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裂春風458 / 476 章

正文

第458章 兵戈甲胄,往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8章 兵戈甲胄,往矣




明月她們幾人中,屬她懷孕最晚。




青霞生了個女兒,雲朵生了個兒子,不過孩子都比未央小些。




為這,劉寸心急在暗裏。




他娘老子卻急在明處,去年鬧了一場,背着給兒子張羅妾室傳宗接代。




明月知道後也沒鬧,直接詢問劉寸心,那是誰的主意?




她如今貴為六局尚宮總領,五品內廷女官,代皇後統攝六宮人事、份例、宮規、密務,是內廷女官之首。




她甚至可持皇後令牌,出入各宮,責罰宮人,節制各宮苑主位。




那些名義上的娘娘們,見到她都要陪笑喊一聲“明月姑姑”。




說一句明月“權傾後宮”,都絲毫不為過。





就家裏這點子小事,倒真不值當她大動肝火。




劉寸心急歸急,卻是半點納妾的心思都沒有,被問的時候還一腦門子懵。




真相大白後,劉寸心問他爹娘,知道自己住的是誰的房子嗎?




他娘老子哪能不知道?這是明月的陪嫁。




人家還嘴硬,說“咱又不是沒房子”。




沒錯,劉寸心确實置了宅子。當初爹娘進京的時候,他就将其安置在外頭的宅子裏。




可外頭的宅子不過草草修繕,哪有這裏好?




這兒連那口井,都是當年皇後娘娘尋最好的打井匠人開鑿的。




在這喝上一口水,都能喜滋滋說一句“皇恩浩蕩”。




兩口子就饞這井水,想盡辦法往這裏頭鑽。




劉寸心和明月都是大忙人,平日裏在家的光陰也不多,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誰知住進來久了以後,老兩口擺起了公婆的架子,想要拿捏明月。




顯然這對癫公癫婆打錯了算盤,連原來那棟宅子也回不去了。




劉寸心直接讓人把父母送回老家了。作為兒子的贍養義務,他不會推拒。




但旁的再多,也就沒了。




老兩口回到老家後,言必談皇後娘娘慈恩厚典的井水,兒媳婦有多孝順,從不給人臉色。




人家就問,“京城這麽好,你們咋還回老家來了?”




老婆子讪讪答,“葉落歸根嘛,總要回來的。”




此時劉寸心知道媳婦兒終于懷上了,開心得很,小心翼翼問,“确定嗎?”




明月笑盈盈,“是皇後娘娘給診的,你說确定嗎?娘娘讓我在家歇着。我問過了,我底子尚可,不必卧床靜養,照常理事,只需要勞逸得當,便可平安待産。”




劉寸心笑得合不攏嘴,媳婦兒說啥就是啥。




青霞和雲朵知道明月懷孕後,也處處幫襯分擔。




青霞身為六局司記,正六品女官,執掌六宮密檔、名冊與往來文書。




雲朵任司闱,同為正六品,掌管宮門啓閉、出入符契,後宮人員進出、令牌查驗都歸她調度。




二人将一些需要在各處奔走對接的差事,都承擔下來,好叫明月不必過于奔波。




年初九對這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全都十分看重,且深信不疑。




長安三年底,年初九走了一步險棋。




她先調盧将軍赴東防線,接替陳同舟為主将;遣兵馬司統領年錦川往西防線,嘉和驸馬盛恩去南防線,鎮國公幼子、魏太妃親弟魏定章駐守北疆。




等四人到任交割完畢,各鎮舊鎮撫使方才奉诏回京述職,等候考評遷轉。




此舉堪稱邊關大換血,朝野嘩然。




日日朝堂上都有人哭嚎,斥皇後娘娘拿着雞毛當令箭,借機安插私黨,罔顧邊防安危。




可蹊跷的是,在朝三公都站皇後娘娘一邊。




富國公就不說了,本來就是皇後娘娘的爹,外戚相助,沒什麽好說的。




可定國公和鎮國公竟也力挺皇後娘娘。




鎮國公家倒還好,畢竟是自家人頂了自家人。




可定國公圖什麽啊?人家都派了自己的親哥哥去接了曾家軍,你還挺個什麽勁兒?




無論如何,朝堂依舊安穩。




皇後娘娘絕非朝令夕改之人,一言九鼎,決定的事,那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昔日四大邊防主将,齊聚郊外皇家林場。




同來的,有皇後娘娘和三國公,以及兵部尚書、宗正、京畿禁軍大将軍衛岘與禦史中丞。




這陣容幾乎囊括了雁國兵權與宗室、監察體系裏所有核心高層。




所有人都容色肅然,惴惴不安。




長安帝已在烽臺等候。




這座皇家後山的烽臺并非邊防傳警之用,乃是圈禁禁地時專門修築的瞭望高臺。




平日值守衛士在此監察整片山林動靜;試煉火藥之時,可登臨臺頂,遠遠觀測谷底爆場的威力,看煙雲升騰、塵土漫卷。




此刻的東裏長安,身着天青色暗雲紋纻布常服,腰間懸一柄短柄木鞘削刀,是他查驗軍械、比對火藥試樣時常帶的物件。




他臉色依然蒼白,眉眼生得清潤,唇淡如水。




皇後引着衆人立于臺下,齊齊躬身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東裏長安居高臨下,廣袖一揚,盡顯帝王威儀,“平身。”




臺下衆人起身,不敢直視。




別說剛回京述職的四大主将難見天顏,就連朝中各官也有大半年沒見過長安帝了。




有時都難免暗裏猜測,長安帝是不是早就駕崩了?




長安帝長身玉立,肩背依舊單薄,眼尾微微垂着,看着溫和,眼底卻自有鋒芒,“衆卿是不是都以為朕駕崩了?”




他嗓音低沉,與那英媚逼人的樣貌不符,卻徒然讓人生出些懼意來。




除了皇後,衆人又跪。




長安帝爽朗一笑,親自下階來牽住皇後年初九的手,“別跪了!都跟朕來!”




他發束以一支素玉簪固定,不戴金冠,鬓邊幾縷碎發被山風吹得張揚。




年初九朝站在一旁的胡公公瞧去。




胡公公會意,忙奉上手中的大裘。




年初九接過,替長安帝披上。




長安帝沒推拒,嘴上卻道,“朕不冷,火熱着呢。”




話落,他擡起那只疤痕遍布的右手,輕輕一揚。




轟隆——




剎那間,谷底驚雷炸響。




遠處密林深處驟然亮起一團刺目熾白的火光,轉瞬化作翻湧的赤紅火浪,狠狠炸開。




巨大的氣浪席卷山林,周遭林木簌簌狂顫。滿地枯葉、碎石盡數被狂風卷飛沖天,漫天塵土白霧轟然騰起,遮斷半邊天際。




震耳欲聾的轟鳴層層疊疊滾來,腳下地面清晰震顫,連衆人立身的烽火石臺都微微晃動。




長安帝目光俯瞰谷底煙塵,緩緩轉向年初九,握緊她的手,傲然出聲,“兵戈甲胄,往矣!”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裂春風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