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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擇一座城,伴歲歲長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0章 擇一座城,伴歲歲長安
二人齊齊憶起夫子語:寧作頂天立地客,莫随塵灰枉平生。
這是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還沒一個年輕女子看得遠。
二人齊齊跪地,慚愧至極,“謝将軍點醒!”
年初九望了一圈這簡陋的衙署,便知二人就算是這鴻城的父母官,只怕家裏也是貧窮如洗。
微潤了眼眶,一字一字道,“傲骨從容逝,無為不足辭。”她站起身,虛虛扶起二人,“都起來吧,我有話說。”
陳威和王成志被那句“傲骨從容逝,無為不足辭”震懾。
此時也不堅持什麽,只全心聽對方的話。
“坐吧。”年初九又道。
二人互視一眼,規規矩矩并肩坐在另一條長凳上。
中間有一桌,桌上空着。
也不好燒水煮茶,因為……茶是奢侈物,這裏根本不可能有茶。
連個完好的杯子都沒有,又拿什麽來給将軍倒水喝?
二人窘迫,屏息凝神。
聽到靈姝将軍道,“想必二位知道,我是宸王妃?”
二人同時點頭。
年初九又道,“宸王殿下還沒有封地。”
二人震驚地擡起頭,眸中翻滾着異色。
“我回京後,會以戰功請求将鴻城劃歸宸王封地。”
陳威聞言大喜,豁然起身。
長凳失了平衡,王成志差點坐翻。
兩人顧不得狼狽,齊齊又跪,“願為宸王效力。”
年初九眸色一深,卻并未糾正措辭。
這是她人生中打下的第一個城池。她想送給東裏長安,作為大婚禮物。
擇一座城,伴歲歲長安。
送一座城,哄他開心。
想來,那個少年會原諒她推辭歸京,連大婚都錯過。
往後,由她來守護鴻城,守護長安。
年初九自己沒察覺,想到這些,眸色都變得柔軟。
京城,富國公府裏。
李玉兒又被爹娘滿院追着打。
李玉兒一邊跑一邊嚎,“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要跳井了。”
李哲心力交瘁,揉着眉心,伸手攔下爹娘,“我跟妹妹談一談。”
李有財狠狠将掃帚砸在地上,“談!跟她有什麽好談的?油鹽不進!”
這次,李嬸兒也不偏幫女兒了,“老夫人都叫你趕緊選個夫婿成親,省得夜長夢多。你還在犟!你爹沒說錯,你就是油鹽不進!”
李哲将妹子帶到書房,将一包油果子推過去,“你愛吃的。”
李玉兒眉眼晶亮,容色更豔,“等一下,我洗手。”
飛快跑出去,又飛快跑進來,伸手拿起油果子往嘴裏塞。
她手上皮肉生得白皙,可一雙手掌,卻布滿厚實的老繭。
想了想,她又拿一顆給李哲,“哥,你也吃。”
李哲習慣地脫口而出,“我不吃,你吃。”
李玉兒眉眼彎了一下。
哥哥自來就是這樣,在外頭得了好吃的,總是拿回來給兩個妹妹分。
他自己從來不吃。
逃難的時候,他連飯都省,總說不餓。
“哥,咱們苦盡甘來了,不需要省。”她拿着那粒油果子,倔強地塞進他嘴裏。
李哲拿妹妹沒辦法,只得張嘴咬下。
油果子還挺好吃,甜而不膩。
他吃完,用帕子擦了手,“你到底怎麽想的?你的親事迫在眉睫。高晏哪兒不好?人品,長相,學識,将來前途無限。要說唯一欠缺的,就是家境稍稍貧寒。可咱家也不富裕,正是門當戶對。”
“哥,高公子沒有哪不好,但我就是不想嫁他。”李玉兒低頭繼續咬油果子。
“那你說,你到底想嫁誰?”李哲的火又有點壓不住了。
李玉兒慢慢吃完嘴裏這顆油果子,也用帕子擦了嘴和手,才鄭重道,“哥,我沒讀過書,大道理我不懂。但我卻知一點,如果我這時候成了親,年家會在皇上的心裏紮下一根刺。”
李哲何嘗不知?
那根刺,就是臣子反叛,不順從帝心。
一旦這根刺紮下,年家往後舉步維艱。
“哥,三夫人其實找過我了,說願意作主,讓六少爺與我成親。”李玉兒眸裏已沒有最初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算計和向往,“可我拒絕了。人,總不能恩将仇報,你說是不是?”
李哲眼眶微潤。
他最憂心的妹妹終于長大了。
短短幾月,是随着年家的沉浮榮辱,一起成長起來的。
他聲音微啞,“玉兒,你做得很好。可……”
“哥,我想過了。”李玉兒沉沉道,“年姑娘可以為家族犧牲,我為何不可?如果我能給年家助力,也算報了這些年,年家亂世護我們一場。沒有年家,又哪來現在的咱們,在此讨論嫁誰不嫁誰?”
李哲沉默。
李玉兒又拿了一顆油果子在手裏,“反正我也沒有喜歡的人,更沒有想嫁的人,就……”她笑了笑,“我沒本事,只有這張狐媚子的臉。”
李哲的心一痛,“玉兒不可這般說自己。”
李玉兒蒼涼一笑,“哪裏是我自己這般說?我是被人從小說到大的,連爹也是天天說啊。”
正在這時,袁嬷嬷匆匆來找人,在外頭問,“李嬸兒,你家玉兒姑娘呢?”
“咋的?”李嬸兒心頭狂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老夫人找?”
袁嬷嬷一臉愁容,“萬公公來了。”
李嬸兒如墜冰窖。
李有財整個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魂,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腦袋。
反倒是李玉兒從屋子裏掀簾而出,揚聲道,“那就走吧。”
她看了一眼爹娘,又看了一眼站在書房門口的兄長,燦然一笑,容色逼人,“走了!”
她跟着萬公公進宮去了,被帶進了禦花園。
光啓帝在水榭裏坐着,正在想事情。
李玉兒上前跪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
東裏長安手裏揚着年初九的信,快步往老夫人院裏跑。
胡公公在後頭追,三兩下就追上了,“殿下,您別跑,別跑!小心喘不上氣兒。”
東裏長安一手撐着廊柱,大口喘氣,“是……有點喘不過氣了。不過,我想早點把信給祖母看嘛。”
說着,又提了口氣,大步跑。
胡公公嘴快,“您現在給老夫人看信,她也沒心思看!”
“啊?”東裏長安腳步一滞,滿腦子不解,“為什麽?”
胡公公說漏了嘴,一下慌了,“沒,沒什麽。”
東裏長安生氣了,“你說不說!不說我把你退回宮裏去!”
胡公公苦着臉,“老夫人……不讓老奴告訴您……皇上,皇上,看上了玉兒姑娘……”
東裏長安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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