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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這長安是不是變精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1章 這長安是不是變精了
一股熟悉的腥甜湧上喉間。
東裏長安伸出手,艱難地撐着胡公公的胳膊,“藥……”
胡公公看到主子的臉兒肉眼可見變得蒼白,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嘴巴子。
全府上下都瞞着。
老夫人幾次三番叮囑,在年姑娘沒回來之前,一定不要讓殿下知道。可他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慌忙拿出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一枚藥丸,塞進主子嘴裏。
待主子吞咽完,他又一把扯過主子,讓他伏在自己背上,就健步如飛回去了。
東裏長安手裏拿着年初九的信睡到榻上時,一直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他告訴自己,都成親了,不該那麽不經事。
胡公公手忙腳亂又翻出數個瓷瓶,從裏面每樣拿出一顆,捧到主子面前,“殿下,把這些藥也吃了。這是年姑娘臨行前交代老奴,若遇您情況不好時,就要給您吃。”
蔡嬷嬷一臉憂心地捧來水杯。
東裏長安乖乖地服下所有藥丸,然後繼續躺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才緩過氣來。
他道,“遞牌入宮,我要見父皇。”
東裏長安如今要見光啓帝,根本無需大費周張。
這一次,是在英隆殿。
東裏長安由胡公公扶着,站在光啓帝面前請安的時候,忽然明白一個道理。
有些招數可一而不可再。
聖心難測。
他那些撒潑打滾耍無賴的方法,在一個冷漠的帝王眼裏,只會如一個小醜。
他所求,非但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只怕會火上澆油。
這無關乎國之重器,只關乎帝王的尊嚴。
往日,他之所以能橫沖直撞,裝瘋賣傻從父皇這裏索取想要的東西。那只是因為父皇原本也有那打算,無非是順水推舟。
東裏長安看着光啓帝的眼睛,咳了幾聲,大喘了好幾口。
光啓帝不似往常那般緊張,只淡淡道,“身子不好就多歇着,跑這麽急做什麽?”
他堂堂一個皇帝,從年家要個小丫頭都被人阻三阻四,尊嚴何在?
他倒要看看,年家是怎麽撺掇他兒子來找他要人!
東裏長安垂斂着眉眼,跟以前一樣,順勢坐進了一旁的圈椅中,慢騰騰從懷裏拿出年初九的信。
他笑起來,很寶貝地炫耀,“年姑娘給兒臣寫信了!”
光啓帝緊繃的心,微微松了一點,“拿給朕看!”
“我不!”東裏長安微擡着眉眼,揚了揚信,又笑,“兒臣念給您聽。”
他念,“已至良辰,山河相望,君折夏梧盼歸人,我披铠甲鎮邊關……君拜高堂,我拜天地……一願……二願……三願……朝暮不離……”
光啓帝聽到那三願,陷入了沉思。
狼煙盡散,九州長寧。
這何嘗不是他的願望?
他想起曾經出征前,也是這般激昂誓師。
蕩平亂世烽煙,共守萬裏河山!
光啓帝聲音平靜,“你媳婦兒倒是才情出衆。”
“那當然!”東裏長安捧着信件,小心翼翼折好,“您親封的靈姝将軍,自然是不會差的。父皇您的眼光……”他翹起了大拇指,“是這個!”
光啓帝終于哈哈大笑,“我兒何時變得這般狗腿?”
“狗腿一點有什麽不好?”東裏長安眸色清澈,和往常沒有不同,仍是率真,又帶點賴皮,“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說吧,你今日來見朕的目的是什麽?”光啓帝收起了笑容。
東裏長安彎了彎唇角,“什麽都瞞不過父皇。”
光啓帝面上不顯,心裏已是十分陰沉。
只聽東裏長安道,“年姑娘的信應該是和急報一起發來的,父皇快告訴兒臣,邊關又發生了哪些事?”
光啓帝在晚霞暮光中,微眯了眼,瞧着東裏長安,“就這?”
“嗯啊!”東裏長安拿起萬公公給泡的茶,正要喝,又皺了眉,“勞煩公公給我拿杯白水,我剛吃了急救藥,不能喝茶,會散了藥效。”
萬公公躬身去換了杯白水來。
光啓帝這才發現兒子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下也有些青紫,“怎的又犯病了?”
“沒有的事,兒臣好着呢。”東裏長安不在意,端起水杯喝了下去。
光啓帝看着侍立在旁的胡公公,“你來說。你主子怎麽了?”
胡公公上前一步,嘆了口氣,“殿下昨夜一宿沒睡,伏案畫圖,還說要去校場,被老奴攔下了。”
東裏長安不悅,“勿要多嘴!”
胡公公無奈地退後一步。
光啓帝聲音柔和了些,“還在測十矢連弩?”
“是,兒臣覺得十矢連驽的短板在于射程過短,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東裏長安垂眸答完,又擡頭道,“怎的問到了我頭上?我進宮是為了問父皇邊關急報的事!”
光啓帝将急報遞過去,“自己看吧。”
萬公公接過,呈給了東裏長安。
東裏長安沒有半分遲疑,似真的就為了急報而來,“啊,兒臣的王妃真厲害啊!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鴻城!”
光啓帝點頭,“你那王妃的确厲害,還殺了南凜的皇子。”
“父皇怕了?”東裏長安擡起長睫。
光啓帝氣笑,“朕怕什麽?南凜小兒先向我渠州投毒,朕的将軍殺他乃天經地義!”
“這就對了!”東裏長安眸光閃動,“兒臣以為父皇會責怪王妃呢。”
“朕在你眼裏,就這麽孬種?”光啓帝不滿。
東裏長安站起身,讓胡公公把圈椅拖到禦桌前,然後才坐下,用手半托着腮,趴在桌上,“萬裏江山是父皇親手打下來的,兒臣當然不會認為父皇孬種。”
他換了只手撐着腮幫子,垂了眉眼,“只是父皇坐在這皇位上,畢竟不同了。父皇要做個明君,一切都講規制,講禮數,講臉面。兒臣擔心父皇會因此怪責。”
光啓帝:“……”
感覺被點了,又好像說的不是同一件事。
他沉默了。
東裏長安半字不提“李玉兒”,就似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又扯了幾句閑,他起身行禮,“兒臣告退。兒臣要去陪祖母用晚膳了。”
當真就那麽走了。
光啓帝看着兒子纖薄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暮色微暗,眼神也微暗。
好半晌,他吩咐下去,“保全,送李玉兒回去。”
萬公公詫異,趕緊躬身應下。
又聽光啓帝問,“你說,這長安是不是變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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