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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驿館血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4章 驿館血案




睿王府一衆家眷被拘押在城郊驿館,只待啓解時辰一到,,便由禁軍押解,遠赴千裏之外。




年初九的車駕行至驿館外的官道,緩緩停住。




此地離驿館高牆尚有數步。




寒風卷着塵土吹來。




曾太妃坐在車中,隔着車簾,便能遠遠聽見高牆之內,傳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孩童啼哭聲,以及女子慘烈又凄涼的哭叫,斷斷續續,随風飄到牆外。




曾太妃淚眼朦胧,雙手死死攥住袖口。




那裏面,是她的孫兒孫女,是睿王留在世上的骨血。




曾太妃想喊他們的名字,修嶼、修朔、修止、修俊……還有令姝、令晴、令雲……她能記得的,也就這些名字。




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發不出聲。





還有一些名字,曾太妃記不得了。




睿王這房,妻妾成群,子嗣也繁茂。




有些孩子,她見都沒見過。




此時,她想見一面。




年初九見狀,側過頭,低聲吩咐明月,去知會皇城司副指揮使,勞他移步過來答話,問可否行個方便。




曾太妃連忙阻止,“皇後不必為我做到這般。”




安寧也道,“到時見了,只怕會生出事端。”她是非常清楚睿王府那堆人,最會打蛇上棍,“皇上能留他們一條命,已是頂着滿朝文武的壓力。”




年初九聞言,神色微斂,便也不再堅持。她何嘗不懂其中利害,不過是顧念曾太妃做祖母的心。




當然,也是為了給定國公府一個體面和人情。




東裏長安的禦案上,早已堆滿請旨斬草除根的奏疏。




可他依舊力排衆議保全婦孺性命,也因此得了新帝仁厚的名聲。




所以她這個做皇後的,并不介意把這“仁厚”名聲做得更細致入微些。




只是,皇城司副指揮使楊大人還是聞風而來,見了皇後娘娘。




驿館外圍遍布崗哨,皇後車駕駐留在此,他不可能佯裝不知。




況且,他有突發急報。




皇後娘娘雖屬後宮,可她也是靈姝将軍!




事急從權,楊大人快步走到離車駕數步之外行禮,面色沉得難看。




“皇後娘娘。”楊大人聲音壓得極低,“下官辦事不力。半個時辰之前,館內出了兩樁人命。”




曾太妃心頭一跳,捂着嘴,倒抽一口涼氣。




安寧穩重,看向年初九,沒敢出聲。




年初九隔着簾幔問,“楊大人,到底是怎麽回事?誰死了?”




楊大人面色慘白,語速極快,“回禀娘娘,起初是曾氏與一個戍卒發生口角,順手奪了對方的刀。後來曾氏用這刀橫在她兒子的脖子上,威脅下官帶她去見定國公和榮國公。誰知她不知輕重,拿捏不住力道,慌亂之間,竟失手割斷了幼子頸脈,孩子當場殒命。”




曾氏!睿王府裏曾氏只有一個,那就是睿王妃。




不得不說,曾家确實根深葉茂,人才輩出。




大宗長房受封定國公,為一族之主,掌整個曾氏族權;同宗次房分支另封榮國公,與長房同氣連枝。




而這個鬧事的曾氏曾瓊玉,正是榮國公的嫡孫女。




曾太妃忍不住哭出聲,“修嶼!修嶼死了!”




安寧的心怦怦跳,連忙握緊母妃的手。




楊大人頓了一下,又道,“曾氏親手害死骨肉,萬念俱灰,随即反手橫刀,當場自刎。”




曾太妃氣得渾身發抖,低吼道,“她想死就自己去死,為何要帶上修嶼!”




安寧盡管心裏再不喜歡那幾個侄子,但畢竟是親人,也曾叫過她一聲“姑母”。




原本知道新帝肯留人一命,她感恩戴德。




史上哪個新君肯留隐患在世上?




卻萬沒料到,有人自作孽,不可活,簡直愚不可及。




年初九心緒沉沉,卻異常冷靜,陡然發問,“那戍卒,是睿王舊部吧?”




否則怎可能輕易被一介婦人奪走佩刀?




她這一問,正好戳中關鍵。




楊大人神色愈發凝重,躬身回話,“皇後娘娘英明!的确是潛藏的睿王舊部。下官已将人拿下,據他口供,他們原定密謀劫走罪眷。只是蹊跷得很——半個時辰過去了,下官在驿館內設下重重防衛,卻根本不見來人接應。”




年初九沉吟不語。




曾太妃也嗅到了危險的味道,連眼淚都斂住了。




安寧看了一眼年初九,遲疑開口,“會不會……是咱們在外頭擋着,意外破壞了他們的行動?接應的人見這邊人多,不敢現身?”




年初九緩緩搖頭,“不會。”




來之前,她派了人手,把驿館外圍仔細排查過,以護曾太妃周全。




倘若真有一夥人準備劫囚,絕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安寧見事态嚴重,當即道,“皇後娘娘,我先送母妃回宮?”




年初九點頭,神情凝重。




安寧扶着曾太妃上了後面一輛馬車回宮。




曾太妃捂着胸口,神情委頓,問女兒,“皇後娘娘是不是有什麽話不好當着我的面說?”




安寧點點頭,“應該是。”




曾太妃的心跳得更快了,“你說,她會遷怒別的孩子嗎?”




安寧睨了母妃一眼,“您有空想這些,不如想想這會給外祖父帶來多大的災難。”




曾太妃平日腦子挺好使,今日光顧着傷心,鈍得很,“跟你外祖父有什麽關系?”




安寧沒好氣,“也不知當初你們一個個是怎麽想的,非要把母族的女兒弄來給兒子做媳婦,又把女兒嫁到母族去給人家當媳婦!”




她是想到了自身,話裏難免帶着火氣,“曾瓊玉出自榮國公府。榮國公事事都聽外祖父定國公調度。兩個國公府同氣連枝,榮辱共擔。如今她勾結逆黨,在驿館鬧出嘩變血案,首當其沖便是榮國公府閨教不嚴。如今正是新舊皇權交替時,朝臣有心羅織,便可一口咬定,是兩個國公府一同私通逆黨!”




曾太妃越聽越害怕,眼皮直跳,“不,不至于吧?”




驿館內。




年初九翻看曾瓊玉和孩子的傷處後,對楊大人道,“接應的人,不會來了。或者說,根本沒有接應的人。”




楊大人對皇後娘娘是極為佩服的,當時沙盤推演時,他就在現場。




他上前,恭敬問,“娘娘可是發現了什麽?”




年初九淡淡道,“不是失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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