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2章 在一個親吻裏真正結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2章 在一個親吻裏真正結盟
敲登聞鼓!
年初九一愣,“你知道我要去敲登聞鼓?”
東裏長安也一愣,近乎貪婪地抱着年初九。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間,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透着玉石俱焚的決絕,“是我要敲登聞鼓!他們不讓咱們好過,那這天,就捅破了它!”
熱血往頭上沖!
恨,也往頭上沖!
暮色四合,灰蒙天光自窗棂滲入。
年初九望着東裏長安,第一次在他眼底看見那種小狼崽的陰狠決絕。
她伸手搭上他腕間,只覺脈象紊亂,跳得飛快。
她抱緊他,一下一下在他背心順氣,“長安,你跟着我——吸——對,呼——慢一點……好,就是這樣。”
她教他,自己也跟着調勻了呼吸。
東裏長安按照她說的節奏,一口一口換着氣,終于控制着心跳平穩下來。
年初九輕輕喚他,“長安。”
“嗯。”東裏長安的淚水滑入了她的頸窩,“對不起,我,真沒用。”
年初九不知怎的,喉頭微哽,“怎會沒用?你給了我一整個‘春天’呢。”
她說完,眼淚就從眶裏滑落。
如同卸下盔甲,整個人都軟下來。
委屈嗎?她委屈的。
抗疫,平亂,拓疆……任何一項落到男子頭上,那都是天大的功勞。
可她在外用命拼下的功業,在朝堂百官眼裏卻不值一文。
這樣的朝廷,這樣的君上,當真能護好百姓嗎?
年初九咬了咬嘴唇,第一次那樣鄭重地跟他說,“長安,我想讓你知道,你對我,對年家,都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如果有一天,她有足夠的力量掌控朝廷,她需要他在,方能名正言順,将死傷減到最低。
他,真的很重要啊!
二人淚眼相對。彼此眼中,都映出了野心的光芒。
他沉沉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嬌嬌兒,我們年家是不是應該争一争了?”
他原不想争的。
将死之人,有什麽好争?
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他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
更有……年家的大義和大道。
嬌嬌兒心中挂念着歸順山匪的安置,延州降将百姓的安穩……她跟他說過的,以後他們要去延州種地,練兵,守好雁國防線。
還答應過長安城的将領,她會盡一切可能護他們安危。
他,不能死,也死不起。
年初九心頭巨震,萬萬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怔忡之間心緒翻湧,鬼使神差地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東裏長安沒動,也沒躲,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紅透的眼睛看着她,茫然又順從。
他睜着大眼,呼吸停了,心跳似也停了。
下一刻,心又跳動起來。
亂,而歡喜。
跟那種瀕死的狂跳完全不同。
下一瞬,他無師自通,用手輕輕扣住了她的後腦。
他的唇很涼,帶着病中乾燥的紋理,微微顫抖。
可他不肯松手,也沒有閉眼——就那樣看着她,仿佛想把這個瞬間刻進骨子裏。
唇瓣柔軟。
暖意就順着相貼的唇蔓延開來,委屈、憤懑、不甘,仿佛都在此刻尋到了安放之處。
跌入雲端,也跌入火海。
許久,東裏長安啞聲開口,“神醫,治我……我想活下去。”
那每個字都像從深海裏撈起來。
神醫加深這個吻,“夫君……”
如誓師般,在一個親吻裏真正結盟。
她是他的續命靈藥,他是她的破陣鋒芒。
次日早朝時分,殿內氣氛劍拔弩張,兩派官員各執一詞,争執不休,都要打起來了。
甲方陣營人員衆多,幾乎囊括了一大半文臣武将及衆多閑臣小官,聲勢浩蕩。
為首一名禦史出列,高聲啓奏,“陛下,女子為官,本就有違祖制綱常。宸王妃以女官之身乾預軍政,朝野非議不斷。微臣懇請陛下即刻罷黜女官一職,永禁女子入朝理政,以正朝綱,安朝野人心!”
話音剛落,衆人紛紛附和。
“禦史大人所言極是!婦人當賢良淑德,相夫教子!若日後人人效仿,都出來抛頭露面,朝堂禮法何在?”
“如今流言四起,城外山匪被疑為宸王妃私兵,沙場‘零傷亡’之說更是疑點重重!”
“懇請陛下收回長安城更名诏令!”
兵部數名将領亦跨步出班,面色凝重,“啓禀陛下,軍中法度森嚴,歸降山匪若納入行伍,隐患無窮。”
“末将懇請嚴查黑石關一戰虛實,查延州之戰始末!查宸王妃與南凜諸皇子的往來,厘清其中乾系,免得邊軍生變。”
“陛下,正統朝綱禮法不可亂啊!
殿中大半官員相繼發聲,你一言我一語,句句直指年初九,反複懇請陛下廢除女官、立案嚴查,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以富國公為首的乙方陣營,自然也不甘落後。
太醫院院使率兩名禦醫立在東班末位,聞言出班。
言辭懇切,“宸王妃醫術卓絕,完全當得起太醫院教習!渠州救災期間,她傳授的醫法良方,我等數名禦醫都受益匪淺。”
盧将軍沉聲道,“陛下,當時渠州疫病蔓延,滿朝文武無人請赴。是宸王妃挺身而出!光是這份膽氣,就該令我等七尺男兒汗顏!”
甲方七尺男兒怒目而視。
範大人出班拱手,“陛下,宸王妃回京當即交還兵權。依臣看來,一則是她心懷坦蕩,素來不戀權位戰功;二則以她聰慧,想必早已看透,除卻陛下胸襟寬廣,滿朝之中少有容她之人。”
甲方陣營:“……”
陰陽就陰陽,咋還帶拍馬屁的!
光啓帝端坐龍椅,喜怒不顯。
年維慶沒說話,只用看小醜般的目光,冷冷掃向那些滿嘴喊着禮制法度抨擊他女兒的人。
誰也不知道,其實在他心裏,真正的小醜是光啓帝。
年維慶如今根本不擔心事态的發展。
剛開始那幾日,他還貼臉開大怼回去。
現在嘛,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光啓帝不可能拿他女兒開刀,只是借着朝臣的嘴,壓一壓那耀眼的軍功,散一散百姓的民心。
等鬧得差不多了,光啓帝再出面,模棱兩可收尾,為宸王妃正名。既打壓了宸王妃的風頭,削減年家的聲望,還順勢賣了宸王個好。
這如意算盤打得!
只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帝王也一樣。
但見單公公一路疾奔,匆匆入朝禀報,“皇上,宸王……宸王夫婦敲響了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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