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1章 他是獨一無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1章 他是獨一無二
東裏長安聞言看了年初九一眼,将小未央遞過去,“我去看一下就回。”
往日裏匠人那邊一有動靜,他便即刻動身。
可這一回,年初九不肯松口,“不行,你必須先回宮歇息。”
在她心裏,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及東裏長安的身子要緊。
更何況,是那反複試錯卻不能成功的炸藥火器。
她神色肅然,伸手接過小未央抱穩,“走,先回宮歇息。”
東裏長安駐立不動,“這幾日比較關健,也是我叮囑他們要及時上報。我……得去。我答應你,去去就回,你先睡。”
又伸手輕捏了一下女兒臉上的軟肉,柔聲道,“未央乖,爹爹忙完就回來陪你。”
他說完,轉頭匆匆帶着胡公公走了。
前方肩輿早已待命,暗衛無聲交接布防,層層護行。
年初九立在沉沉夜色裏,靜靜目送東裏長安漸行漸遠。
月色鋪落滿身清霜,襯得他背影愈發清瘦。
可就是這一副單薄的肩頭,挑起的是國之重器,家國天下。
年初九額上青筋隐隐跳動,腦中飛速翻尋,還有什麽良方,可替透支的東裏長安調養虧空的身體。
小未央鼓着腮幫子,沒有哭鬧,抱着年初九的頸項,不解地問,“母後,不是還沒到上朝的時辰麽?為何爹爹那麽忙?”
年初九抱着女兒轉身往前走,“因為豺狼環伺,虎視眈眈,都等着咬咱們的肉呢。也還有許多人,等着爹爹去營救。他們的家被壞人霸占了,被逼着乾活,還要挨打。壞人還不給飯吃,讓他們挨餓受凍……”
小未央仍舊不懂,眨着大眼睛問好多問題。
“母後,什麽叫豺狼環伺,虎視眈眈?”
“母後,爹爹那麽瘦,他能去救誰呀?”
“母後,那些人挨餓受凍,咱們多給些銀子不就成了?為何非要讓爹爹熬更守夜?”
萬保全在一旁聽得又心酸,又好笑。
這小主子比旁人說話早,如今才不到三歲,說話又密又快,腦子還好使。
有時候他都招架不住了。
不過皇後娘娘卻是十分耐心,一一解答,“銀子不是萬能的,可沒有銀子卻是萬萬不能。所以我們除了富有,還必須軍備戰力強盛,才不會挨打。”
“母後,什麽叫軍備戰力強盛?”
“軍備戰力就是……戰馬,兵器軍械,糧草,将士,缺一不可。你爹爹就是專門研制兵器軍械的人,所以,他非常重要。”
“那爹爹是最重要的人嗎?”
年初九斟酌了措詞,“爹爹對咱們來說,當然是最重要的人。他是你的父親,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他是咱們雁國的君王,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可母後要告訴你,戰馬,糧草,尤其是将士,同樣重要。你聽過兵強馬壯這個詞兒嗎?”
小未央歪着腦袋,“母後現在說了,小未央就聽到了呀。這個我聽懂了,就是兵要強,馬要壯呗。”
“對,兵要強,馬要壯,要有充足的糧草,不讓将士打仗還挨餓,再配上你爹爹研制的兵器軍械,咱們就能護住天下百姓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可懂了?”
小未央點頭,“等我長大了,也護着天下百姓。”想了想,又補一句,“我得快快長大,這樣就能替爹爹研制兵器軍械,讓他好好睡覺,好好吃飯。每次曾外祖母看見爹爹都要說,‘哎呀,這是怎麽的,又瘦啦!’”
年初九親了親女兒的小臉,把她送回公主寝宮。
阿普阿布跑上來迎她,阿練趴在椅子上不動,用那雙藍幽幽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如今這一貓兩狗,全被未央霸着不肯放手。每到夜裏,她總趁宮人不留意,悄悄把貓狗都抱上床同睡。
年初九已經撞見過好幾回。
有一次她沒上朝,大早上去瞧女兒,就見小丫頭枕邊一左一右卧着兩只小狗,貓兒趴在她頭頂,尾巴軟軟搭在她頸間。
勸過數次,未央不聽。東裏長安又是個女兒奴,一味縱容,總笑着說“不礙事”。
年初九別無他法,只能叮囑宮人勤換床褥,日日替貓狗擦洗臉面足爪,還配了驅蟲除虱的藥,按時給它們打理乾淨。
好在小丫頭常同貓狗一處嬉鬧,身子反倒結實,極少染病。
年初九揉了揉兩只狗頭,就走了。
萬保全将她送出來。
出乎意料的,跟着出來的,竟還有小貓阿練。
阿練如今又養白胖了,毛色潤澤,那雙藍幽幽的眼睛尤其好看。
它邁着優雅的步子追出來,喵嗚喵嗚叫着。
萬保全笑着提醒,“娘娘,您揉了阿普阿布的頭,沒揉它呢。”
年初九一愣,看向阿練,然後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果然,揉完頭以後,阿練就輕盈跑回去了。
年初九哭笑不得,“萬公公,您當真是萬事保萬全啊,連貓狗的心思都通曉。”
萬保全躬身,“老奴不過是遇事多觀察了幾分。”
年初九見萬保全眉間一絲哀愁不散,“萬公公可是心頭仍舊對太上皇耿耿于懷?”
萬保全吓一跳,“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
只是沒想到,盡心服侍多年,光啓太上皇臨終遺言,竟是要拉他陪葬。
雖然長安帝并沒讓他這麽做,可他又如何能釋懷?
一是惶恐,二是傷心。
年初九嘆口氣,“公公可能覺得陛下把你安排在太平公主宮裏當差,不得重用。”
萬保全垂首,“老奴不敢。”
年初九擺了擺手,“不必遮掩,這原也尋常。只是公公心思玲珑,該明白,太平公主是陛下的心頭至寶。原先本宮打算調你到我身邊随侍,可陛下說,公主宮裏缺一個遇事能拿主意的人,又怕乳母失了規矩,帶壞公主,才特意将你派到公主跟前。”
萬保全驚呆了。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帝後忌憚他侍奉先皇時背主,才刻意将他擱置,不讓近身。
他當即屈膝跪下謝恩,“是老奴愚鈍,不知好歹。”
年初九虛扶起他,“起來,地上涼。未央那孩子性子跳脫,要勞煩公公多費心。陛下國事纏身,我亦政務繁重,能分給孩子的時日不多,萬事都要靠您保全。”
末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難以言明的沉重,“以陛下如今的龍體來看,或許,我們就只有這一個孩子……”
萬保全聞言渾身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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