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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鼓敲盡前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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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鼓敲盡前生恨




沉沉夜色漫掩黑石關。




四下曠野紮滿密密麻麻的稻草人,分列排布宛若列陣兵士。遠遠望去人影林立,盡顯重兵駐守之态。




關口平地之上,數十口碩大鐵鍋一字排開。




生火添柴,噼啪作響,滾滾濃煙扶搖直上。




鍋裏熬煮着草藥,有十幾鍋是宋小白調制用來治疫的;




另有十幾鍋出自沈不休之手,藥氣暗藏麻毒,未提前服下解藥者,聞之便會四肢發麻無力;




餘下鍋中炖煮肉食,待天亮退敵時犒賞将士。




“啓禀王爺!”探子匆匆來報,“黑石關濃煙大作,關口架起大鍋,似在熬煮滾油!”




南宮渡轉頭看向臨水關新任守将左洪,“你麾下集齊了多少人馬?”





左洪抱拳躬身回禀,“回王爺,共計一萬一千四百六十四名将士。”




“倘若即刻強攻黑石關,你有幾分勝算?”




“王爺,此地關隘險峻,素來易守難攻。屬下本打算趁夜偷襲,奈何此番大規模調兵動靜太大,已然驚動敵軍。”




南宮渡眉頭一蹙,冷聲催促,“直說結果!”




左洪連忙俯首單腿跪地,“屬下并無十足把握。縱使對方兵力僅有我軍半數,憑借隘口險要地勢與熱油防禦,也難以貿然攻克。”




“一群無能之輩!”




南宮渡厲聲呵斥,目光掃過帳下待命将士,“今夜誰能率軍攻破黑石關,即刻加封黑石關守備之職,另賞白銀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位三十來歲的男人上前,“屬下原是松霧關副将毛洪,願領兵強攻黑石關!”




說完,他輕蔑地看了一眼左洪。




這二人實屬有點意思,名字一字之差。原先都是松霧關的副将,彼此時有摩擦。




這左洪前些日子被南宮渡調到了臨水關當守備将軍,把毛洪嫉妒得不行。




現在有機會上位,那必是要珍惜機會。




毛洪賭前程,但不代表他莽撞,領着一萬多兵力就往前沖。




他得先探路,過去摸清楚路線。




便先點了一隊五十人的親兵探路,這些人,自然都來自松霧關。




他不信臨水關的人。




不止毛洪如此,就連南宮渡也心存戒備,忌憚這批倒戈歸順的人馬。唯恐兩軍交鋒之際,對方再度臨陣倒戈。




南宮渡點點頭,對毛洪的謹慎很滿意。




左洪臉色十分難看。




陣前兵權被奪,是一個将領一生的恥辱。




對于這次奇襲黑石關,他本來就不看好。




如今,他已聞到了敗北的氣息。




他退至一旁,冷眼旁觀。




領隊的親兵叫錢順,是毛洪的心腹。在夜色遮掩下,他帶隊朝着黑石關摸去。




黑石關隘口地勢錯落,的确是易守難攻。要不是有人裏應外合,這仗極難打。




錢順帶着人先進入一片開闊緩坡荒甸,坡地向內銜接着亂石灌木叢生的地帶,地勢複雜難行。




錢順手一揮,下令全隊匍匐。




他看見人了。




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影綽綽。




隔了好一陣,親兵甲問,“頭兒,這些人咋一點都不動?”




錢順也發現不對勁了,匍匐向前,試探着爬去。




爬到近前,才啐了一口,“娘的,全是假人!”




衆人紛紛起身。




親兵乙問,“頭兒,要回去報告嗎?說不定山上人數不多。”




錢順微一沉吟,搖頭,“這更像是引我們攻打的誘餌,再往前探探,說不定前面就有埋伏。看我手勢,遇險立刻撤退。”




再往裏去,空氣裏彌漫着說不出的味道。




讓人餓了!




“是肉味!”錢順肚子咕咕叫。




衆人皆附和,“對,是肉味。”




親兵甲驚了,“他們難道煮的不是滾油,是肉?”




那肉味裹着草藥香,令得所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




就在這時,隘口鼓聲響。




衆人吓了一跳,忙藏身草叢。




隘口鼓臺之上,年初九傲然伫立。




火光映亮她冷銳眉眼,墨發高束。一身玄色勁裝,外披一襲同色披風。




山風起,披風漫卷。




她高挑而挺拔的身姿巍然不動。單手背于身後,另一只手緊握鼓槌,沉肩凝氣,臂膀驟然發力。




重槌擊下,沉猛鼓聲轟然席卷四野。




一鼓敲盡前生恨。




二鼓擂烈今朝膽。




三鼓威震萬裏關!




三聲鼓落,周遭數十面戰鼓齊齊轟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鼓音雄渾撼野,群山為之震顫。




将士胸中戰意盎然,齊聲嘶吼,“殺!殺!殺!”




吼聲疊着鼓浪回蕩,整座黑石關仿若大地撼動,氣勢磅礴,懾人心魄。




錢順等人耳膜發麻。




“頭兒,怎麽辦?”




錢順冷笑,“花架子!越是搞得熱鬧,越是說明他們怕了。關內沒多少兵力。走,咱們回去報告。”




親兵甲有些害怕,“頭兒,要不你再感受感受?我怎麽覺得氣勢如虹呢?”




親兵乙也附和,“我也覺得像是在等着我們自投羅網。”




錢順垮了臉,“你們不信我的判斷?老子打過的仗,殺過的人,比你倆吃的飯還多!”




他率先摸出了坡坳,閃躲着往來時路而去。




鼓聲還在震顫大地,震得他腿腳發軟,有時連路都看不清。




錢順腿一軟,竟然一個踉跄,撲倒在地。




邪了門!




回頭一瞧,一路都是他們的人。




“頭兒,我動不了了!”




“頭兒……”




稻草人仿佛都在搖晃着嘲笑他們。




錢順剎那間明白過來,“不好,中計了!”




松山寨的大當家江望嘴裏刁了根青草,從稻草人後轉出來,邪邪一笑,“現在才知道中計,晚了點吧?”




錢順努力掙紮,卻發現越掙紮越沒力氣。




江望蹲下來,嘴裏的草一抖一抖,“喂,中招是種什麽感覺?疼嗎?像針紮嗎?”




錢順怒罵,“草你娘的!”




江望一拳砸在他臉上,“你他娘的嘴裏放乾淨點!老子好心好意問你,你這什麽态度!”




“別玩了!”陳同舟走過來,吩咐身後的士兵,“把他們全部綁了。”




毛洪左等右等,等不來錢順等人,焦急萬分。




又撥了一隊人去探路。




依然一去無消息。




再撥一隊人,還是沒消息。




毛洪坐不住了,親自帶隊前去。




他謹慎,只遠遠查探。




入目處,密密麻麻全是人。




毛洪倒抽一口涼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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