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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立斬不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1章 立斬不赦




蕭沖臉色煞白,只覺眼前的欽差宛若前來索命的修羅,失聲嘶吼,“你胡說!一派胡言!”




年初九眸光一寒,驟然拔高聲調,周身肅殺之氣席卷整座大帳,“來人,堵上他的嘴!”




侍衛立刻上前,取來粗布死死堵住蕭沖口舌。




任憑他如何掙紮怒罵,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帳內一片死寂。




年初九未再多看地上狼狽掙紮的蕭沖一眼。




她緩緩擡眸,視線平靜地掠過每一張将士的臉。




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紛紛垂首避讓。




年初九向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負手而立,“放下兵刃,本官一概既往不咎。爾等,依舊是我雁國戍邊的将士。”





“若執迷不悟——”她的目光倏然轉厲,殺意獵獵,“視同通敵叛國,立斬!不赦!”




随着這句“立斬不赦”,只聽得兵器不斷落地的聲音。




人群之中有人率先雙腿一軟,撲通跪地,惶恐出聲,“大人明鑒!下官陳風,乃是黑石關巡檢!”




他急急忙忙禀報,“曾将軍染病卧床多時,許久不曾理事露面。關內大小事務,全由蕭副将一手把持。是他暗中籠絡人心,肆意煽動軍中将士,攪亂軍心啊!”




另一人也跪下争搶着說,“欽差大人,末将乃百總鄧成。蕭副将的确透露過,南凜那邊有神醫可治時疫。”




一旦開了口子,所有人都争先恐後把聽到的全吐出來。




“下官乃黑石關醫正羅衍。下官慚愧,醫術不精。蕭副将說,延州那邊也有城池時疫泛濫。”




“延州有個神醫,能藥到病除。聽說跟英微子一樣厲害!”




“南凜三皇子親自帶着神醫趕往延州控疫。蕭副将說,朝廷不會管我們了,會把我們燒死在黑石關。”




大家七嘴八舌。




年初九聽着聽着,腦子卻忽然炸了。




南凜三皇子來延州了?




南宮渡!




這次的事竟是南宮渡搞出來的?




不對啊!上一世聽他說,拿下黑石關和臨水關的,分明是南凜二皇子南宮尋。




難不成,南宮渡也重生了?還是顧江知跑到南凜去了?




年初九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安寧敏銳發現了,忙輕喚一聲,“初九?”




年初九如夢初醒。




她對安寧點點頭,揚聲道,“諸位放心,朝廷從來不曾舍棄渠州百姓,更不會抛下戍守邊關、浴血堅守的将士。”




衆将士聞言,淚流滿面。




全然忘了前一刻,他們還為了蕭沖,跟欽差劍拔弩張。




又聽欽差大人好聽的聲音,娓娓道來,“此前遲遲未至,是本官之過,讓大家苦等。為了籌措銀兩、調集藥材,又四處奔波尋訪英微子神醫,諸多瑣事纏身,故而耽誤了時日。”




“神醫英微子?”人群中一個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




“尋訪到了英微子?”




“神醫來了嗎?”




神醫英微子不滿地瞥一眼小徒兒,不情不願上前一步,“本人英微子在此!”




他不太高興小徒兒用他幫助朝廷立威,不拆臺就不錯了,哼!還立威!




将士們不知是誰最先哭出聲,帶動了所有大老爺們全都在哭。




不是怕死,是不甘心這樣死去啊!




英微子不耐煩,“行了,別哭了!大老爺們不嫌丢人!先治病!”




神醫的話果然好使,手一揮,收聲!




神醫問:“這裏誰病得最重?”




“曾将軍。”衆人異口同聲。




“帶我去看看。”英微子瞪了一眼小徒弟,雄赳赳氣昂昂幫她乾活去了。




年初九則親自去勘察水源。




黑石關之行,比年初九預想的更加順利。




當然,她敢帶兩百人入黑石關,絕不是逞匹夫之勇。




從青城一路行來,她都在和師父師兄們認真勘察水源。




不得不說,渠州當地的父母官做得很好。




譬如朔城的知縣時大人,本身就是當地人,對城內城外地形都十分熟悉。




疫情初起時,他便下令封了城內所有水井,派人日夜看守。




百姓用水統一從城外一處活水泉眼取用,取回的水須經官府派人驗過,才許飲用。




工序雖然繁瑣,且用水緊張。可為了百姓,時大人還是守住了這道缺口。




城中雖有疫病,卻遠沒有黑石關和臨水關那般慘烈。




當然,朝廷派來治水的工部戶部官員,也起了重大作用。




總之,當年初九踏入渠州朔城時,就是有條不紊的景象。




她問過時大人,關于另兩座屬城的情況。




時大人說,那兩城的縣令跟他是好友。一人姓江,擅醫;一人姓許,以前還乾過工匠,修過石橋。




三人抱團抗災。




所以那兩個縣令也是在疫情剛起苗頭時,就開始按他的辦法,監察水源。




疫病不能說沒有,但蔓延得很緩慢。




屬城控制住了,關隘卻失控了。這說明什麽?




要知道,屬城人煙繁雜,百姓往來密集,市井混雜人流雜亂,防疫難度遠勝關隘。




反觀關隘重鎮,常駐人口本就不多。




駐守将士個個身強體健,體魄與抵抗力遠超尋常平民。




再者軍中起居統一規整,作息膳食皆有定規,管控起來也遠比民間容易百倍。




本該最容易守住的邊關防線,反倒疫亂橫行。足見這絕非天災。




年初九有理由相信,在前世鬧得天崩地裂的渠州時疫,很可能不是天災,是人為。




只要想想,在這場時疫中,誰是最大利益獲得者,就能推出是誰下的黑手。




關于這一點,她師父英微子提供了一個思路。




那原本是大燕王朝的一個秘辛。




不過大燕都滅了,也就沒有什麽忌諱了。




她師父英微子,原是大燕朝最有名的太醫殷牧的嫡孫。




當年奪嫡之時,瑞州就出了一場時疫。




在那場時疫中,有一個皇子身先士卒,帶着一幫幕僚高調深入疫區,精準控疫。




這個皇子就是大燕王朝最後一任永昌帝。




當時殷牧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暗自追查了四年之久。




最後查出那場席卷瑞州的時疫,從頭到尾都是永昌帝一手策劃,只為借災情收攏人心,建功奪嫡。




也因此,永昌帝匆忙安了個罪名在殷牧身上。抄他家,滅他族,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殷家一百四十六口人,血染大燕。男女老少,連外嫁女的夫家都沒放過。




英微子說,他是那場血色浩劫裏唯一逃出生天的遺孤。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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