于你們倆的”</p>
任鈞亭收回視線,感到有些不自在,“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問題”</p>
“臭丫頭!妳最好再繼續逃避下去,”她不留情的說:“找個機會,跟他說有關錢的事情,不要一拖再拖,更不要等到哪一天,他真的去娶別人的時候,妳才跑回來哭”</p>
任鈞亭沒有回應,因為陳維亞走了回來,她露出一個微笑,打了聲招呼,便起身離開,走向在外頭等待的何平歌</p>
她對現在的狀況很滿意,不想有任何可能的破壞,看到何平歌,她擠出一抹笑,她知道陸祖涓的話很有道理,但她做不到,因為……心魔難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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