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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長安帝竟然要禪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9章 長安帝竟然要禪位
滾滾黑煙裹挾着赤色火星扶搖直上,在半空翻卷彌漫。
山谷回音久久不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同時不散的,還有長安帝那句“兵戈甲胄,往矣”。
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沉雄決絕!
仿佛天下都握于他手!
滿場文武僵立當場。
尤其邊防主将常年征戰沙場,見慣刀槍鐵騎,卻從未見過如此毀天滅地的可怖威力。
所有人都口乾舌燥,直到随帝後進入行宮大殿時,都還如在夢中。
行殿陳設簡陋。牆面粗刷白灰,殿內木梁裸露,僅懸兩盞素面銅油燈。
衆人踏進去時,都面面相觑。
他們的皇帝陛下這大半年就生活在這?
似看懂了衆人的心思,長安帝攜皇後落座上首,“都自己找座位坐下吧。別看這裏簡陋,但十分堅固。再說,朝廷用銀子的地方多,也不必把奢華鋪張浪費在這。”
富國公心裏十分難受。
早說嘛,家裏又不是沒銀子,何必從國庫出!
胡公公待所有人都入了座,才讓兩名侍女捧着粗陶茶盤上前奉茶。
盞是素面粗白瓷,泡的是山中采的粗葉野茶,以山泉水煎成,湯色淺黃,清苦無香,恰好壓下衆人方才驚魂未定的燥渴。
長安帝道,“今日邀衆卿前來,是想給各位交個底。”
當然,也是立威。
先震懾自己人,再震懾天下人。
長安帝說了幾句話,乏了。
皇後年初九冷靜接過話茬,從頭說起。
由十星連環鎖,說到前朝開國皇帝的地宮秘密,以及其留下的手記。
承天鐘響,天下匠人歸心,從此開啓火藥試煉之路。
整整三年!
“這條路,荊棘密布。”年初九翻開簿冊,垂眸看着上面一個個名字,“經年試煉,風波不斷。為試煉火藥,我們前後折損了八十四名匠人,一百八十六名暗衛……”
試煉火藥,本就是一項極其耗銀的要務。可這筆錢款的去處,乃是絕密,不能公之于衆。
禦史臺屢次在明裏暗裏參奏,非議長安帝中飽私囊,甚至疑心富國公與皇後,私挪國庫銀兩,搬入自家府中。
“現在各位知道國庫的銀子用在哪裏了吧?”年初九淡淡道,“光是前後在冊的匠人,便有兩百零六人。煉硝、采硫、燒制專用木炭、碾藥、配藥、試爆、器物修繕,各有分工……”
她向北風看了一眼。
北風會意,捧着裝訂成冊的項目密簿,分發到各人手中。
密簿之中,記着匠人的月例、膳食衣物、撫恤藥資;硝、硫、木炭等原料采買轉運之費;碾藥銅石器具、工坊修繕等等一系列開銷。
年初九繼續道,“還有一筆更龐大的支出,那就是暗衛的培養。這麽說吧,為确保研制火藥能正常進行,這套遍布各處的布防體系,巅峰時在冊暗衛多達千人。”
暗衛才是真正的吞金獸。
這是搏命的差事,月例若是微薄,誰願意拿命換生計?
暗衛分三等,最低者月例十五兩,精銳每月二十兩,統領月俸五十兩。這還不算甲胄兵器、療傷藥資,一旦外勤立功另有賞銀,殉亡者還要發放厚重撫恤。
千人的消耗極其恐怖。
長安帝眉眼微垂,聲音平靜,“朕前後遇刺,多達十數次。”
衆人驚懼。
尤其是富國公,豁然起立,“為何連家裏人都不說一聲?”
年初九低着頭,淚水在眸中打轉,聲音微哽,“因為……不想讓你們擔心。”
要是讓祖母知道了,那還能睡得着覺?
長安帝寬慰富國公,“朕不礙事。”
但他話鋒一轉,“朕險些被擄往鐵骊。鐵骊無意殺朕,只為逼朕替他們煉制火藥。”
定國公霍然站起,激動之下,連敬語都忘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長安帝仍是神色淡然,“今年八月那場入京劫掠虐殺的山匪案,并非真的山匪。是鐵骊密諜僞裝,目的便是擄走朕。”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宗正身形一晃,驟然跪倒,老淚縱橫,喉頭哽咽顫抖,久久說不出一字。
八月彼時,正是宗室集體發難之時。
朝野流言洶洶,他們日日質疑皇後私挪國庫、以公濟私,數次上書诘難,句句誅心。
可誰也不曾想到,就在他們步步緊逼的同一個月,陛下正身陷死局,遭遇敵國擄君的陰謀。
他們在內廷不斷攻讦,等于在大敵窺伺之時,自亂國門。
帝後竟被內外夾攻。
忽然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他們的長安帝有多幸運,自己就脫險了。是所有暗衛出動,用性命換回了長安帝的安危。
那筆巨額銀子,值!
年初九仰頭,任淚水滑落,“光這一場襲殺,我們便折損一百四十三名暗衛,是歷次遇刺之中傷亡最重的一回。”
只為救一人!
而這個人,不止是他們的國君,還是國之重器的締造者!
是別國不惜代價都要擄走的人!
滿室都是嗚咽聲。
長安帝擡手,仍舊平靜道,“都過去了。只是那些為火藥試煉舍命的英魂,朕要為他們營建陵墓,立祠紀念。”
富國公立刻站起身,“陛下,微臣願承接此事。營建陵墓的銀錢,臣親自去各商會籌募。”
長安帝欣慰點頭,“好。國公爺費心了。”
富國公正色拱手,由衷道,“陛下此舉,乃是千秋偉業、萬世之功。臣能為陛下略盡綿薄,實是臣之榮幸。”
在場其他人,其實也想為陛下分憂,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定國公和鎮國公互視一眼,紛紛起身。
“不知微臣可以做點什麽?”
“微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邊防主将紛紛起立,拱手抱拳,“願為陛下舍生忘死!”
所有人總算咂摸出點味兒來了。今日帝後邀約他們過來,絕不單純只是觀賞一場火藥威力……
果然,長安帝點頭,擡手讓衆人落座,緩緩開口,“朕倦于臨朝,皇後年初九,智略安邦,可承大位。朕退居為上皇,居別宮,不預常朝,專督火器工坊。此事朕意已決,諸卿可有異議?”
此話落下,威力不亞于一顆火藥在頭頂炸開。長安帝竟然要禪位給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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