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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他當真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7章 他當真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睿王瞳孔驟縮,失血的大腦一片混亂,慌忙搖頭掙紮,“我……我不認識什麽福音!你弄錯了!這裏面一定有誤會!”




他還不想死!他要活下去!




并且經過這一遭,他完全可以把責任推到沐千身上,說所有證供都是編造而成。




父皇一定會信他。




父皇不能再死一個兒子了!




他腦子裏瘋狂轉着,要如何打動這個暗衛。




沐千緩緩俯身,染血長劍驟然擡起,劍尖死死抵在睿王脆弱的喉間。




他居高臨下,眼底終于裂開隐忍的猩紅恨意,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泣血。




“福音才十四歲。”





“她還沒來得及長大,沒來得及好好活一場!”




“你這畜生,肆意糟蹋她還不夠,最後竟将她随手推給府中幕僚和侍衛!”




話落,長劍驟然橫劃而過。




利刃割裂喉間皮肉,鮮血噴湧。




睿王瞳孔猛地放大,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聲響。




他雙手徒勞地扼住脖頸,身體劇烈抽搐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沐千拎着長劍,劍尖劃過地面,磨出一串刺耳的刮響。




殷紅血珠順着劍鋒不斷墜落,在腳下印開斑斑血痕。




他緩步走向禦榻,行至光啓帝身前,才發覺帝王已然蘇醒,正驚恐地死死盯着他。




沐千開口,“你養的好兒子,害死了我的妹妹。”他緩緩俯近,聲音破碎,“她才十四歲……”




光啓帝胸腔劇烈震顫。




縱使如此,也不是你私弑皇子、背叛朕的理由!




可他喉間緊繃痙攣,任憑嘴角不住抽搐,口水直流,愣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殿門被輕輕推開。




萬保全緩步走進來,躬身站定,對着沐千沉聲開口,“太子殿下傳話,請沐統領恪守承諾。”




癱在地上的光啓帝徹底錯愕僵住。




太子!太子什麽時候與他的暗衛統領有了交集?




他們之間,究竟許下過什麽承諾?




種種疑窦、寒意、驚懼瞬間纏滿心頭。




沐千垂眸,看透了他眼底所有不解,聲音冷得像殿內未乾的血。




“子不教,父之過。我想殺了你!”




“可太子殿下囑我,務必留你一命。”




他頓了頓,字字沉落,壓垮帝王最後一絲尊嚴,“因為……這太平世道,還需要你。”




光啓帝不知此刻是一種怎樣絕望的心情。




他還活着,可他卻似駕崩了。




太子夫婦帶着英微子等人進得殿來。




英微子上前,指尖搭在光啓帝腕脈之上,凝神切脈片刻,眉頭沉沉蹙起,“陛下驟受巨驚,氣機逆亂,風邪入絡,引發舊疾,乃中風之兆。”




光啓帝只覺四面楚歌,就那麽瞪着身長玉立的太子。




他心頭在怒吼:逆子!你想要篡權!




奈何他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英微子又道,“陛下半邊身子已然麻木,言語也難以成型,需立刻移至內殿靜養,萬不可再受刺激。”




光啓帝試圖掙紮,“啊啊”怒吼。




東裏長安淡淡啓唇,“萬公公,取面小銅鏡過來。”




萬保全依言去了,轉瞬,拿來一面小銅鏡。




東裏長安接過,将鏡面對準光啓帝,溫聲道,“父皇,別再亂動了。您的臉,已經歪了。”




您的心,也不正。




光啓帝定睛一看。銅鏡映出一張朦胧的面容,光影昏蒙。




雖不清晰,卻也能看見他的臉,如太子所說,已經歪了半邊。




尤其他努力想要開口說話時,口水順着嘴角流下。




他委頓在地,所有的帝王尊嚴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萬保全喚來幾個小內侍,一起小心将光啓帝移進了內殿。




他柔聲道,“陛下,睿王殿下害死端王,鐵證如山。他見事已敗露,試圖弑君殺父。幸得沐統領護駕,陛下躲過一劫。”




光啓帝深深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目中一片寒涼。




萬保全!




連萬保全也背叛了他。




他當真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其實萬保全還是那個萬保全,做事貼心又細致。




替他擦臉,擦嘴角的口水。




替他掖被子,替他捏腿。




光啓帝想喝水,萬保全就一勺一勺喂他。




水順着他的嘴角流下,萬保全趕緊擦拭,還拿了軟巾隔在他的下颌處。




光啓帝喝完水,聽見太子妃吩咐內侍,“去傳劉醫正過來侍疾。”




似與以往并無二致。




甚至在劉醫正到來時,太子妃還拿出了幾片千年雪芝,令他入藥。




太子妃還吩咐萬保全,“父皇如今身子麻木,定要記得給他一個時辰翻一次身。”




萬保全應聲“是”。




一切似乎并沒有不同,好似東宮根本沒做什麽。




可光啓帝知道,一切真的不同了。




一夜之間,禦前濺血,親王殒命,帝王驚悸中風、失語癱卧。




這日早朝鐘鼓如常,金銮正殿禦位空置。太子東裏長安臨朝,主持今日朝會。




沒有慌亂奔逃,沒有流言四起,甚至連往日最喜揣測聖意、煽風點火的禦史言官,都紛紛緘默不語。




只因太子東裏長安,自始至終穩得不動聲色。




他不曾封鎖宮門,不曾壓制輿情。反倒傳下口谕,散朝後允文武百官分班入宮問安,探視聖躬。




天光透過雕花窗棂,落在內殿清冷的地磚上。




百官依次入內,行過請安禮,目光掠過禦榻。




昔日威嚴慎獨的光啓帝,此刻半靠軟枕,半邊臉面歪斜,雙目渾濁僵直。口角時不時溢出口水,只能任由宮人細細擦拭。




偶有朝臣低聲問詢,帝王喉嚨裏只能擠出細碎嘶啞的“啊啊”聲,吐不出一個清晰的字來。




所有人看在眼裏,心中已然有數。




陛下,廢了。




雖是活着,卻再無決斷朝政的能力。




這是被睿王那個禍害給氣廢了啊!




東裏長安立在禦榻側,衣袂端正,神色溫雅。




待人臣行禮完畢,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有度,“父皇驚悸傷身,風邪入體,需靜養安神。自今日起,朝中庶務,由孤暫代處置,靜待聖躬早日康複。”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出列俯首附和的,竟不是世人以為的東宮外戚富國公。




而是定國公和鎮國公。兩大軍方國公接連表态,如同壓下最重的砝碼。




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帝王失能,儲君監國乃古今通行禮法,是天下通規。




東裏長安不逼宮,不奪權,卻名正言順。這就是年初九需要的平穩過渡。




緊接着,富國公,範大人這兩個管錢的也出列附和。




管京城京畿防務的盧将軍也表了态,其餘文武百官見狀,紛紛依次出列附和,就在光啓帝的榻前,落定大局。




光啓帝狠狠閉了一下眼睛。




東裏長安目光掃過殿中衆人,順勢緩聲開口,“父皇身子虧耗,不宜久勞,今日探視便到此為止。往後每日,輪派五名官員入內問安,多陪父皇說說話,寬慰聖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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