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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任鈞亭有些無奈的看着他們,不論外型或家世,這兩人都足以匹配,然而偏偏相近家世并不能代表一切,他們就是水火不容,沒有任何原因理由,就是彼此看不順眼彼此,所以什麽門當戶對——這句話在他們身上不成立</p>




“今天真的得要謝謝妳,”白岳倫轉向任鈞亭說道:“替我與祖涓辦了這麽成功的一場Engagementparty,很有情調也很有氣氛”</p>




“白先生不用客氣,不管于公于私,這都是我的職責所在”任鈞亭十分得體有禮的說</p>




“而且我們拿到好幾張名片,都是打算要請我們去談談的人”陸祖涓一臉的得意,口氣中有着難掩的興奮,“每個人都對妳的設計贊譽有加,看來我們工作室今年的訂單不用愁了”</p>




白岳倫聞言,不由得對陸祖涓輕挑了下眉,“老實說吧!女人,妳就是為了這個才答應跟我訂婚的吧?!”</p>




“哈!”陸祖涓皮笑肉不笑的回嘴,老實不客氣的說:“被你發現了”</p>




他嘴角雖然帶笑,但是巴不得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p>




“白少爺,你也少在這裏當着和尚罵賊禿,你自己還不是為了爺爺才答應跟我訂婚”陸祖涓的口氣沒半點心虛,“所以我為了我的工作室,這場Party也只是剛好而已,總之我們各取所需,你別惹我,我也不會惹你”</p>




這樣的對話真是太不象話,任鈞亭輕搖了下頭,退了一步,不想扯進他們這對的恩怨情仇之中</p>




“等會兒,”雖然很想揍陸祖涓這個女人,但是白岳倫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他的手一伸,擋住了任鈞亭的去路“Lucienne,我想要向妳介紹一個人”他狀似無害似的說道:“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的感情好到可以同穿一條褲子,妳若加把勁,說不定也能接到他的訂單,他給錢一向很爽快,我肯定他會讓妳大大的賺上一筆,方才他就一直在我面前誇贊今天設計婚禮的設計師才華出色何平歌和他的女伴千島優子小姐!”</p>





何平歌?!任鈞亭臉上的笑容微僵,她根本沒有心理準備,至少在此時此刻,她毫無準備</p>




白岳倫的口中吐出的這三個字,是一個她就算到死也不會忘記的名字</p>




“平歌,過來!”白岳倫揮了揮手</p>




任鈞亭猛然轉身看去</p>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楞楞的看着何平歌臉上挂着她記憶中溫和的笑容走過來,有一瞬間她懷疑是自己産生了幻覺</p>




她沒有辦法移開視線,腦袋一片空白,只能盯着他不放</p>




他緩緩的向自己走來,看到他臉上熟悉的酒窩閃現,她幾乎忍不住要揚起了嘴角,但是她的思緒在看到他的手輕柔的環着身旁嬌小女子的腰際時,像是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似的回過神</p>




何平歌摟着千島優子站定在她的面前,任鈞亭還沒等他開口,立刻就月兌口說道:“真是意外,竟然會在這裏看到你!”</p>




話一出口,她就想要咬掉舌頭,她完全沒有料到自己說話的語氣竟會如此不客氣,只因為看到他摟着別的女人,她就滿心不快,她不想問自己不悅背後的動機或情感</p>




這些年來的訓練,早就使她習于将自己的喜怒僞裝,只是一見到他,情況卻失控了</p>




就如同多年前她遇上他的第一次一樣,只因為他的笑,所以她不顧一切的跟着他走……</p>




“我也很意外”何平歌微笑,沒有将她的唐突放在心上,“鈞亭,好久不見,妳好嗎?”</p>




任鈞亭聽到這聲輕柔有教養的問話,忍不住用力的握拳,控制自己的思緒,她得冷靜,她的複雜情緒可以背對衆人之後再整理……</p>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她不該因為看着他摟抱着另一個女人而痛苦,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p>




何平歌的目光細細的研究着她的表情,注意到她臉上一閃而過随即平靜下來的悲戚神情</p>




“我很好”她擡起頭注視他,他也穩定的迎接她的視線,“我想我不用問你同樣的問題,你看起來——很不錯”</p>




他是完美的,一樣的英俊、一樣的高高在上,努力了十年,她無奈的發現,在他面前,她似乎還是一樣的渺小</p>




“你們認識?!”白岳倫一副驚奇的模樣</p>




何平歌的嘴角微揚了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着任鈞亭</p>




他将發言權交到她的手上,有些事情改變,但有些事卻永遠都不會變任鈞亭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他總不作決定,好像一個完全沒主見的人</p>




“我們是認識”她簡短的說:“見過幾次面”</p>




一個令人意外的回答,何平歌忍不住輕笑出聲</p>




她沒好氣的看着他,用眼神挑戰他,有種的話,他就在這種場合将他們的關系公開,反正她與他不同,她并沒有所謂的“社會地位”好在乎</p>




“是啊!”他溫柔的順着她的話,“我們是見過幾次面”</p>




憤怒快而準的刺進她的心,她忍不住瞟了他一眼,眼神裏寫着不以為然</p>




“怎麽?!我說錯什麽了嗎?”他問,目光仍然專注在她臉上</p>




“沒有”她飛快的一個搖頭,移開視線</p>




她能說什麽,他不過就是順着她的話說而已</p>




她了解這個男人,永遠無害,然而實際上,漫不經心的語言卻具有十足的殺傷力</p>




她的手指此刻更加死命的用力陷入掌心當中,努力的要自己恢複鎮靜</p>




“我替妳介紹,”何平歌柔聲的将女伴微向前推,“千島優子小姐,妳可以叫她優子,她方才希望我替她介紹今天訂婚宴的設計師,她很欣賞妳”</p>




“妳好!”任鈞亭轉向身材嬌小的東方女子,試圖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輕快一點</p>




他身旁有了別的女人,實在不該令她感到意外,畢竟這麽多年過去,她若還認為他會對她念念不忘,這也未免太過天真</p>




“妳好,”千島優子對她柔柔一笑“對不起,我不太會說中文”</p>




“沒關系”這樣最好,因為她對跟何平歌的女人多加交談也沒有多大的興趣</p>




“妳的衣服很漂亮!”</p>




簡短的一句話,帶給她十足的成就感,她的下巴微揚,語氣有着難掩的驕傲,“我自己設計的”</p>




“妳真棒!”千島優子驚奇的輕拍了下手</p>




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任鈞亭看向一旁的何平歌,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是跟着他才能察覺自己存在的渺小女孩,她已經可以獨當一面</p>




何平歌迎向她的目光,微微點了下頭</p>




她卻沒來由的感到顫抖,何平歌什麽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裏微笑,一臉和善,就已能撼住她心神</p>




“或許改天妳也可以替我設計幾套衣服”千島優子柔順的目光看向何平歌,“你說呢?”</p>




“當然,只要妳喜歡”</p>




多麽熟悉的一句話,而曾經,這句話是專屬于她,只要是她喜歡,他什麽都會給她任鈞亭的下巴繃得死緊,牙齒咬得發疼</p>




“妳的面色不太好看”何平歌關心的低頭看着她,“不舒服嗎?”</p>




“可能最近比較忙”她高擡起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遠方的一點,她不想看到他臉上溫和愉快的神情</p>




“妳該好好照顧自己”</p>




她聽出他話語中所傳達的溫暖,但她無法有任何的響應,只能以一個輕點頭做為響應</p>




“或許妳可以向任小姐拿張名片,”何平歌低聲對千島優子說道:“以後我們直接跟她聯絡”</p>




“是啊!”千島優子一笑,“名片,可以嗎?”</p>




任鈞亭立刻低下頭,拿出手拿包裏的名片夾,遞了張名片過去</p>




令她意外的是,何平歌在千島優子伸出手前,接過她手中的名片</p>




他的大手不經意的碰到她的指尖,那觸碰如電擊般貫穿她,不過看他神色自若的樣子,被震撼住的人只有她而已</p>




何平歌瞄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手在兩人碰觸的瞬間顫抖,他因為她的反應而感到愉快——或許她的外表變得成熟,然而她還沒有變得太世故,她還是原本那個天真的女孩</p>




“優子是我母親所中意的對象”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跟個久違重逢的老友閑聊般自在</p>




聽到他的話,任鈞亭克制不住自己的抿起了嘴唇她不想提起何平歌的母親,這使她感到心煩</p>




回憶湧來,她的眉頭一皺,“她的家世很好,是嗎?”</p>




他輕點了下頭“她的父親是日本銀行的執行長”</p>




她深吸了口氣,這個回答一點都不令人意外,這樣嬌柔的女人似乎才适合他,更重要的是——他媽媽喜歡</p>




她曾經很努力很努力想要使他的母親喜歡她,但是卻總是适得其反她擡起頭,仔細的凝視他,看着他五官因為歲月的細微改變,眼底閃過一絲苦澀</p>




站在一旁的陸祖涓,目光好奇的在好友臉上流轉,她不是笨蛋,看得出事情有些古怪“Lucienne——”</p>




一聽到陸祖涓開口,任鈞亭立刻輕搖了下頭,飄向她的眼神有着乞求</p>




陸祖涓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體貼的閉上了嘴</p>




“Lucienne?!”何平歌輕柔的念出這個名字,“是法語嗎?Lucienne,”他重複低語了一次,“很适合妳,Lucienne這個名字代表着光與明亮”</p>




“這是當然”陸祖涓的手摟住任鈞亭的肩膀,“這可是Ocane特別替她取的”</p>




“Ocane?”何平歌懶洋洋的問道:“這是誰?”</p>




“Lucienne在法國進修婚禮設計短期課程時的同學,人家金發碧眼,是個十足十的大帥哥,法國男人可是很喜歡東方女人的,他愛慘Lucienne了,還拚命的學中文”</p>




“是嗎?”他目光意味深長的看着任鈞亭</p>




事情根本不像陸祖涓說的那樣,Ocane對她是很好也很努力的學中文,不過這全都是因為他有一個臺灣女朋友,她們也都認識她,對方是個在著名英文補習班任教的英文老師</p>




陸祖涓推了推發楞的任鈞亭,“妳乾麽突然不說話?怎麽,想到Ocane,所以思念難耐嗎?”</p>




“妳——”雖然心情沉悶,但是看到陸祖涓的神情,她還是忍不住失笑,俗話說得好,輸人不輸陣,所以她揚起下巴,點了點頭,“是啊,我很想念他!”</p>




何平歌旁邊都有了女伴,她若連只蜜蜂、蒼蠅都沒有的話,那也太丢人了,所以就暫時借Ocane的名字用用</p>




何平歌的黑眸因為她的回答而閃閃發亮,不論他心裏頭到底有些什麽想法,他依然拿着慣有的好脾氣微笑道:“若真是如此,就祝福妳了”</p>




他的口氣就像是對個比陌生人好不到哪裏去的朋友所說的敷衍祝福</p>




“不好意思,我看到一個朋友,”接着他牽起千島優子的手,得體的說道:“失陪!”</p>




就這樣,他帶着女伴,怡然自得的離開,自在而歡愉的穿梭在華衣貴客當中,似乎他天生就是處在這個環境之中——</p>




看着他,任鈞亭可以感覺沮喪撕裂她的心</p>




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她明明與他站在同一塊土地上,但是她與他之間卻還是有道跨不去的鴻溝?</p>




“看樣子妳們的工作室會接到一筆大訂單”白岳倫口氣愉快的說</p>




這個消息原本應該讓任鈞亭感到雀躍,然而白岳倫的神情卻使她的心不住往下沉</p>




“喜歡平歌的女人不少,但是要讓他喜歡可沒那麽簡單,”他繼續不識趣的說:“不過這個溫柔的千島小姐看來很有希望”</p>




“他們兩個人看起來是挺登對的”陸祖涓難得附和自己一向看不順眼的未婚夫</p>




“是啊!”白岳倫不客氣的摟住了陸祖涓,臉上閃着惡作劇的笑容,“就跟我們兩個一樣”</p>




她不客氣的給他一個拐子</p>




他忍不住痛得悶哼一聲,這個母夜叉真的該下地獄去</p>




“丫頭,”陸祖涓看着任鈞亭,丫頭是她對她的昵稱,“妳有沒有什麽事想要跟我說?”</p>




“沒有”她揉了揉太陽xue</p>




“是嗎?妳看起有點怪怪的”</p>




“只是有點頭痛”她敷衍的道:“只是頭痛而已”</p>




陸祖涓懷疑的看着她</p>




白岳倫則是一臉的興趣盎然“既然妳跟平歌是舊識,等會兒我叫平歌請妳跳支舞,他的舞跳得很好”</p>




“不!”與他太過接近絕對不會是個好主意,她有些驚慌的拒絕,“我現在要去看一下各桌的菜,可能會很忙”</p>




“那也可以……”</p>




“不好意思”不等他繼續說下去,任鈞亭飛也似的逃離現場</p>




“喂!”陸祖涓不客氣的推了白岳倫一下,“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嗎?”</p>




“沒有”他驕傲的一個仰首“不過若妳求我的話,我或許會考慮告訴妳!”</p>




“你去死好了!”她不屑的對他啐了一句,在他來不及反應之前,掉頭就走</p>




這女人——白岳倫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與她的鬧劇到底要扯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p>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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