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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她是唯一能穩住局面的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3章 她是唯一能穩住局面的人




年初九站在洞口,聞到濃烈嗆鼻的硫磺焦糊味。




殘煙袅袅湧出洞口,細碎塵土在搖曳燭火裏漫飛。




她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平靜,出口的聲音卻還是帶着顫抖,“陛下呢?”




她一邊問,一邊擡步要往幽暗深邃的地宮而去。




賀蘭辭神色驟緊,大步上前一橫,死死擋在她身前,語氣沉肅,“娘娘,留步!師父有令,地宮未穩,險情未除,您不能進去!”




年初九腳步一滞,再問一次,“陛下怎樣了?”




賀蘭辭的眉峰緊擰,“還在尋找。”




年初九臉色一白,“尋找?”




裏頭的險況是有多慘烈?





她的心狂跳起來,幾乎想要沖進去。




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




她并不想哭,是眼淚自己掉下來的。




她知道,賀蘭辭攔她是對的;師父不讓她進去,也是對的。




她是眼下唯一能穩住局面的人。




她若貿然涉險,外頭朝堂軍心必亂。




拼死守護的太平世道,一夜之間将轟然崩塌。




年初九別過臉,不讓賀蘭辭看見自己流淚。




手心被指甲戳破也感覺不到痛,“我不進去,就在這等。”




賀蘭辭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話裏的真假。




她面色慘然,“我知道此時不止裏面兇險,外頭也兇險。放心!”




賀蘭辭默了一瞬,腦子裏在搜索還有什麽遺漏的事,“對了,這裏需要工部官員。”




年初九利落應下,“我立刻去傳。”




賀蘭辭點頭,毅然往地宮而去。




她叫住了他,“大師兄?”




他扭頭,夜色中那張堅毅的臉讓人心頭安定,“小師妹,我一定找到陛下。”




她極緩極緩開口,聲音艱澀,“讓所有人都倍加小心!我在外調配藥材。”




賀蘭辭點點頭,轉身淹沒在漫飛的殘煙散塵中。




年初九強行壓下悲灼心緒,喚來靜瀾衛派人去傳工部官員到場,又傳明月、雲朵、青霞立刻前來,最後分派人手随太醫院庫官行事。




事态倉促,衆醫官只帶了随身藥箱,大宗藥材尚未運到。




金瘡藥、繃帶、清創烈酒都是現場急需藥品。




年初九一道道手令傳下去。




“醫士分備湯藥,一治土石壓傷,一治煙塵悶嗆。”




“靜瀾衛持本宮手谕,赴禦藥庫和生藥庫,速取參片、續骨藥、潤肺藥劑,快馬送來。”




“洞口搭救治棚,分輕重兩區。傷者出來,立刻分區施救,各司其職,不得混亂。”




明月等人到的時候,第一批藥材剛剛送達。




劉寸心也跟着到來,擔起了現場指揮之責。




有他在,年初九緊繃的心能稍緩片刻。




工部尚書薛大人領着一衆官員到場,問清事由,就趕緊進了地宮。




他是早前就知道神秘地宮的存在。可他手下一衆低階屬官,在親眼見識地宮洞口噴湧的煙塵後,一個個面色煞白,心底震駭難言。




後面還有更讓人驚訝的。他們一路摸索着,走進地宮中段時,碰上了太醫院院判賀蘭辭。




“薛大人,可把您盼來了。”賀蘭辭聲音急切,“甬道中段塌了,巨石堵死通路。陛下和兩名匠人,還有一名侍衛被困在碎石堆後方的工坊那一側,我們一時過不去。”




工部全員目瞪口呆。天爺啊!陛下大晚上不睡覺,在這折騰啥啊!




又見胡公公滿身狼狽,頭臉凝着血污,守在坍塌的碎石堆旁來回打轉,細細碎碎念叨,“陛下,陛下,您撐住啊!您千萬撐住!娘娘就在外頭守着,等着您出去呢。”




地宮外,第二批藥材,第三批藥材,次第送達。




煙塵仍舊不斷從洞口翻湧而出,洞內落石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沈不休帶人從裏面出來了。




他本來視力就不好,這會子煙塵四起,更看不清。




一邊吐着嘴裏的灰,一邊喊,“讓讓!讓讓!速速來人接應!”




其實不用他喊,幾名醫士在火把的照映下已經飛奔上前。




一張張簡易木架,擡着四名渾身蒙塵的匠人,衣衫撕裂,腿骨變形,陷入昏迷。




這是第一批送出的傷者。




年初九身子繃緊,目光緊緊落在擡去棚裏的擔架上。




她迎上前,低聲問沈不休,“二師兄,陛下找到了嗎?”




沈不休寬她心,“工部人員正在設法移石。陛下應當無礙,方才隔着亂石,我們聽見他出聲應答了。”




他沒敢說,那回應的聲音充滿痛苦。這時候還要求啥呢?能活着就是萬幸。




他嘆口氣,“目前發現的,已經死了三個,都是匠人。”




年初九深深吐出一口郁氣,“二師兄,你眼睛不好,在外頭歇會。我去看看傷者。”




沈不休擺擺手,“地宮裏面我看不見,進去意義不大了。我跟你一起去治傷。”




師兄妹二人踏入臨時救治棚,棚裏輕重傷分區,簡易架了數鋪床。




雖是倉促搭建,裏頭卻打理得乾淨整潔。




侍衛将一桶桶乾淨清水依次排開。




一個個銅盆,一張張軟巾,一列列藥品,全部整齊擺放。




棚內燈火搖曳,四名傷者靜靜躺着,氣息微弱。滿身灰塵和血污,根本看不清樣子。




明月等人正俯身以軟布浸水輕輕拭去傷者臉上身上的浮塵與血污,尤其口鼻積灰的,更要細細擦淨,保證呼吸通暢。




幾人見年初九進來,紛紛起身退讓,“娘娘。”




雲朵喊這聲“娘娘”時,明顯帶了哭腔。




年初九心頭酸楚,“別哭,你夫君會沒事的。”




雲朵的眼淚簌簌落下,“奴婢願陛下無恙。”




而陛下無恙的前提,很可能是方之南護主。




這是他作為貼身侍衛的職責。




年初九壓下心頭滄然,聲音盡量平靜,“我先看看傷勢。”




雲朵也吸了口氣,“娘娘請。”




沈不休在旁逐一探脈,低聲報出傷者虛實。




年初九也俯身,指尖探脈。




一名匠人氣息奄奄,煙塵堵肺,幾近閉氣。




年初九淨了銀針,快準落于人中、湧泉二xue,提針輕撚。




片刻,匠人胸腔一動,猛地咳出一口黑灰,氣息緩緩續上。




她吩咐候在一旁的醫士,“用銀夾把嵌在傷者肉裏的碎石挑乾淨,要小心些,千萬不要傷到血管。”




醫士躬身應下,細細剔除碎石。




碎石取淨,雲朵上前接手,取烈酒擦洗創面,敷上金瘡藥,再仔細纏繞繃帶。




青霞則将潤肺湯藥,給煙塵悶傷的匠人喂服。




第二批傷者,送進來了。




第三批傷者,也送進來了。




約莫天光破曉之際,東裏長安也被擡出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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