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尾聲

第267章 尾聲

之後，狼妖發了狂，朝正對着它的景和帝撲了過去，驸馬奮不顧身阻擋，因此而喪命。

“原來是他……”這些年以來，父親死去的畫面屢屢在季朝晏夢中出現，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場慘劇的前因後果。

原來這麽多年，他都恨錯了人？

齊今歲看着他臉上一剎那的空白，只覺自己的心好似被人重重揪了一下，酸酸地疼。

難道，這便是月主所說的轉機嗎？

“你……還好嗎？”她忍不住出聲安慰道。

季朝晏背影一滞，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我沒事。”他沒有轉過身來，因為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該以什麽樣的表情面對她。

“我想一個人靜靜。”季朝晏如是說道。

“好。”齊今歲沒有多問，擔憂地望了他兩眼，才轉身離開。

可她還沒走出皇宮，便聽前方傳來了一陣喧嚣聲，身着铠甲的士兵拿着武器，逼得宮人們四處逃竄。

“平遠王反了！！”

“平遠王要逼宮！！！”

齊今歲立即拽住一個小內侍，叮囑他去冷宮，将這消息告訴季朝晏。

她和季朝晏前後腳趕到的時候，明德殿已經被平遠王率軍團團圍住，正朝殿內的景和帝喊話，讓他交出退位诏書。

平遠王蓄謀已久，志在必得。是以在看到齊今歲頂着一雙狼耳擋在門前的時候，雖有些詫異，但很快便輕蔑一笑，循循善誘想要規勸于她。

“若你與本王合作，那本王便答應你，登上皇位後，第一件事便是廢除禁妖令。”

這誘惑對于妖都來說，的确不小。

是以，聽到這話時，季朝晏便下意識緊張地看向了齊今歲。

孰料，齊今歲嗤笑一聲：“你這種人的話，我可不敢信。”

平遠王顯然沒想到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眼神中劃過一絲忌憚，很快便又舒展了眉頭：“我知道，以你如今的能力，以一己之力抵抗數百闖宮的士兵，也是綽綽有餘。”他頓了頓，“但本王身後，可還有數萬的兵馬。勸你還是識時務一些，莫要逼本王在登基後，将妖都夷為平地。”

齊今歲神色一凜：“你敢？！”

“有何不敢？”見她似是慌了，平遠王得意地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季朝晏出聲道：“那你也得有命登基才行。”說着，他便和齊今歲對視一眼，二人朝對方點了點頭，便同時出招，直沖着平遠王而去。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平遠王身邊的士兵立即列陣，将他們二人的攻擊全數擋了回去。

齊今歲的白色靈力砸到了季朝晏身上，而赤銅劍暗紅的劍氣拐了個彎，在她肩上留下了一道深重的刀痕。

這是什麽陣法？好生厲害！

就當二人捂着傷口不可置信之時，便見月主帶着一衆妖獸前來。漫天靈力中，她垂眼看向平遠王。

“因你的私心，導致我狼族蒙受不白之冤十幾年，妖族躲躲藏藏十幾年，我與親生女兒被迫分離十幾年。今日，便是清算的時刻。”說着，她揚聲號令衆妖，“破陣！！”

話落，衆妖紛紛從空中落下，瞬間打得平遠王的軍隊毫無招架之力。可即便如此，平遠王卻好似還不死心：“我勸你們及時收手，聽到外頭的鐵蹄聲了嗎？那都是本王的軍隊！！”

的确，衆人都不必豎起耳朵，便能聽到那越來越近的轟隆之聲。如平遠王所說，聽上去足有上萬兵馬。

很快，那隊兵馬便沖破了宮門。

見救兵來了，平遠王得意一笑：“若你們此時投降，本王還能饒你們一命。”

可随即響起來的聲音，卻讓他面上的笑意寸寸碎裂。

“老臣，護駕來遲！”

齊今歲瞪大了眼：“外祖父，舅父？！”見他們父子二人此刻好端端地出現，她眼中滿是驚喜。

孟蒼岳抽空看了她一眼，朝她安撫一笑。

明德殿的門從裏頭打開了，景和帝走出來，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态：“不遲，愛卿來得正好。”

唯獨平遠王滿臉驚愕，指着孟蒼岳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你不是應該在上塘關嗎？”

景和帝冷笑一聲：“皇弟，你當真以為，朕年紀大了眼聾耳瞎嗎？”他沉聲道，“你勾連蠻夷，促成上塘關的戰事，目的就是為了将定遠将軍從雲京城調離。朕索性遂了你的願，陪着你演完這場戲。”

平遠王表情空白一瞬，而後忽然癫狂地笑了起來：“所以，在孟蒼岳走後，将他的寶貝外孫女下了獄，也是你計劃的一環，目的就是為了讓我覺得，你對孟家的信任并沒那麽深？！”

若不是景和帝此舉，他或許還不會那麽堅定地起事。

孟長川走上前，将一個木盒呈到景和帝面前：“啓禀陛下，這些都是臣在上塘關搜集到，平遠王與蠻夷勾連的證據。”

景和帝滿意地點了點頭，迅速翻看之後，眼神凜冽：“平遠王勾結外邦，意圖謀反。謀逆者，按例當株連九族。念在宗師，賜自盡，子孫皆廢為庶人，永世不得回京！”

滿盤皆輸，平遠王早已存了死志。聽聞景和帝還願意放他兒女一條生路，當即便叩首謝了恩。

直到他被拖下去，齊今歲都還沒回過神來。

月主開了口：“當年真相既已澄清，狼妖一族的确是被利用。還望陛下兌現諾言，廢止禁妖令。”

景和帝欣然應允：“君無戲言。”

善後的事留給了孟長川。

齊今歲拉着孟蒼岳和月主走到一旁，問道：“所以，外祖父和娘親，你們從一開始就串通好了？”

孟蒼岳輕咳一聲：“你這孩子，說話怎麽這麽難聽，什麽串通，這是計謀。”

齊今歲頓時覺得，這些日子內心都白白掙紮了，委屈道：“那你們為什麽連我也瞞着？”

月主淡聲道：“你還小，藏不住事。”她難得勾起唇角，笑意溫柔，“這下，你與那小子之間的誤會也解開了，人族與妖族之間的恩怨也能一筆勾銷，此後和平共處。”

聞言，齊今歲眼中失落一閃而過。即便如此，她如今是妖，他們之間或許也無法走下去了……

但她卻只是抿了抿唇，說道：“既然事情已經結束，那我就先回妖都了。”

往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齊今歲都待在妖都，一步都不踏出去。

倒是青璃總是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又是說妖族如今終于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雲京城了，又是說人族與妖族如今相處有多和諧，話裏話外都是在勸她出去走走。

齊今歲總是嫌她煩：“你怎麽跟秋溪似的，啰裏啰嗦的……”

直到這日，青璃說：“少主，你知道嗎，景和帝傳位給太子謝長煜了。新帝即位第一件事，就是廢除了緝妖司。”

齊今歲立時看了過來：“廢除緝妖司？那季朝晏怎麽辦？”

青璃一臉她果然會感興趣的表情，笑道：“聽說此事就是寧佑侯提議的。”

齊今歲不解道：“為什麽？”

“因為緝妖司沒有存在的理由了。”少年清朗的聲音響起。

季朝晏走了進來，手中還拎着一個青色的包袱。

他說：“既然你不肯去雲京城，那本侯也只能追來妖都了。若你要開修舊鋪，可還缺個店小二？”

齊今歲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起來：“缺！”