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011 “俞卿卿!你去死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011 “俞卿卿!你去死吧!”
嫉妒。
強烈的嫉妒。
如同濃硫酸,将張曉蓓的靈魂腐蝕、漚爛。
你和我都是女人。
你和我都是弱小的、屈辱的、貧瘠的。
“被壓迫”的階級。
你應該和我一起抱團取暖,一起吟誦苦難,一起聲讨不公。
你憑什麽?
你憑什麽腰杆挺得那麽直?
你憑什麽不認為自己是“被壓迫”的?
你和我都是女人呀,你憑什麽不“被壓迫”?
不,你是女人,你才不是天生獨立的個體。
只有加入我們,你才算作“獨立女性”。
別給我扯什麽男女平等的基本方針。
別給我扯毛概裏一九一九年就提出了解放女性的超前思想。
別給我扯打倒封建的關鍵步驟,就是解放女性。
那些都是男人說的,我才不聽。
男人怎麽會為女人說話呢?
他們又沒有子宮。
我只知道——
你憑什麽不用讨伐出征,也能獲得我想要的一切?
什麽婦女能頂半邊天?
我要回到母系氏族,回到原始社會。
古代封建社會重男輕女,那我就要重女輕男。
我有子宮,我理應擁有整片天。
所以——
“你還女大學生呢,啧啧啧,真不要臉!為了錢勾搭有婦之夫,那人都老頭了你也下得去嘴?真給女人丢臉!”
“當坐騎當上瘾了吧,跟你一個宿舍我都怕染上爛病!”
“你配當女人嗎?我們內部就是你這種見驢太多了,跪久了站不起來——俞卿卿你個表子!我看田力說得對,你他爸的你就是個木構!”
張曉蓓的咒罵聲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
她言辭激動,臉頰圓潤,卻顯得十分兇神惡煞。
起初是有些氣虛的,但見俞卿卿一言不發,自己便越罵越理直氣壯起來。
俞卿卿是敵人,是叛徒,是敵方坐騎。
她是女人中的敗類,她活該被罵。
燒烤店并不算大,攏共十幾桌,食客全是學生。
聽見中間那桌傳來激烈的辱罵聲,本能捕捉到有瓜吃,紛紛側目投去視線。
熙攘的室內鴉雀無聲。
連傳菜員都大氣也不敢出地沉默上菜。
那個罵人的女生越罵越難聽了。
不少背對着豎耳傾聽的男同學都蹙了蹙眉,下意識回頭望去。
看清是一個身材臃腫的女生,在指着對面那個削瘦的女生罵。
居高臨下地指着人家的鼻子。
被罵的女生只是面色平靜地坐在那裏,雲淡風輕地嚼着涼菜,嘴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作為知情人的劉笑笑和林書顏,幾次三番地試圖開口幫俞卿說話,但都被她使了眼色打斷。
對外造成的場面就是,張曉蓓單方面辱罵俞卿。
張曉蓓攏共就那兩句口令,翻來覆去地念叨。
想到哪句罵哪句,句句沖着下三路罵。
潑婦罵街倒真沒這麽髒。
一股撲鼻而來的8u味。
這段要是被勾勾04同步到文裏,估計滿屏的口口。
一個罵得臉紅脖子粗,一個寵辱不驚地挖了挖耳朵,挑眉來了句:“罵爽了?”
張曉蓓那張浮腫的臉上仍是滿面怒容。
也不知道在氣什麽。
就算她傍了大款,好像也和她張曉蓓沒關系吧?
她付出了某種“勞動”,用“報酬”請她來白吃白喝,對方不偷着樂也就罷了,怎麽還急了?
俞卿“咣”一聲撂下筷子,将放在腕邊的手機翻過來,往前一推,悠然道:“來看這是什麽?”
連鄰桌的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去望,在後面嗑瓜子的老板也起身踮起腳來。
只見桌面上那支手機屏幕裏,赫然顯示着錄音界面。
俞卿“哎呦”了一聲,嘚瑟地按下結束鍵。
張曉蓓的包子臉一瞬間異彩紛呈,梗在那裏瞠目結舌,險些給眼珠子瞪出來。
她當即就要伸手去搶手機,被俞卿先一步截胡裝進口袋裏。
笑話,兜裏還放着根新買來的錄音筆呢。
俞卿懶洋洋地往卡座裏一倚,沒頭沒尾地來了句:“我是你媽。”
大家皆是一愣。
張曉蓓以為俞卿卿瘋了。
俞卿一看她那死注臉,就知道這貨連話都聽不明白,嫌棄地“啧”了一下。
“你不罵我是表子、坐騎、見驢、木構嗎?我說我是你媽,你把話給我重複一遍呗。”
“有些人在那高喊着‘罵他媽的是rn’,結果自己罵起女的比‘他媽的’髒多了。”
“罵別人是坐騎的時候,沒想過你媽也被騎過嗎?——難道你媽也被開除女籍了?還是說,你這種出生就沒媽?”
“反正只要有女生比你過得好、比你長得好看、比你成績好,只要不順着你們為非作歹,那都不配有女籍呗?”
“你他媽法希斯啊你!”
俞卿見她還是一臉茫然和憤怒,又“诶呦”一聲,嘆息着翻了個白眼:“唉算了,跟你這種文盲說了你也聽不懂。”
她索性聳了聳肩:“我就是傍上大款了咋了,哪條法律規定傍大款犯法?”
俞卿掏出門禁卡,往桌子上一拍:“卡裏八位數,翡翠園一套公寓,你的一輩子。”
——其實是六位數。
“錄音我暫時留着不發,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她迅速把門禁卡揣回去,瞥她一眼,“瞧你那鹌鹑樣子,一聽有錄音話都不會說了,自己不覺得招笑?”
“你罵的時候,難道不知道這種逆天言論發出去影響不好嗎?噢——敢罵不敢認?”
“咋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輸出的。”
俞卿見她低下頭,用指尖死死摳着桌沿,嗤了聲:“我倒要看看,是我傍大款影響不好,還是你這言論影響更不好——”
她特意大聲說:“你說是吧,張曉蓓同學!”
這下看熱鬧的都知道此人大名了。
“俞卿卿!你去死吧!”
張曉蓓登時惱羞成怒,一雙眸子猩紅充血,狗急跳牆似的,邁開步子就要撲過來。
雙手揮得老高,不知道是要撓她臉還是抓她頭發。
俞卿還真沒料到,這慫蛋會突然發起沖鋒。
劉笑笑和林書顏也都沒反應過來。
俞卿只感覺眼前突然黑了一瞬。
緊接着,張曉蓓就被人像搬着塊大石頭一樣弄走了。
定睛一看,原來是後座的白短袖男生突然沖上來幫了忙。
對方戴着個半框眼鏡,人高馬大地,長臂一揮便将人端到過道盡頭。
張曉蓓這回是裏子面子都丢盡了,更加繃不住,歇斯底裏地指着那男生,大呵一聲:“你x騷擾我!”
衆人真是嘆為觀止。
男生吓得立刻彈射跳開,飛速回到自己的卡座裏,和同伴交換了個眼神。
老板見這個女同學孤苦無依地佝偻在門邊,頭發淩亂不堪,不由得嘆了口氣。
走上前勸說:“我說這位小同志呀,做人不能這麽是非不分的,你瞧你剛才罵得多難聽……我開店這麽多年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出口成髒的。”
“被你指着鼻子罵的那位女同學,反駁你也只是用了你先前的說辭,還寬宏大量地沒有立馬找老師揭發,你非但不感激也就罷了,怎麽還要去打人家呢?”
老板愁容滿面:“我這燒烤店開了快八年了,顧客們都是學生,可是從來沒人鬧過事、打過人的呀,你這樣子,我以後怎麽做生意?”
“你還是個女同志,按經驗來看,女同志分明更加成熟明事理的呀,你怎麽——”
張曉蓓偏着頭,連個正臉都不給老板,半張臉隐在短發裏,語氣仍舊憤憤不平地打斷:“那都是你們給女性戴上的枷鎖!你們想溫水煮青蛙,阻止女人的反抗!”
“哎呀——你你你,你怎麽聽不明白好賴話呢?”
老板被她氣得說不出話,和老板相熟的幾個男學生見狀,開始振臂高呼:“滾出去!”
緊接着,女聲男聲七嘴八舌地紛紛加入——
“就是,快滾吶,怎麽還有臉留在這裏!”
“我也是女的,怎麽沒人通知我,到底要反抗什麽啊?”
“我們社團好不容易出來聚個餐,讓你給毀了,快走啊!”
“女人的枷鎖不是七十七年前就被砸開了嗎?難道反清複明了?”
“你們的反抗到底是什麽訴求?要是真不讓反抗,你連社交賬號都發不出去!到底誰阻止你們言論自由了?”
“我們學校居然還有這種激酶呢,666,網上那種魔怔人竟然是真人不是演的!”
“……”
最後,大家整齊劃一地朝着張曉蓓高喊:
“滾出去!”
“滾出去——”
整間店內霎時聲浪翻湧,連外面走路的同學也被吸引了注意,好奇地透過玻璃牆往裏張望。
張曉蓓的忍耐到達極限了,捂着臉一邊哭一邊奪門而出,總算消失在茫茫黑夜裏。
有男生見狀,發出一道勝利的歡呼。
室內安靜下來,俞卿覺得自己這時候應該說點什麽。
于是她起身,先向大家表達了謝意,然後看向老板,笑道:“哎呀既然傍上大款了,那也為人民服務一下吧,今晚所有飲品我買單——大家随便喝哈,很抱歉耽誤大家時間了,咱們別為這種小人生氣!”
話音未落,四周頃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夾雜着一聲又一聲返祖似的呼號。
俞卿被這種熱情的氛圍感染,也笑着鼓了幾下掌,才重新坐了回去。
劉笑笑立刻給她遞了串烤肉:“你太強了,卿卿,這張曉蓓咋這樣——”
後座的白衣男孩這時轉過頭來,朝她們這桌揮了揮手,跟劉笑笑打招呼:“笑笑學姐!太巧了,沒想到剛好讓我給碰上了!”
“這位是你室友吧,”他還特意關照了俞卿,“學姐,剛才那個人沒打到你吧?”
俞卿這才知道他和劉笑笑認識。
“沒有沒有,謝謝你剛才及時出手相救。”
劉笑笑微微紅了臉,向她們解釋道:“這個是我們社團的學弟,剛才他沖過來把張曉蓓擡走了,我才發現是他。”
俞卿滿臉八卦,擡眸瞧着這小夥精神抖擻,立馬拍板:“反正他們就兩個人,剛才也幫了我,要不叫他們過來一起吃?”
劉笑笑沒什麽意見,點了點頭。
就這樣,白短袖學弟和他的室友樂呵呵地搬着椅子過來拼桌了。
白短袖學弟落座後,主動捧起飲料,進行自我介紹:“學姐們好,我叫孟躍濤,大二學計算機的,和笑笑學姐是一個社團。”
“這個是我室友,人老實不太會說話,姐姐們別介意。”
孟躍濤一把将另個格子衫同伴摟住,笑出一口大白牙,閃得俞卿瘋狂憋笑。
她在桌子底下肘了肘林書顏,小聲道:“這個倒是不平。”
林書顏擡頭打量兩眼,知道她在暗諷陳平,也怼了下她,示意她一會別亂說話。
不亂說話她就不叫俞卿了。
“诶呦笑笑學姐,”俞卿拿了串雞翅啃起來,口齒含糊不清地說,“我看你這人氣挺旺的嘛。”
她倒也沒說什麽,只是朝她擠了擠眼睛,意有所指地問這個孟躍濤:“你能每天堅持給你笑笑學姐帶飯不?”
孟躍濤倒是上道,問都不問就笑着答應:“能呀——”
劉笑笑嗔怪地打斷他們:“诶呀,別往我身上扯了,我們就只是一個社團的,沒啥別的關系!”
孟躍濤聞言,仍然笑出一口大白牙:“笑笑學姐說得對。”
俞卿樂得合不上嘴。
沒有張曉蓓的存在,這頓飯吃得非常舒心惬意。
俞卿果然點菜點多了,最後找老板要了幾個打包盒,把剩下的菜統統倒了進去。
剛好宿舍一樓有公共微波爐,剩下幾天都不用出門去食堂了,可以天天在宿舍茍着碼字。
結賬時,她驚奇地發現,金額并沒有她想象中高,便問了下老板:“老板,我不是請全場喝了飲料嗎?怎麽才這麽點兒錢?”
老板見狀,咯咯笑了幾聲。
走到收銀臺後,打出一長條賬單,跟甩飄帶似的遞給她:“你核對一下,同學們基本都只拿了一塊錢的冰露,一部分小同學非要自己結賬,說是什麽團建可以報銷……這裏面拿的最貴的,也只是可樂而已。”
老板摸了摸下巴,笑着說:“诶呀,大學生嘛,基本都是很有素質的,像你室友那種啊,這麽多年了,我也就只見過這一個。”
“所以同學你也別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當的,如果需要在老師面前作證,你可以随時打我電話,”老板指了指牆上的一串數字,“哝,你記得拍一下。”
俞卿掃碼付完款,領完搖一搖消費紅包,大咧咧地收起手機:“诶呀,作什麽證,不需要麻煩您——她那個膽子,她不敢的!”
老板仍舊笑着看她,點點頭沒說話。
“歡迎下次光臨!”
三女兩男從小晉燒烤出來後,除了俞卿之外的其他四人,突然站在飯店門口,非要和她把這頓飯A了,說什麽也拽着她不讓走。
最終俞卿費盡三寸不爛之舌,讓他們幾個輪流每人每天請她喝杯奶茶,大家這才同意了。
“可別請霸某茶姬啊,喝了失眠。”
衆人頓時哄笑起來。
夏夜,吃完燒烤,和年輕同學們一起漫步在校園裏,總歸還是很惬意的。
俞卿覺得沒必要因為張曉蓓,而放棄重新享受校園生活。
在圖書館門口和孟躍濤他們分別後,俞卿和兩個室友一路叽叽喳喳地,邊聊八卦邊朝宿舍樓走。
女孩們清脆的笑聲在夜裏顯得格外明快。
快到宿舍門口時,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沒人想回去面對張曉蓓。
俞卿倒無所謂,她認為自己有成年女性和成年男性的雙buff,完全能打得過對方。
——早就想和她酣暢淋漓地乾一架了!
她率先掏出鑰匙打開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發現室內空蕩蕩,不見張曉蓓人影。
俞卿低頭一瞧,張曉蓓的床鋪梯子底下,整齊地擺放着她的拖鞋。
緊接一道沉重的翻身聲。
轟轟隆隆地,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俞卿翻了翻眼皮,将打包盒随手放在桌面,直接翻身上床,先将內衣換下來。
原主家境窘迫,從小到大都沒幾件漂亮衣服,衣櫃裏全是樸素的黑白灰,連睡裙都是素白的。
俞卿跟她差不多,小時候穿的甚至還是別人捐贈的舊衣服,根本沒得挑。
她和原主唯一的區別是,賺錢後只買大牌子的黑白灰。
不得不說,女生的連衣裙确實很涼快。
要是早知道這麽方便,穿書前也在家裏穿睡裙了。
——光膀子會露肚臍,不好不好。
俞卿之前上學的時候,天氣只要一熱起來,男生宿舍的空調基本沒斷過。
于是她從爬梯的倒數第二格跳下來,趿拉着拖鞋走到劉笑笑座位上,拿起遙控器,習慣性地将空調打開了。
“滴”的一聲響起。
俞卿閉起眼睛,舒服地晃了晃腦袋。
正感受涼爽呢,耳邊莫名傳來哭聲。
劉笑笑和林書顏,一個在打洗澡水,一個在廁所洗漱,俞卿無奈回頭,瞟向張曉蓓的床鋪。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伴随着吸鼻涕的聲音,連架子床都跟着一晃一晃。
俞卿可沒有那種見不得女孩哭的奇葩毛病。
“大姐,剛才是你指着鼻子罵我表子,我還沒哭呢,你倒先哭上了?”
作者有話說:
【重點标注】本章開頭的第一人稱是負面角色的內心自述,并非作者想要表達的真正意圖,作者采取的是批判态度,請不要斷章取義、惡意解讀,主角也是批判的心理和口吻。----------------部分字是特意寫錯,并非丈育。以後還是21:00更吧!我發現我怎麽最近每天都在早起趕更,夢回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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